第43章
“你……你回来啦……”
桃蓁蓁心虚地望向封明赫，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怎么忘记锁门呢？！
可惜现在似乎不是追究自己没锁门的时候。
封明赫看向他时的目光又冰又寒，桃蓁蓁只觉得自己有些难以呼吸，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冒冷汗。
他已经很久没在封明赫身上看到这种眼神。
仿佛回到了最开始，他初次见封明赫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高，一个低，他趴在地上，只能睁大眼睛才能去看居高临下的人。
“嗯。”封明赫只是冷冰冰地回了他这么一句。
完蛋了。
桃蓁蓁脑子里顿时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他好像发现他的秘密了，因为他的身后，站着那位私人医生。
私人医生提着简单的医疗箱，跟在封明赫身后，探出被挡住的大半个身子，紧接着，眼前的一幕吓了他一大跳。
封总的那位放在心尖尖上的男老婆此刻正坐在一团衣物正中间，缩坐着，似乎被他们的突然闯入给吓到，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的幼兽。
那团衣物被他趴坐的衣物，似乎被他弄成一个窝的模样，中间稍微塌一些，看起来跟母鸡孵蛋的窝差不多。
而且那团衣物怎么看着那么眼熟，他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他张大些眼睛，揉了揉，仔细瞧了眼。
？！这不是封总的睡衣吗？
很久之前他来明苑给封总做定期体检的时候，看到过其中一件睡袍，还有上一次，封总男老婆半夜发烧，那天封总穿的睡袍也被堆在那。
这是一种收藏癖吗？
还是说，这是什么独特的小癖好？
私人医生有些看不懂，刚想询问一下，封明赫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床边，把床上的单薄被单拿起来，将趴坐在那团衣物上的人儿笼罩在被单里，然后直接把人拦腰抱起，动作放得很轻，小心翼翼的，步调却走得大。
一路乘坐电梯，不等私人医生反应过来，只在他身边快速低声说了句：“跟上。”
桃蓁蓁还没说话，他甚至有些不敢在此刻直视上封明赫的眼睛，他仿佛已经感觉到，封明赫猜到了。
桃蓁蓁一路低着头，把头深深埋起来，害怕极了，一手偷偷在被单里捂着小腹，眼泪在眼眶里滴溜溜打转。
封明赫不讲话，电梯里也就没人讲话，静得只能听见电梯极速运转的声音，几秒后，三楼到了。
封明赫就这样抱着桃蓁蓁，一路往医疗室走，桃蓁蓁还以为会去三楼卧室，眼看目的地似乎不太对，心理瞬间升腾起一丝不太美妙的预感，他脑瓜子忍不住开始深想，是不是封明赫知道他肚子里怀了宝宝，对于他的隐瞒非常生气，所以叫来私人医生要处理掉他的宝宝……
还是说，根本就是不喜欢他和宝宝……
越发浓郁的不安全感将桃蓁蓁一层层包裹，他开始乱动，试图从他怀里下去，说话声音也在发颤，却依旧鼓足勇气冲封明赫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答他的只是沉默。
封明赫越是这样一言不发，反倒叫桃蓁蓁更加紧张。
他哑着嗓子哭着问：“封明赫，你想做什么？”
他甚至开始直呼眼前人的大名。
封明赫深深蹙起了眉头，眼神往下瞥了一眼，满脸都是被他喊大名的不可思议。
“带你去哪？”封明赫似乎忍了很久，这才低声道：“那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隐瞒了我。”
“桃蓁蓁，”他也这样带大名喊他，“回答我实话。”
他说：“不是那种模棱两可的答案，而是真切的东西，我要的是真相以及事实。”
“也不要说你从来不撒谎，”封明赫无奈地压低声音，不想语气太冲吓到他，养兔手册上说，兔子是一种有些胆小会应激的动物。
虽然他不相信桃蓁蓁是兔子之类的，但似乎只有这样去想，他才能将之前的种种难以用自然现象去解释的行为和事实连接起来。
毕竟，桃蓁蓁要是黑户的话，怎么会皮肤那么光滑呢？还那么白，那么可爱，一般的黑户为了谋生，不知道要吃多少苦，躲躲藏藏，又怎么会像桃蓁蓁一样，出现在机场里呢？
这根本不科学。
可之前，他宁可去相信桃蓁蓁的话，其实那些不太科学的东西早就浮出水面了，要是他深究细挖，其实很明显，可他还是沉浸在这段婚姻和感情里，没有去想那些乱七八糟额外的事情。
桃蓁蓁听到这些，眼泪唰一下就流了出来，他呆愣愣地看着封明赫的眼睛，委屈得不行。
“可是我都说过很多很多遍了，是你一直没有相信我！”
“而且我每次说，你都好像觉得我脑袋有问题，用一种看笨蛋一样的目光看我……”桃蓁蓁哭唧唧地细数自己的委屈心酸，“我从来在这方面撒过谎，我一直都有在实话实说……”
封明赫没有回答他，只是抱他抱得更紧了些，跟桃蓁蓁的难过伤心比起来，似乎他才是更难过的那一个。
封明赫好半晌才说：“我指的是别的东西，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瞒着我？”
桃蓁蓁忽地在他怀里哭喊道：“我要一个人搬出去住，不要跟你住了！”
这句话说完，私人医生在一旁眼瞧着封明赫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彻底变成最吓人的模样。
封明赫忽地低声轻哼一声，低头，目光在桃蓁蓁那张哭得发红的脸上扫过：“搬出去？”
“搬到哪里去？离开我，你还能去哪里？”
“是出去住地下室，还是出去住桥洞底下？”封明赫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说出这些话，他大步走进医疗室，将人安放到看护床上，调节好高度，又细心地给桃蓁蓁盖好被子，做完这一切最后才无奈地缓和语气，“桃蓁蓁，不许跟我……说这种气话，永远都不可以。”
仔细听着，语气里有从来没出现过的暗哑。
“可是你说过，你不想要我们的宝宝！”桃蓁蓁摸了摸小腹，缩成一小团，背过身去，不肯去看封明赫，轻声哽咽道：“你不喜欢的话，我偷偷生下来，我自己养好了，绝对不会麻烦你的……”
桃蓁蓁就这样红着脸发泄脾气，说着气话。
封明赫还没来得及走到桃蓁蓁对面，面向他，就被桃蓁蓁这句话震了个正着。
“什么意思？”封明赫虽然又了一丝丝心理建设，也有过这种预想，但没想到桃蓁蓁会亲口说出来。
否则，他还能以为桃蓁蓁说不定是什么臆想症又发作了，情绪不稳定。
桃蓁蓁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说这种事情，哪怕封明赫再不相信他的话，也难免要动摇半分。
“还能是什么意思，”桃蓁蓁气鼓鼓地擦了擦眼泪，“字面意思。”
他继续冲封明赫讲：“既然你不喜欢的话，那么就不劳烦封先生操心，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也会想办法养活宝宝的……”
“反正，我学了那么多课程，总会做点什么，前段时间还和厨师学了烹饪，”桃蓁蓁哭着嘀咕：“实在不行，我就去刷盘子……反正不劳烦你操心，你就在明苑里头吃香的喝辣的吧，我一点儿也不羡慕……”
桃蓁蓁小声说完，忽地像是想到什么，他又对封明赫隔空说：“三楼卧室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我是要带走的……”
“我才不是舍不得，我只是需要它。”
嘴硬而已。
封明赫无可奈何地凝视了一眼所在看护床上的身影，缓缓走到桃蓁蓁面对的方向，附身下来，极轻地掀开他挡住脸的被子，“又要把自己闷死吗？”
“是不是？”
封明赫叹口气，再也没有以往的那种冷漠无情，而是攒足了耐心给了桃蓁蓁，“我相信你。”
他这样说完，看了一眼在一旁完全处于状况之外的私人医生，又低头对桃蓁蓁讲：“但是，首先我们要做一个小小的检查，无伤大雅的检查。”
“检查什么？”桃蓁蓁顿时一脸警惕地盯着他，双手紧紧护着小腹，一副谁敢靠近就要咬人的表情。
“检查你的健康……乖乖配合。”封明赫开口，私人医生赶紧走过来。
桃蓁蓁：“不需要！”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三楼卧室小夜灯下的床头柜最底下的那层里头，有验孕棒我没丢，你看了就会知道的！”
桃蓁蓁说得极快，把封明赫都说得愣了。
他听完，缓了好一会儿才让私人医生去三楼找一找。
同时他又说：“不管怎样，检查还是要做的。”
“为什么这么抗拒我？”封明赫有些无措，他显得格外苍白，“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还要瞒着我？”
“而且很早就开始隐瞒我，对吧？”封明赫似乎联想到什么更加难过的事情，双重情绪加持下，眼泪也头一回悬在眼眶里：“难道我就这么，这么不值得告知吗？”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点抖，此刻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举一动都会放大，桃蓁蓁听着他说话的语气，莫名抬眼去看。
封明赫哭了。
眼泪落得很大颗，可他又想不想被人看见一样，极快地擦了个干净。
“我从来没说过不喜欢，也没说过不想要，”封明赫说：“我只是说，没有自己的，你实在喜欢想要，那我们就去领养一个。”
“这些的条件全都得建立在，不能生的情况下……”封明赫咬牙道：“我确实没想过你能生，你上过生物课，也知道这个世界的世界观是什么，所以我不相信也在情理之中，不是吗？”
封明赫说：“但如果是我们的小孩，我会很喜欢。”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你和我血脉相连的宝贝，我怎么会不疼爱？”
“还是说，桃蓁蓁，你就是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封明赫已经走到一种穷途的地步，就好像不管他怎么说，桃蓁蓁就咬定了他一样。
桃蓁蓁忽地跟着心口扯得疼，封明赫看似凶狠冷漠无情，其实最是缺人关爱，他把一腔热忱都投给了他，再也不能忍受从前的无视与欺瞒了。
所以，封明赫如此生气。
但他还是什么重话都没对他说，还用着求人一般的语气。
封明赫又说：“就这样一声不吭，默不作声，自己做完所有事情，还把一切都瞒着我，我也会害怕的，桃蓁蓁，”
封明赫冲他讲：“我不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人，我也是会紧张，会心软，会痛的。”
“尤其是关于你。”
“你知道的……”
封明赫低埋着头，双臂依靠在床上，无力地挡住脸上的表情。
他从来不向谁展示脆弱，但此刻，在得知桃蓁蓁真的有瞒着他走人的想法后，情绪几近决堤。
桃蓁蓁揉揉眼眶，心脏也酸得发紧，他紧攥着心口的衣服，慢慢松开，一手捂着小肚子，安抚里头的小崽子，一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封明赫的大手，缓缓牵上去，够在一起，小声说：“对不起……”
“我不该瞒你这些，”他讲：“那你现在可以不伤心，不生气，不难过了吗？”
声音弱弱的，很没有底气，“我不想当一个异类的，我也不知道我算什么，我可以晚一点再告诉你么……”
桃蓁蓁缩起来，往封明赫那边小幅度挪动：“可以检查的，只是会害怕，不要做别的好不好，只是检查……”
“老公，我知道我也有问题，”桃蓁蓁吸吸鼻子，“你也可以原谅我么……”
封明赫愣了愣，他低头再次去看桃蓁蓁。
桃蓁蓁顶着一张无辜的脸，湿漉漉的大眼睛望向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冲他说：“你难过，我这里，也很难受。”
桃蓁蓁又说：“突然很想希望你像以前一样铁石心肠一点，这样你就不会因为我这么伤心了。”
他说：“对不起，让你紧张了，没有告诉你，还不信任你。”
爱很简单，爱又很复杂。
封明赫终于有些明白，爱真的会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哪怕有分歧和矛盾，也会叫人心软。
他根本没办法冲桃蓁蓁发任何脾气。
“真的……怀宝宝了吗？”封明赫小心谨慎地把手伸出来，极轻地靠近桃蓁蓁的肚子，手抖个不停，“真的有小生命，在这里吗？”
桃蓁蓁缓而轻地寓言点点头，语气又涌了几丝涟漪，贴着他的手，指引着他：“在这里，是真的，我用验孕棒测过了。”
“两条杠。”
很久后，封明赫才缓过来，极轻地说了声：“好。”
“但还是要做专业的检查，检查身体健康状况，”封明赫怕他情绪激动，缓道：“不做别的。”
桃蓁蓁相信他，他把封明赫的手埋在头下枕着，汲取更多气味，“我相信老公。”
作者有话说：先更这些！晚上还有！！！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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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蓁蓁心虚地望向封明赫，脑瓜子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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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明赫看向他时的目光又冰又寒，桃蓁蓁只觉得自己有些难以呼吸，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冒冷汗。
他已经很久没在封明赫身上看到这种眼神。
仿佛回到了最开始，他初次见封明赫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高，一个低，他趴在地上，只能睁大眼睛才能去看居高临下的人。
“嗯。”封明赫只是冷冰冰地回了他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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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蓁蓁脑子里顿时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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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明赫就这样抱着桃蓁蓁，一路往医疗室走，桃蓁蓁还以为会去三楼卧室，眼看目的地似乎不太对，心理瞬间升腾起一丝不太美妙的预感，他脑瓜子忍不住开始深想，是不是封明赫知道他肚子里怀了宝宝，对于他的隐瞒非常生气，所以叫来私人医生要处理掉他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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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明赫越是这样一言不发，反倒叫桃蓁蓁更加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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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明赫深深蹙起了眉头，眼神往下瞥了一眼，满脸都是被他喊大名的不可思议。
“带你去哪？”封明赫似乎忍了很久，这才低声道：“那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隐瞒了我。”
“桃蓁蓁，”他也这样带大名喊他，“回答我实话。”
他说：“不是那种模棱两可的答案，而是真切的东西，我要的是真相以及事实。”
“也不要说你从来不撒谎，”封明赫无奈地压低声音，不想语气太冲吓到他，养兔手册上说，兔子是一种有些胆小会应激的动物。
虽然他不相信桃蓁蓁是兔子之类的，但似乎只有这样去想，他才能将之前的种种难以用自然现象去解释的行为和事实连接起来。
毕竟，桃蓁蓁要是黑户的话，怎么会皮肤那么光滑呢？还那么白，那么可爱，一般的黑户为了谋生，不知道要吃多少苦，躲躲藏藏，又怎么会像桃蓁蓁一样，出现在机场里呢？
这根本不科学。
可之前，他宁可去相信桃蓁蓁的话，其实那些不太科学的东西早就浮出水面了，要是他深究细挖，其实很明显，可他还是沉浸在这段婚姻和感情里，没有去想那些乱七八糟额外的事情。
桃蓁蓁听到这些，眼泪唰一下就流了出来，他呆愣愣地看着封明赫的眼睛，委屈得不行。
“可是我都说过很多很多遍了，是你一直没有相信我！”
“而且我每次说，你都好像觉得我脑袋有问题，用一种看笨蛋一样的目光看我……”桃蓁蓁哭唧唧地细数自己的委屈心酸，“我从来在这方面撒过谎，我一直都有在实话实说……”
封明赫没有回答他，只是抱他抱得更紧了些，跟桃蓁蓁的难过伤心比起来，似乎他才是更难过的那一个。
封明赫好半晌才说：“我指的是别的东西，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瞒着我？”
桃蓁蓁忽地在他怀里哭喊道：“我要一个人搬出去住，不要跟你住了！”
这句话说完，私人医生在一旁眼瞧着封明赫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彻底变成最吓人的模样。
封明赫忽地低声轻哼一声，低头，目光在桃蓁蓁那张哭得发红的脸上扫过：“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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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听着，语气里有从来没出现过的暗哑。
“可是你说过，你不想要我们的宝宝！”桃蓁蓁摸了摸小腹，缩成一小团，背过身去，不肯去看封明赫，轻声哽咽道：“你不喜欢的话，我偷偷生下来，我自己养好了，绝对不会麻烦你的……”
桃蓁蓁就这样红着脸发泄脾气，说着气话。
封明赫还没来得及走到桃蓁蓁对面，面向他，就被桃蓁蓁这句话震了个正着。
“什么意思？”封明赫虽然又了一丝丝心理建设，也有过这种预想，但没想到桃蓁蓁会亲口说出来。
否则，他还能以为桃蓁蓁说不定是什么臆想症又发作了，情绪不稳定。
桃蓁蓁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说这种事情，哪怕封明赫再不相信他的话，也难免要动摇半分。
“还能是什么意思，”桃蓁蓁气鼓鼓地擦了擦眼泪，“字面意思。”
他继续冲封明赫讲：“既然你不喜欢的话，那么就不劳烦封先生操心，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也会想办法养活宝宝的……”
“反正，我学了那么多课程，总会做点什么，前段时间还和厨师学了烹饪，”桃蓁蓁哭着嘀咕：“实在不行，我就去刷盘子……反正不劳烦你操心，你就在明苑里头吃香的喝辣的吧，我一点儿也不羡慕……”
桃蓁蓁小声说完，忽地像是想到什么，他又对封明赫隔空说：“三楼卧室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我是要带走的……”
“我才不是舍不得，我只是需要它。”
嘴硬而已。
封明赫无可奈何地凝视了一眼所在看护床上的身影，缓缓走到桃蓁蓁面对的方向，附身下来，极轻地掀开他挡住脸的被子，“又要把自己闷死吗？”
“是不是？”
封明赫叹口气，再也没有以往的那种冷漠无情，而是攒足了耐心给了桃蓁蓁，“我相信你。”
他这样说完，看了一眼在一旁完全处于状况之外的私人医生，又低头对桃蓁蓁讲：“但是，首先我们要做一个小小的检查，无伤大雅的检查。”
“检查什么？”桃蓁蓁顿时一脸警惕地盯着他，双手紧紧护着小腹，一副谁敢靠近就要咬人的表情。
“检查你的健康……乖乖配合。”封明赫开口，私人医生赶紧走过来。
桃蓁蓁：“不需要！”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三楼卧室小夜灯下的床头柜最底下的那层里头，有验孕棒我没丢，你看了就会知道的！”
桃蓁蓁说得极快，把封明赫都说得愣了。
他听完，缓了好一会儿才让私人医生去三楼找一找。
同时他又说：“不管怎样，检查还是要做的。”
“为什么这么抗拒我？”封明赫有些无措，他显得格外苍白，“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还要瞒着我？”
“而且很早就开始隐瞒我，对吧？”封明赫似乎联想到什么更加难过的事情，双重情绪加持下，眼泪也头一回悬在眼眶里：“难道我就这么，这么不值得告知吗？”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点抖，此刻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举一动都会放大，桃蓁蓁听着他说话的语气，莫名抬眼去看。
封明赫哭了。
眼泪落得很大颗，可他又想不想被人看见一样，极快地擦了个干净。
“我从来没说过不喜欢，也没说过不想要，”封明赫说：“我只是说，没有自己的，你实在喜欢想要，那我们就去领养一个。”
“这些的条件全都得建立在，不能生的情况下……”封明赫咬牙道：“我确实没想过你能生，你上过生物课，也知道这个世界的世界观是什么，所以我不相信也在情理之中，不是吗？”
封明赫说：“但如果是我们的小孩，我会很喜欢。”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你和我血脉相连的宝贝，我怎么会不疼爱？”
“还是说，桃蓁蓁，你就是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封明赫已经走到一种穷途的地步，就好像不管他怎么说，桃蓁蓁就咬定了他一样。
桃蓁蓁忽地跟着心口扯得疼，封明赫看似凶狠冷漠无情，其实最是缺人关爱，他把一腔热忱都投给了他，再也不能忍受从前的无视与欺瞒了。
所以，封明赫如此生气。
但他还是什么重话都没对他说，还用着求人一般的语气。
封明赫又说：“就这样一声不吭，默不作声，自己做完所有事情，还把一切都瞒着我，我也会害怕的，桃蓁蓁，”
封明赫冲他讲：“我不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人，我也是会紧张，会心软，会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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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明赫低埋着头，双臂依靠在床上，无力地挡住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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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蓁蓁揉揉眼眶，心脏也酸得发紧，他紧攥着心口的衣服，慢慢松开，一手捂着小肚子，安抚里头的小崽子，一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封明赫的大手，缓缓牵上去，够在一起，小声说：“对不起……”
“我不该瞒你这些，”他讲：“那你现在可以不伤心，不生气，不难过了吗？”
声音弱弱的，很没有底气，“我不想当一个异类的，我也不知道我算什么，我可以晚一点再告诉你么……”
桃蓁蓁缩起来，往封明赫那边小幅度挪动：“可以检查的，只是会害怕，不要做别的好不好，只是检查……”
“老公，我知道我也有问题，”桃蓁蓁吸吸鼻子，“你也可以原谅我么……”
封明赫愣了愣，他低头再次去看桃蓁蓁。
桃蓁蓁顶着一张无辜的脸，湿漉漉的大眼睛望向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冲他说：“你难过，我这里，也很难受。”
桃蓁蓁又说：“突然很想希望你像以前一样铁石心肠一点，这样你就不会因为我这么伤心了。”
他说：“对不起，让你紧张了，没有告诉你，还不信任你。”
爱很简单，爱又很复杂。
封明赫终于有些明白，爱真的会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哪怕有分歧和矛盾，也会叫人心软。
他根本没办法冲桃蓁蓁发任何脾气。
“真的……怀宝宝了吗？”封明赫小心谨慎地把手伸出来，极轻地靠近桃蓁蓁的肚子，手抖个不停，“真的有小生命，在这里吗？”
桃蓁蓁缓而轻地寓言点点头，语气又涌了几丝涟漪，贴着他的手，指引着他：“在这里，是真的，我用验孕棒测过了。”
“两条杠。”
很久后，封明赫才缓过来，极轻地说了声：“好。”
“但还是要做专业的检查，检查身体健康状况，”封明赫怕他情绪激动，缓道：“不做别的。”
桃蓁蓁相信他，他把封明赫的手埋在头下枕着，汲取更多气味，“我相信老公。”
作者有话说：先更这些！晚上还有！！！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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