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凉州策
袁绍轻咳一声，面露难色，率先开口道：「大司马体恤将士，欲安顿洛阳，此心可鉴。只是……绍自河内起兵，长途奔袭，粮草消耗甚巨，军中存粮亦恐只够本部人马旬月之用，这……这额外支应洛阳，实在是力有未逮啊。」他巧妙地将自己摘了出去，暗示自己也是「消费者」而非「供给者」。
袁术立刻跟着诉苦，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夸张：「正是此理！本将军从南阳远道而来，沿途跋涉，人吃马嚼，耗费无数。如今营中已是捉襟见肘，士卒尚且不能饱腹，哪有余粮来周济他人？唉，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是惭愧，惭愧啊！」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有这两位带头，其他诸侯更是纷纷叫起苦来：
「是啊是啊，我军中粮草也是紧张……」
「兖州近年收成不佳，筹措这些军粮已是不易……」
「冀州韩文节处催粮文书已发去多日，至今未见回音……」
方才还大谈「稳固根本」的诸侯们，此刻仿佛都变成了亟待救济的对象，一个个哭穷卖惨，唯恐被刘贞点了名，要从自己本就不情愿掏出的口袋里拿出真金白银和粮食来填洛阳这个无底洞。
曹操看着这幕闹剧，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其不争之色，拳头在袖中紧握。孙坚更是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懒得再看这些人的嘴脸。
刘贞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这群人的表演，心中寒意更甚。她早就料到会如此，这些诸侯只想空手套白狼，占据道义高地，却丝毫不想付出实际代价。
她并未立刻发作，只是等众人的诉苦声稍稍平息，才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哦？原来诸公军中皆如此艰难。看来是贞失察了。」
她目光扫过袁绍和袁术，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力：「既然如此，洛阳安民、修缮之事，便主要由我并州军一力承担便是。只是……」
她微微拖长了语调，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诸公大军云集于此，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甚巨。若粮草果真如此匮乏，长久下去，恐生变乱。为诸公计，不若两种选择：一者，诸公可遣人速回各自州郡，加紧催调粮草，以解燃眉之急；二者……」
刘贞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若实在补给困难，为免坐困洛阳，空耗士气，诸公或可先行率部暂返各自驻地休整囤粮，待粮草充足、时机成熟，再会师西征亦不迟。毕竟，‘从长计议’也需要本钱，不是吗？」
她这番话，看似体贴，实则是将军！直接将难题抛了回去：要么出钱出力一起干活，要么就干脆别赖在这里吃我的，自己回家去！想光占着地方不出血，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此言一出，袁绍、袁术等人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他们谁也不想背上率先离开洛阳、放弃「讨董」大义名分的名声，但真要他们立刻掏出大量粮草，又是千般不愿。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僵持和微妙起来。
最终，这场汇聚了关东联军核心人物的会议，在各怀鬼胎、言不对心的氛围中潦草收场。并未达成任何具有实质约束力的决议，仅仅留下了一个空洞的「共同稳固洛阳，伺机西进」的口号。
诸侯们心怀叵测地相继告辞离去。空荡残破的大殿内，只剩下刘贞及其核心僚属。
徐庶面带忧色：「主公，观今日之势，袁本初、袁公路等人各怀异志，逡巡不前，只想空耗我军钱粮，坐观成败。我等该如何应对？」
程昱目光冷冽：「彼等皆欲借主公之地盘与大义名分，行自保之实。留之无益，反受其累。」
刘贞缓缓起身，脸上并无失望或愤怒，反而有一种洞悉全局后的冷静与了然。
「整合？」她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我何时需要整合这群首鼠两端的乌合之众了？他们聚在此地，于我而言，非但不是助力，反是掣肘与隐患。」
她走到殿门，望着远处联军营地的喧嚣，目光仿佛已投向更遥远的西方：「董卓提前逃往长安，虽令洛阳百姓遭此大劫，我心甚痛。然从战略而言，他龟缩关中，于我反而有利。」
「函谷关、潼关天险，岂是易与？强攻此等关隘，纵有十万精锐，亦不知要填多少性命，耗多少时日，正中了彼等‘坐观成败’之下怀。」刘贞转过身，眼神锐利，「我的目标，从来不是立刻一头撞向潼关。」
「主公之意是？」赵云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刘贞走到简陋的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西北方向：「凉州！」
「董卓根基在凉州，其军中精锐亦多出凉州。然凉州并非铁板一块，羌胡混杂，势力纷争。董卓抽空凉州精锐入京，其老家必然空虚，且仇视董卓者大有人在。」
「我等首要之务，乃是休养生息，巩固并州、河东、河内及洛阳新得之地，安抚流民，恢复生产，积蓄力量。待根基稳固，便可挥师西向，北渡大河，进军凉州！」
她的手指从并州划向凉州：「自凉州东进，可绕开函谷潼关天险，居高临下，直扑三辅之地，威胁长安侧背！此方为破局之上策。届时，董卓首尾难顾，关中震动，破之易矣。」
徐庶眼中精光一闪：「主公英明！此乃避实击虚，釜底抽薪之策！凉州若定，不仅断董卓一臂，更可得西凉骏马，练就精锐骑兵！」
程昱也缓缓点头：「如此，确比强攻雄关、与诸侯勾心斗角更为稳妥主动。只是，凉州路远，羌胡凶悍，征战亦非易事。」
「故需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刘贞斩钉截铁道，「而眼前这些诸侯，他们既然不愿出力，便让他们尽快离开洛阳。传令下去，明日开始，严格核算各军驻扎所需粮草，言明我军粮秣有限，无法长期无偿供给友军。要么，他们自行解决粮草，要么……就请自便！」
她要用现实的压力，逼走这些只想占便宜的盟友，为自己清理场地，争取时间和空间。
「元直。」
「臣在。」
「传信给文和、奉孝、红菱，命他们交接好手中政务，即刻前往洛阳，并加紧从并州、河东调配粮草，首要保障我军与洛阳民生恢复。同时，派人秘密潜入凉州，联络当地豪强、羌部首领，尤其是与董卓有隙者，广布眼线，为日后进军铺路。」
「仲德。」
「臣在。」
「密切关注长安动向，尤其是董卓集团内部矛盾。西凉军并非铁板一块，李傕、郭汜等人，未必没有可乘之机。」
「子龙、文远、奉先、成显。」
「末将在！」
「整训兵马，厉兵秣马。未来战场，将在西北苦寒之地，要让将士们做好准备。」
「喏！」众将轰然应命，士气高昂，目标明确。
袁术立刻跟着诉苦，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夸张：「正是此理！本将军从南阳远道而来，沿途跋涉，人吃马嚼，耗费无数。如今营中已是捉襟见肘，士卒尚且不能饱腹，哪有余粮来周济他人？唉，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是惭愧，惭愧啊！」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有这两位带头，其他诸侯更是纷纷叫起苦来：
「是啊是啊，我军中粮草也是紧张……」
「兖州近年收成不佳，筹措这些军粮已是不易……」
「冀州韩文节处催粮文书已发去多日，至今未见回音……」
方才还大谈「稳固根本」的诸侯们，此刻仿佛都变成了亟待救济的对象，一个个哭穷卖惨，唯恐被刘贞点了名，要从自己本就不情愿掏出的口袋里拿出真金白银和粮食来填洛阳这个无底洞。
曹操看着这幕闹剧，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其不争之色，拳头在袖中紧握。孙坚更是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懒得再看这些人的嘴脸。
刘贞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这群人的表演，心中寒意更甚。她早就料到会如此，这些诸侯只想空手套白狼，占据道义高地，却丝毫不想付出实际代价。
她并未立刻发作，只是等众人的诉苦声稍稍平息，才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哦？原来诸公军中皆如此艰难。看来是贞失察了。」
她目光扫过袁绍和袁术，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力：「既然如此，洛阳安民、修缮之事，便主要由我并州军一力承担便是。只是……」
她微微拖长了语调，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诸公大军云集于此，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甚巨。若粮草果真如此匮乏，长久下去，恐生变乱。为诸公计，不若两种选择：一者，诸公可遣人速回各自州郡，加紧催调粮草，以解燃眉之急；二者……」
刘贞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若实在补给困难，为免坐困洛阳，空耗士气，诸公或可先行率部暂返各自驻地休整囤粮，待粮草充足、时机成熟，再会师西征亦不迟。毕竟，‘从长计议’也需要本钱，不是吗？」
她这番话，看似体贴，实则是将军！直接将难题抛了回去：要么出钱出力一起干活，要么就干脆别赖在这里吃我的，自己回家去！想光占着地方不出血，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此言一出，袁绍、袁术等人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他们谁也不想背上率先离开洛阳、放弃「讨董」大义名分的名声，但真要他们立刻掏出大量粮草，又是千般不愿。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僵持和微妙起来。
最终，这场汇聚了关东联军核心人物的会议，在各怀鬼胎、言不对心的氛围中潦草收场。并未达成任何具有实质约束力的决议，仅仅留下了一个空洞的「共同稳固洛阳，伺机西进」的口号。
诸侯们心怀叵测地相继告辞离去。空荡残破的大殿内，只剩下刘贞及其核心僚属。
徐庶面带忧色：「主公，观今日之势，袁本初、袁公路等人各怀异志，逡巡不前，只想空耗我军钱粮，坐观成败。我等该如何应对？」
程昱目光冷冽：「彼等皆欲借主公之地盘与大义名分，行自保之实。留之无益，反受其累。」
刘贞缓缓起身，脸上并无失望或愤怒，反而有一种洞悉全局后的冷静与了然。
「整合？」她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我何时需要整合这群首鼠两端的乌合之众了？他们聚在此地，于我而言，非但不是助力，反是掣肘与隐患。」
她走到殿门，望着远处联军营地的喧嚣，目光仿佛已投向更遥远的西方：「董卓提前逃往长安，虽令洛阳百姓遭此大劫，我心甚痛。然从战略而言，他龟缩关中，于我反而有利。」
「函谷关、潼关天险，岂是易与？强攻此等关隘，纵有十万精锐，亦不知要填多少性命，耗多少时日，正中了彼等‘坐观成败’之下怀。」刘贞转过身，眼神锐利，「我的目标，从来不是立刻一头撞向潼关。」
「主公之意是？」赵云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刘贞走到简陋的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西北方向：「凉州！」
「董卓根基在凉州，其军中精锐亦多出凉州。然凉州并非铁板一块，羌胡混杂，势力纷争。董卓抽空凉州精锐入京，其老家必然空虚，且仇视董卓者大有人在。」
「我等首要之务，乃是休养生息，巩固并州、河东、河内及洛阳新得之地，安抚流民，恢复生产，积蓄力量。待根基稳固，便可挥师西向，北渡大河，进军凉州！」
她的手指从并州划向凉州：「自凉州东进，可绕开函谷潼关天险，居高临下，直扑三辅之地，威胁长安侧背！此方为破局之上策。届时，董卓首尾难顾，关中震动，破之易矣。」
徐庶眼中精光一闪：「主公英明！此乃避实击虚，釜底抽薪之策！凉州若定，不仅断董卓一臂，更可得西凉骏马，练就精锐骑兵！」
程昱也缓缓点头：「如此，确比强攻雄关、与诸侯勾心斗角更为稳妥主动。只是，凉州路远，羌胡凶悍，征战亦非易事。」
「故需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刘贞斩钉截铁道，「而眼前这些诸侯，他们既然不愿出力，便让他们尽快离开洛阳。传令下去，明日开始，严格核算各军驻扎所需粮草，言明我军粮秣有限，无法长期无偿供给友军。要么，他们自行解决粮草，要么……就请自便！」
她要用现实的压力，逼走这些只想占便宜的盟友，为自己清理场地，争取时间和空间。
「元直。」
「臣在。」
「传信给文和、奉孝、红菱，命他们交接好手中政务，即刻前往洛阳，并加紧从并州、河东调配粮草，首要保障我军与洛阳民生恢复。同时，派人秘密潜入凉州，联络当地豪强、羌部首领，尤其是与董卓有隙者，广布眼线，为日后进军铺路。」
「仲德。」
「臣在。」
「密切关注长安动向，尤其是董卓集团内部矛盾。西凉军并非铁板一块，李傕、郭汜等人，未必没有可乘之机。」
「子龙、文远、奉先、成显。」
「末将在！」
「整训兵马，厉兵秣马。未来战场，将在西北苦寒之地，要让将士们做好准备。」
「喏！」众将轰然应命，士气高昂，目标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