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再算胡稚然
长安，相国府。
一份来自美阳的奏报被战战兢兢的侍从呈到了董卓的案头。董卓漫不经心地展开，本以为会是皇甫嵩恭顺的谢恩表以及启程的日期，然而，帛书上的内容却让他脸上的横肉瞬间扭曲起来。
奏报中，皇甫嵩言辞看似恭谨，实则绵里藏针，以「羌胡不稳，边情紧急，凉州防务重于泰山，臣不敢擅离职守，恐负陛下所托」为由，婉拒了即刻入朝的诏令，并表示将继续尽心竭力镇守西陲，恳请朝廷谅解。
「砰！」
一声巨响，董卓猛地将那份帛书狠狠拍在案上，巨大的力量让整个案几都为之震颤！他肥胖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脸色涨得紫红，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皇甫嵩！安敢如此！安敢如此欺瞒于吾！」他咆哮如雷，声音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什么边情紧急！什么羌胡不稳！全是托词！借口！他这是抗旨！是公然藐视朝廷！藐视本相！」
殿内侍从早已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李儒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却并未立刻上前劝慰，他知道此刻的董卓需要发泄。
董卓猛地站起身，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在殿内来回踱步，咆哮不止：「本相以太傅之位相邀，已是给足了他颜面！他不感恩戴德，速来长安叩谢天恩，竟敢拥兵自重，抗拒王命！他眼里还有没有天子！还有没有本相！」
他越想越气，感觉自己身为相国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羞辱。尤其是联想到刘贞的檄文和即将西进的大军，皇甫嵩的拒绝在他眼中更是变成了某种信号，一种危险的、可能联合反叛的信号。
「他是不是以为本相不敢动他？是不是以为守着凉州就能跟本相叫板？还是说他早已与刘贞那贱婢暗中勾结，欲图谋不轨？！」董卓的疑心病彻底发作，各种可怕的猜测涌入脑海，让他愈发狂躁。
「本相要发兵！立刻发兵美阳！剿了这个不识抬举的老匹夫！」董卓怒吼着，几乎要立刻下达命令。
「相国息怒！」李儒见状，知道不能再沉默，连忙上前一步，高声劝阻，「此刻万万不可啊！」
董卓赤红的眼睛猛地瞪向李儒，喘着粗气：「文优！你也要为那老匹夫说话不成？！」
李儒急声道：「儒岂敢！只是相国明鉴，此刻若发兵讨伐皇甫嵩，正中刘贞下怀啊！我军若西进与皇甫嵩交战，无论胜负，必然损耗兵力，陷入凉州泥潭。届时刘贞大军趁虚而入，凉州顷刻易主，关中危矣！此乃亲者痛，仇者快之下策！」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分析：「皇甫嵩虽抗命，然其奏表言辞尚属恭顺，未公然反叛。我军眼下大敌乃刘贞，而非皇甫嵩。不如暂忍一时之气，严词切责，令其戴罪立功，严防刘贞。同时，加紧拉拢凉州其他将领豪酋，分化其势。待击破刘贞之后，再回头收拾皇甫嵩，易如反掌！」
董卓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李儒，虽然怒极，但残存的理智让他明白李儒所言确是老成谋国之见。他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灯架，咆哮道：「啊啊啊！气煞我也！皇甫老儿！本相暂且记下你这笔账！待本相破了刘贞，定将你碎尸万段！」
尽管暂时压下了立刻出兵的想法，但皇甫嵩的抗命，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董卓的心中，让他对凉州的局势更加焦躁和猜疑。
蒲坂津黄河沿岸。
刘贞大军主力渡过黄河后，并未急于深入，而是依照既定策略，分出数支偏师，每支约两千人，由鲜卑、匈奴及并州骑兵混合组成，大张旗鼓地向东面的潼关方向运动，作出佯攻姿态，成功吸引了董卓军主力的注意力，掩盖了主力部队的真实意图。
与此同时，刘贞亲率主力大军，悄无声息地进入左冯翊北部地区，抵达泥阳一带休整。此处位于董卓控制区的北部边缘，兵力相对空虚，正是理想的隐蔽跳板。
主力大营刚刚扎下，刘贞便在中军主帐内召集核心文武。帐中悬挂起一幅详尽的西北舆图，众人围聚图前，气氛凝重。
刘贞目光锐利，手指点向左冯翊北部区域：「我军现已至此，下一步需尽快西进，切入凉州。文和，你有何见解？」
贾诩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精准地点向舆图上一個名为「雕阴」的县治所在，那里是数条河谷通道的交汇之处。
「主公，诸位，」贾诩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峻，「此处，雕阴。此地虽非巨城，然地理位置极其关键，控扼左冯翊北部通往凉州腹地的数条河谷要道。董卓即便再疏忽北翼防务，也必会派遣一员将领，负责渭北区域的巡逻、警戒和防御。此地，便是其理想的屯兵与前哨所在。」
他手指在雕阴周围划了一个圈，继续道：「此地是我军西进路上第一道，也可能是最危险的一道关卡。我军若要隐秘进入凉州，必须快速且无声地拔除这颗钉子。若我军行动稍缓，或被其斥候察觉，敌方守将便可迅速集结兵力，依托雕阴周边的复杂地形——无论是某段狭窄河谷，还是某处险要隘口——进行顽强阻击。」
贾诩抬起头，看向刘贞和众人，结论清晰无比：「一旦在此形成僵持，我军行踪必将彻底暴露。届时，不仅长安方向的援军可能北上来援，更会惊动凉州方向的董卓势力，使我军陷入腹背受敌、寸步难行之困境。故，雕阴之战，贵在神速，务求全歼守军，封锁消息，为我主力打开通道并争取时间。」
帐内众人闻言，皆神色肃然。贾诩的分析一针见血，指出了当前进军路线上最迫在眉睫的威胁。能否顺利通过雕阴，直接关系到整个西征战略的初步成败。
郭嘉轻摇折扇，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上前一步，接口道：「文和先生所言甚是，雕阴确是关键。巧的是，据细作最新传报，驻守于此负责渭北防务的，非是旁人，正是我等的老相识——胡轸胡稚然。」
帐内众人闻言，神色变得有些微妙。胡轸此人，大家可谓印象深刻。
郭嘉继续道：「胡轸此人性情骄横，却才具平庸，更兼心胸狭隘，嫉贤妒能。先前渑池之失，根源便在于他因不满徐荣将军位在其上、更得董卓信重，故而生出嫌隙。我军细作不过稍加引导，略施金银，再辅以流言，便成功蛊惑其与徐荣将军内斗不休，最终竟将徐将军这等良将逼迫至我方，助我军攻克渑池。」
他折扇轻点舆图上雕阴的位置，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如今董卓仍派他独守雕阴要地，其确实是有几分军事才能，仍得占据此位。然其贪功短视、倾轧同僚的性子绝不会改。嘉有一计，可再派一能言善辩、机敏胆大之士，假扮成自并州而来的商队头领，携重金前往求见。」
「此次不必再挑拨内斗，而是投其所好。便言我等乃欲趁乱经此地前往凉州贩运牟利的商贾，深知将军在此戍守辛苦，特献上厚礼，只求将军行个方便，放我等小队人马通行，并对其大军动向佯装不知。可再许以事成之后更多‘商路孝敬’。」
「以胡轸之贪鄙短视，见如此重礼，又自恃地势险要，定然觉得看守‘些许商贾’乃小事一桩，既能得利，又无风险，极有可能应允。即便其心生些许疑虑，亦会因贪念而犹豫不决，从而疏于严密防范。」
「届时，」郭嘉语气一转，「我军可精选锐士，混杂于这支商队之中，或尾随其后，待其打开城门、接近关隘之时，里应外合，暴起发难！以胡轸军纪之涣散、其本人之无备，雕阴可一鼓而下！」
此计可谓精准地再次抓住了胡轸性格上的致命弱点。帐内众人皆以为然，认为此计成功率极高。
一份来自美阳的奏报被战战兢兢的侍从呈到了董卓的案头。董卓漫不经心地展开，本以为会是皇甫嵩恭顺的谢恩表以及启程的日期，然而，帛书上的内容却让他脸上的横肉瞬间扭曲起来。
奏报中，皇甫嵩言辞看似恭谨，实则绵里藏针，以「羌胡不稳，边情紧急，凉州防务重于泰山，臣不敢擅离职守，恐负陛下所托」为由，婉拒了即刻入朝的诏令，并表示将继续尽心竭力镇守西陲，恳请朝廷谅解。
「砰！」
一声巨响，董卓猛地将那份帛书狠狠拍在案上，巨大的力量让整个案几都为之震颤！他肥胖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脸色涨得紫红，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皇甫嵩！安敢如此！安敢如此欺瞒于吾！」他咆哮如雷，声音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什么边情紧急！什么羌胡不稳！全是托词！借口！他这是抗旨！是公然藐视朝廷！藐视本相！」
殿内侍从早已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李儒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却并未立刻上前劝慰，他知道此刻的董卓需要发泄。
董卓猛地站起身，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在殿内来回踱步，咆哮不止：「本相以太傅之位相邀，已是给足了他颜面！他不感恩戴德，速来长安叩谢天恩，竟敢拥兵自重，抗拒王命！他眼里还有没有天子！还有没有本相！」
他越想越气，感觉自己身为相国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羞辱。尤其是联想到刘贞的檄文和即将西进的大军，皇甫嵩的拒绝在他眼中更是变成了某种信号，一种危险的、可能联合反叛的信号。
「他是不是以为本相不敢动他？是不是以为守着凉州就能跟本相叫板？还是说他早已与刘贞那贱婢暗中勾结，欲图谋不轨？！」董卓的疑心病彻底发作，各种可怕的猜测涌入脑海，让他愈发狂躁。
「本相要发兵！立刻发兵美阳！剿了这个不识抬举的老匹夫！」董卓怒吼着，几乎要立刻下达命令。
「相国息怒！」李儒见状，知道不能再沉默，连忙上前一步，高声劝阻，「此刻万万不可啊！」
董卓赤红的眼睛猛地瞪向李儒，喘着粗气：「文优！你也要为那老匹夫说话不成？！」
李儒急声道：「儒岂敢！只是相国明鉴，此刻若发兵讨伐皇甫嵩，正中刘贞下怀啊！我军若西进与皇甫嵩交战，无论胜负，必然损耗兵力，陷入凉州泥潭。届时刘贞大军趁虚而入，凉州顷刻易主，关中危矣！此乃亲者痛，仇者快之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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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李儒，虽然怒极，但残存的理智让他明白李儒所言确是老成谋国之见。他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灯架，咆哮道：「啊啊啊！气煞我也！皇甫老儿！本相暂且记下你这笔账！待本相破了刘贞，定将你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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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贞大军主力渡过黄河后，并未急于深入，而是依照既定策略，分出数支偏师，每支约两千人，由鲜卑、匈奴及并州骑兵混合组成，大张旗鼓地向东面的潼关方向运动，作出佯攻姿态，成功吸引了董卓军主力的注意力，掩盖了主力部队的真实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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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众人闻言，神色变得有些微妙。胡轸此人，大家可谓印象深刻。
郭嘉继续道：「胡轸此人性情骄横，却才具平庸，更兼心胸狭隘，嫉贤妒能。先前渑池之失，根源便在于他因不满徐荣将军位在其上、更得董卓信重，故而生出嫌隙。我军细作不过稍加引导，略施金银，再辅以流言，便成功蛊惑其与徐荣将军内斗不休，最终竟将徐将军这等良将逼迫至我方，助我军攻克渑池。」
他折扇轻点舆图上雕阴的位置，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如今董卓仍派他独守雕阴要地，其确实是有几分军事才能，仍得占据此位。然其贪功短视、倾轧同僚的性子绝不会改。嘉有一计，可再派一能言善辩、机敏胆大之士，假扮成自并州而来的商队头领，携重金前往求见。」
「此次不必再挑拨内斗，而是投其所好。便言我等乃欲趁乱经此地前往凉州贩运牟利的商贾，深知将军在此戍守辛苦，特献上厚礼，只求将军行个方便，放我等小队人马通行，并对其大军动向佯装不知。可再许以事成之后更多‘商路孝敬’。」
「以胡轸之贪鄙短视，见如此重礼，又自恃地势险要，定然觉得看守‘些许商贾’乃小事一桩，既能得利，又无风险，极有可能应允。即便其心生些许疑虑，亦会因贪念而犹豫不决，从而疏于严密防范。」
「届时，」郭嘉语气一转，「我军可精选锐士，混杂于这支商队之中，或尾随其后，待其打开城门、接近关隘之时，里应外合，暴起发难！以胡轸军纪之涣散、其本人之无备，雕阴可一鼓而下！」
此计可谓精准地再次抓住了胡轸性格上的致命弱点。帐内众人皆以为然，认为此计成功率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