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祖制新命辩
何进面色阴沉，大步出列，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怒意：
「卢子干、皇甫义真！尔等口口声声皆是先帝遗诏、时势非常，却可曾想过陛下如今安危？！」
他猛然转向御座上的少帝刘辩，拱手道，语气看似关切，实则锋芒直指诏书核心：
「陛下年幼，正需我等老臣忠心辅佐，稳定朝纲。如今凭空出一位手持废立之权的大司马，还是皇室宗女，陛下将来如何自处？朝令夕改，政出多门，此非国家之福，实乃取祸之道！」
何进随即又看向何太后，言辞愈发激烈：
「太后！此诏若行，则陛下帝位终日悬于他人之手，我等着实寝食难安！为大汉江山计，为陛下安危计，此等骇人之诏，万不可奉行！臣恳请太后、陛下，暂缓此诏，容后再议！」
何进避开直接否定刘贞的功劳，也不再纠缠祖制，而是以少帝的安危和朝局的稳定为切入点，试图以「拖」字诀，将遗诏的执行无限期搁置。
卢植面对何进以少帝安危为名的发难，神色依旧沉静，他再次躬身，声音蕴含着不容动摇的信念：
「大将军所言，忧君之心，臣等感同身受。然正因陛下年幼，江山未稳，才更需皇女此等忠勇栋梁执掌兵权，外御强敌，内靖叛乱，方可保陛下无忧，社稷无虞。」
他抬起眼，目光坚定地看向何进与太后：
「先帝此举，非为掣肘陛下，实为陛下添一擎天保驾之臣！若皇女真有异心，又何必屡屡为国血战、散尽家财以济灾民？其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至于废立之权，」卢植语气加重，「此乃先帝予皇女在万不得已之时，为保汉室不绝之最后手段，非到社稷倾覆、君王昏聩至无可挽回之境，岂会轻动？此正是先帝为保汉祚绵长之深谋远虑啊！」
「臣等受先帝托付，不敢有违。今日宣诏，正是要明示天下，陛下得此柱石，江山永固。若缓议、乃至不行，岂非辜负先帝一片苦心，令忠臣寒心，让天下人疑窦丛生？」
何太后听着卢植慷慨陈词，又瞥见兄长何进那焦急却难以更进一步的神色，心知在理字上已难驳倒这些先帝托孤的老臣。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眸微垂，再抬起时，已换上了一副哀戚而又无比凝重的面容。
她并未直接反驳卢植，而是转向御座上惶惑不安的少帝刘辩，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母亲的忧惧：
「陛下…卢尚书所言，句句在理，先帝的深谋远虑，朕…心中亦是感念。」 她先是微微肯定，随即话锋一转，泪水似要盈眶，「然，陛下终究年幼，突闻如此重权交付他人，纵是皇姊至亲，朕…朕身为母亲，心中岂能毫无不安？这废立二字，终究太过骇人…」
她以袖轻拭眼角，目光哀婉地扫过群臣，最终落回卢植等人身上，语气软中带硬：
「非是朕不信先帝，亦非疑皇女忠心。只是此事关乎国本，干系太大，陛下初登大宝，骤临此事，心神震荡，需时日缓释。不若…暂且将此事压下，容陛下与朕…细细思量，待陛下年长些，再行定夺，如何？」
她巧妙地将一切归因于「母亲忧子」与「少帝需适应」，以柔克刚，试图用情感和拖延战术，将这件足以颠覆格局的诏命无限期搁置。
司徒袁隗缓步出列，他面色沉静，仿佛殿中激烈的争执并未扰乱他分毫。他先向少帝与太后微微躬身，而后目光扫过双方，语气平和：
「陛下，太后，大将军，卢尚书。」他缓缓开口，字句清晰，「今日之事，所议乃先帝遗诏，关乎国体，确需慎重。然朝堂之上，争执不下，非国家之福。」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老臣以为，卢尚书所言，乃秉承先帝遗志，其情可悯，其理可循。然大将军与太后之忧，亦是为国本、为陛下考量，其心可鉴。」
「既然双方皆出于公心，何不各退一步？」袁隗提出折中之策，「遗诏之事，干系重大，不容轻废，然其具体施行细则，或可容后再议。当下可先行明文，公告天下，言明皇女承烈之功，授其大司马之衔，总督并、冀、幽、凉等北疆诸州军事，以抗外侮，安内乱。此既全先帝之托，亦显朝廷恩赏。」
「至于…废立之权，」袁隗提到此处，语气格外凝重，「此乃国之重器，非万不得已，不可轻动。可暂不公告天下，容陛下与朝廷日后徐徐图之，觅一万全之策，方可免天下震荡之忧。」
袁隗此举，看似调和折中，实则既部分承认了遗诏的合法性，安抚了卢植一方，又将最核心、最敏感的废立权力暂时架空冻结，满足了何进与太后最核心的恐惧，试图以一种看似稳妥的方式暂时平息这场朝堂风波。
卢植目光与袁隗相遇，又扫过面色稍缓的何太后与依旧阴沉的何进，深知今日在这德阳殿上，想要完全贯彻先帝遗诏已是难如登天。袁隗之策，虽大打折扣，但终究保住了大司马之名与北疆兵权，为皇女留下了一丝根基。
他心中长叹一声，先帝托付之重与眼前局势之艰交织在一起。然而身为社稷之臣，他更明白若坚持己见，导致朝堂彻底分裂，乃至爆发冲突，反而可能危及陛下与江山。
于是，卢植再次躬身，声音虽沉凝，却也不失气度：
「袁司徒老成谋国，所言…不失为眼下权宜之策。为免朝局动荡，植…愿暂依此议。」
他特意加重了「暂依」二字，表明此事并未终结，旋即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何太后与少帝：
「然此乃秉承先帝遗志之始，而非终。待北疆稍宁，陛下年齿渐长，此事必当再议，以全先帝托付之心，安天下臣民之望！」
何进见卢植终于松口，心中虽仍对那必当再议心存芥蒂，但眼下能暂时压下那最要命的废立之权，已是取得了关键胜利。他立刻趁势而上，出列道：
「袁司徒所言甚为妥当！卢公亦深明大义，如此处置，既可彰先帝恩荣，赏皇女之功，又可保朝纲稳定，陛下无忧！进，附议！」
他话音落下，身后袁绍、袁术等一众党羽也纷纷躬身附和：「臣等附议！」
「卢子干、皇甫义真！尔等口口声声皆是先帝遗诏、时势非常，却可曾想过陛下如今安危？！」
他猛然转向御座上的少帝刘辩，拱手道，语气看似关切，实则锋芒直指诏书核心：
「陛下年幼，正需我等老臣忠心辅佐，稳定朝纲。如今凭空出一位手持废立之权的大司马，还是皇室宗女，陛下将来如何自处？朝令夕改，政出多门，此非国家之福，实乃取祸之道！」
何进随即又看向何太后，言辞愈发激烈：
「太后！此诏若行，则陛下帝位终日悬于他人之手，我等着实寝食难安！为大汉江山计，为陛下安危计，此等骇人之诏，万不可奉行！臣恳请太后、陛下，暂缓此诏，容后再议！」
何进避开直接否定刘贞的功劳，也不再纠缠祖制，而是以少帝的安危和朝局的稳定为切入点，试图以「拖」字诀，将遗诏的执行无限期搁置。
卢植面对何进以少帝安危为名的发难，神色依旧沉静，他再次躬身，声音蕴含着不容动摇的信念：
「大将军所言，忧君之心，臣等感同身受。然正因陛下年幼，江山未稳，才更需皇女此等忠勇栋梁执掌兵权，外御强敌，内靖叛乱，方可保陛下无忧，社稷无虞。」
他抬起眼，目光坚定地看向何进与太后：
「先帝此举，非为掣肘陛下，实为陛下添一擎天保驾之臣！若皇女真有异心，又何必屡屡为国血战、散尽家财以济灾民？其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至于废立之权，」卢植语气加重，「此乃先帝予皇女在万不得已之时，为保汉室不绝之最后手段，非到社稷倾覆、君王昏聩至无可挽回之境，岂会轻动？此正是先帝为保汉祚绵长之深谋远虑啊！」
「臣等受先帝托付，不敢有违。今日宣诏，正是要明示天下，陛下得此柱石，江山永固。若缓议、乃至不行，岂非辜负先帝一片苦心，令忠臣寒心，让天下人疑窦丛生？」
何太后听着卢植慷慨陈词，又瞥见兄长何进那焦急却难以更进一步的神色，心知在理字上已难驳倒这些先帝托孤的老臣。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眸微垂，再抬起时，已换上了一副哀戚而又无比凝重的面容。
她并未直接反驳卢植，而是转向御座上惶惑不安的少帝刘辩，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母亲的忧惧：
「陛下…卢尚书所言，句句在理，先帝的深谋远虑，朕…心中亦是感念。」 她先是微微肯定，随即话锋一转，泪水似要盈眶，「然，陛下终究年幼，突闻如此重权交付他人，纵是皇姊至亲，朕…朕身为母亲，心中岂能毫无不安？这废立二字，终究太过骇人…」
她以袖轻拭眼角，目光哀婉地扫过群臣，最终落回卢植等人身上，语气软中带硬：
「非是朕不信先帝，亦非疑皇女忠心。只是此事关乎国本，干系太大，陛下初登大宝，骤临此事，心神震荡，需时日缓释。不若…暂且将此事压下，容陛下与朕…细细思量，待陛下年长些，再行定夺，如何？」
她巧妙地将一切归因于「母亲忧子」与「少帝需适应」，以柔克刚，试图用情感和拖延战术，将这件足以颠覆格局的诏命无限期搁置。
司徒袁隗缓步出列，他面色沉静，仿佛殿中激烈的争执并未扰乱他分毫。他先向少帝与太后微微躬身，而后目光扫过双方，语气平和：
「陛下，太后，大将军，卢尚书。」他缓缓开口，字句清晰，「今日之事，所议乃先帝遗诏，关乎国体，确需慎重。然朝堂之上，争执不下，非国家之福。」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老臣以为，卢尚书所言，乃秉承先帝遗志，其情可悯，其理可循。然大将军与太后之忧，亦是为国本、为陛下考量，其心可鉴。」
「既然双方皆出于公心，何不各退一步？」袁隗提出折中之策，「遗诏之事，干系重大，不容轻废，然其具体施行细则，或可容后再议。当下可先行明文，公告天下，言明皇女承烈之功，授其大司马之衔，总督并、冀、幽、凉等北疆诸州军事，以抗外侮，安内乱。此既全先帝之托，亦显朝廷恩赏。」
「至于…废立之权，」袁隗提到此处，语气格外凝重，「此乃国之重器，非万不得已，不可轻动。可暂不公告天下，容陛下与朝廷日后徐徐图之，觅一万全之策，方可免天下震荡之忧。」
袁隗此举，看似调和折中，实则既部分承认了遗诏的合法性，安抚了卢植一方，又将最核心、最敏感的废立权力暂时架空冻结，满足了何进与太后最核心的恐惧，试图以一种看似稳妥的方式暂时平息这场朝堂风波。
卢植目光与袁隗相遇，又扫过面色稍缓的何太后与依旧阴沉的何进，深知今日在这德阳殿上，想要完全贯彻先帝遗诏已是难如登天。袁隗之策，虽大打折扣，但终究保住了大司马之名与北疆兵权，为皇女留下了一丝根基。
他心中长叹一声，先帝托付之重与眼前局势之艰交织在一起。然而身为社稷之臣，他更明白若坚持己见，导致朝堂彻底分裂，乃至爆发冲突，反而可能危及陛下与江山。
于是，卢植再次躬身，声音虽沉凝，却也不失气度：
「袁司徒老成谋国，所言…不失为眼下权宜之策。为免朝局动荡，植…愿暂依此议。」
他特意加重了「暂依」二字，表明此事并未终结，旋即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何太后与少帝：
「然此乃秉承先帝遗志之始，而非终。待北疆稍宁，陛下年齿渐长，此事必当再议，以全先帝托付之心，安天下臣民之望！」
何进见卢植终于松口，心中虽仍对那必当再议心存芥蒂，但眼下能暂时压下那最要命的废立之权，已是取得了关键胜利。他立刻趁势而上，出列道：
「袁司徒所言甚为妥当！卢公亦深明大义，如此处置，既可彰先帝恩荣，赏皇女之功，又可保朝纲稳定，陛下无忧！进，附议！」
他话音落下，身后袁绍、袁术等一众党羽也纷纷躬身附和：「臣等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