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合作
洛阳南市的一间茶肆中。
二楼雅间，临窗的席位。一位青锦深衣的少女与一位布衣老者相对而坐，沸水冲入陶壶，水汽氤氲。
「外祖父，请用茶。」刘贞将斟好的茶盏轻轻推至对面。
赵成双手接过，轻抿一口。随即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眼前气质沉静的少女身上。这一路入洛，关于「骠骑将军」的种种传闻早已灌满双耳。他心中惊叹难言，面上却仍持着长辈的温和，「贞儿托你阿母急信召我前来，说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何事？」
刘贞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取过手边一只小罐，用银匙舀出少许细盐，置于赵成面前的小碟中：「外祖父不妨先品鉴此物。」
赵成疑惑地拈起一点送入口中，瞳孔骤然一缩，惊讶道：「这……这是盐？竟如此纯净，毫无苦涩！」
「正是。」刘贞盖上罐盖，目光清亮，「这便是孙女要与外祖父商议的第一桩事。此精盐炼制之法，孙女愿交予赵家。」
赵成呼吸一窒，心脏狂跳起来。行商数十载，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是足以撼动天下盐利、令无数豪族眼红的巨富之机！
刘贞的声音平稳传来：「外祖父负责制盐，并可联络可信商户合作分销，既广开财路，亦可结一份人情，缓冲可能因利而来的明枪暗箭。所得之利，七成需上缴陛下私库。赵家虽只得三成，然以此盐之利，这三成，亦是泼天富贵。」
赵成听罢，心中火热与震撼交织。他看向刘贞的眼神已彻底不同。宫中女儿是何处境，他心知肚明；眼前外孙女此前是何光景，他亦有耳闻。一个被断定早夭、默默无闻的公主，何以突然病愈，得授重号，献奇策，如今更拿出这等惊世之物？
这绝无可能是皇帝或女儿的手笔。唯一的解释，便是眼前这少女自身……确有非凡之能。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刘贞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此外，孙女尚有两事，需外祖父相助。」
「公主请讲。」赵成的语气已带上了不自觉的恭敬。
「其一，售卖精盐时，需将行商与坐贾巨富区别对待。售予往来各州、贩运货物的行商之价，需低于坐贾一半。」
「一半？」赵成愕然，「行商本小利薄，人脉财力皆远不及豪商，为何反要如此优待？」
「因为他们对我更有用。」刘贞目光沉静，「行商脚程遍天下，消息最是灵通，结交三教九流。我要的，是以利为饵，让他们成为我的耳目，编织一张通达各州的消息网。同时，亦需他们暗中为我收购、转运粮草。此事至关紧要，望外祖父务必周全。」
赵成心中剧震，瞬间明白了这看似让利背后深远的图谋。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公主深谋远虑，老夫……必当倾力办妥。此事定会暗中进行，不露痕迹。」
「其二，」刘贞继续道，「请外祖父代为留意，秘密寻访两类人才：一是精于器物制作的能工巧匠，二是擅长驯养飞鸟的奇人异士。此外，若有出身寒门、才具过人而郁郁不得志的士子，亦可慢慢留心。」
「老夫记下了。」
「信中提及的硝石，外祖父可带来了？」
「已运了一部分至洛阳宅中，余者仍在上党。可需送入宫中？」
「先送少许入宫即可，余者暂存。」刘贞沉吟片刻，「另有一事烦劳：我想在南市附近暗中购置一处房产，不必轩敞，但需隐秘。不可用你我或赵家任何人之名。」
赵成心领神会，点头应下。
二人就精盐的产销细节、合作商户的筛选、行商网络的初步构建等事宜又深入商议了许久。赵成越谈越是心惊，刘贞对商道运作的洞见、对人心的把握、对大局的筹划，全然不似十一岁的少女，许多想法甚至让他都觉精妙叹服。而刘贞亦对赵成的经验与老练颇为赞赏，这外祖父确是可托大事之人。
日影渐斜，刘贞虽得特许可出宫，亦不便久留。诸事议定，她便起身告辞。
赵成送至楼梯口，望着那抹青锦身影沉稳离去，融入洛阳街市的人流之中。他站在茶楼窗前，久久未动。
数日后，西园校场。
天光初透，西园校场已被肃整一新。旌旗猎猎，甲士森然。看台之上，刘宏高踞主位，刘贞端坐下首。前方开阔的校场上，近八十名应募者肃立，多为精悍武人，亦有十余名文士身着儒袍，位列其中。
冗长的仪程与宣告之后，刘宏在内侍搀扶下起身，整肃衣冠，朗声开口：「此次募选，是为骠骑将军择选文武师表。诸位能应召而至，皆我大汉栋梁之材。无论中选与否，凡在此次校阅中表现优异者，朕皆可量才录用，擢入北军五校或各府衙任事！」
台下微起波澜。北军五校乃天子亲军，前程远大，此诺一出，无疑给许多自知难以夺魁者注入了强心剂。少数洞察刘宏真实意图者，则面色平静，对此并不意外。
刘宏言毕，示意司礼内侍宣布细则。
「此次选拔，分三项考校：其一，角力斗武；其二，骑射之术；其三，战阵韬略。今日先行斗武！除文士外，余者抽签定序，同数者相搏，胜者晋级，直至决出魁首。魁首者，赏金百斤，蜀锦十匹，玉器十件，并赐西域名马一匹！」
重赏之下，众人目光灼灼，纷纷上前抽取竹签。寻得同数对手，便在校场划定的区域内捉对比斗。一时间，呼喝声、兵器交击声、助威呐喊声震响林苑。
刘宏观战片刻，面露倦色，起身起驾回宫。刘贞则留在看台，饶有兴致地观摩场中较量。前世何曾见过如此原汁原味、拳拳到肉的古代武艺比拼？当真是力道与技巧的原始碰撞，精彩纷呈。
二楼雅间，临窗的席位。一位青锦深衣的少女与一位布衣老者相对而坐，沸水冲入陶壶，水汽氤氲。
「外祖父，请用茶。」刘贞将斟好的茶盏轻轻推至对面。
赵成双手接过，轻抿一口。随即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眼前气质沉静的少女身上。这一路入洛，关于「骠骑将军」的种种传闻早已灌满双耳。他心中惊叹难言，面上却仍持着长辈的温和，「贞儿托你阿母急信召我前来，说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何事？」
刘贞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取过手边一只小罐，用银匙舀出少许细盐，置于赵成面前的小碟中：「外祖父不妨先品鉴此物。」
赵成疑惑地拈起一点送入口中，瞳孔骤然一缩，惊讶道：「这……这是盐？竟如此纯净，毫无苦涩！」
「正是。」刘贞盖上罐盖，目光清亮，「这便是孙女要与外祖父商议的第一桩事。此精盐炼制之法，孙女愿交予赵家。」
赵成呼吸一窒，心脏狂跳起来。行商数十载，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是足以撼动天下盐利、令无数豪族眼红的巨富之机！
刘贞的声音平稳传来：「外祖父负责制盐，并可联络可信商户合作分销，既广开财路，亦可结一份人情，缓冲可能因利而来的明枪暗箭。所得之利，七成需上缴陛下私库。赵家虽只得三成，然以此盐之利，这三成，亦是泼天富贵。」
赵成听罢，心中火热与震撼交织。他看向刘贞的眼神已彻底不同。宫中女儿是何处境，他心知肚明；眼前外孙女此前是何光景，他亦有耳闻。一个被断定早夭、默默无闻的公主，何以突然病愈，得授重号，献奇策，如今更拿出这等惊世之物？
这绝无可能是皇帝或女儿的手笔。唯一的解释，便是眼前这少女自身……确有非凡之能。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刘贞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此外，孙女尚有两事，需外祖父相助。」
「公主请讲。」赵成的语气已带上了不自觉的恭敬。
「其一，售卖精盐时，需将行商与坐贾巨富区别对待。售予往来各州、贩运货物的行商之价，需低于坐贾一半。」
「一半？」赵成愕然，「行商本小利薄，人脉财力皆远不及豪商，为何反要如此优待？」
「因为他们对我更有用。」刘贞目光沉静，「行商脚程遍天下，消息最是灵通，结交三教九流。我要的，是以利为饵，让他们成为我的耳目，编织一张通达各州的消息网。同时，亦需他们暗中为我收购、转运粮草。此事至关紧要，望外祖父务必周全。」
赵成心中剧震，瞬间明白了这看似让利背后深远的图谋。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公主深谋远虑，老夫……必当倾力办妥。此事定会暗中进行，不露痕迹。」
「其二，」刘贞继续道，「请外祖父代为留意，秘密寻访两类人才：一是精于器物制作的能工巧匠，二是擅长驯养飞鸟的奇人异士。此外，若有出身寒门、才具过人而郁郁不得志的士子，亦可慢慢留心。」
「老夫记下了。」
「信中提及的硝石，外祖父可带来了？」
「已运了一部分至洛阳宅中，余者仍在上党。可需送入宫中？」
「先送少许入宫即可，余者暂存。」刘贞沉吟片刻，「另有一事烦劳：我想在南市附近暗中购置一处房产，不必轩敞，但需隐秘。不可用你我或赵家任何人之名。」
赵成心领神会，点头应下。
二人就精盐的产销细节、合作商户的筛选、行商网络的初步构建等事宜又深入商议了许久。赵成越谈越是心惊，刘贞对商道运作的洞见、对人心的把握、对大局的筹划，全然不似十一岁的少女，许多想法甚至让他都觉精妙叹服。而刘贞亦对赵成的经验与老练颇为赞赏，这外祖父确是可托大事之人。
日影渐斜，刘贞虽得特许可出宫，亦不便久留。诸事议定，她便起身告辞。
赵成送至楼梯口，望着那抹青锦身影沉稳离去，融入洛阳街市的人流之中。他站在茶楼窗前，久久未动。
数日后，西园校场。
天光初透，西园校场已被肃整一新。旌旗猎猎，甲士森然。看台之上，刘宏高踞主位，刘贞端坐下首。前方开阔的校场上，近八十名应募者肃立，多为精悍武人，亦有十余名文士身着儒袍，位列其中。
冗长的仪程与宣告之后，刘宏在内侍搀扶下起身，整肃衣冠，朗声开口：「此次募选，是为骠骑将军择选文武师表。诸位能应召而至，皆我大汉栋梁之材。无论中选与否，凡在此次校阅中表现优异者，朕皆可量才录用，擢入北军五校或各府衙任事！」
台下微起波澜。北军五校乃天子亲军，前程远大，此诺一出，无疑给许多自知难以夺魁者注入了强心剂。少数洞察刘宏真实意图者，则面色平静，对此并不意外。
刘宏言毕，示意司礼内侍宣布细则。
「此次选拔，分三项考校：其一，角力斗武；其二，骑射之术；其三，战阵韬略。今日先行斗武！除文士外，余者抽签定序，同数者相搏，胜者晋级，直至决出魁首。魁首者，赏金百斤，蜀锦十匹，玉器十件，并赐西域名马一匹！」
重赏之下，众人目光灼灼，纷纷上前抽取竹签。寻得同数对手，便在校场划定的区域内捉对比斗。一时间，呼喝声、兵器交击声、助威呐喊声震响林苑。
刘宏观战片刻，面露倦色，起身起驾回宫。刘贞则留在看台，饶有兴致地观摩场中较量。前世何曾见过如此原汁原味、拳拳到肉的古代武艺比拼？当真是力道与技巧的原始碰撞，精彩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