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恩威并施
翌日，辰时。
临泾城门缓缓洞开，吊桥沉重地放下，砸起一片尘土。
郡守苏衡一身素服，双手托举着盛放郡守官印和兵符的木案，独自一人，一步步走出城门，走过吊桥，向着不远处严阵以待的刘贞大军方向行去。
他的身后，是寂静无声的临泾城墙，以及按命令留在城内、忐忑不安观望的郡中文武官员。
刘贞大军阵前，旌旗招展，兵甲森寒。吕布率并州铁骑立于最前，如同即将扑出的猛兽；典韦护卫在刘贞马侧，目光如电，紧盯着独自前来的苏衡；张燕的部队则已如鬼魅般悄然控制了洞开的城门和瓮城。
苏衡走到距刘贞帅旗约五十步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撩起衣袍下摆，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将手中木案高举过顶，声音清晰却难掩紧张，朗声道：
「罪臣临泾郡守苏衡，谨率阖城军民，恭迎大司马王师！此乃临泾郡守印信、兵符，恳请大司马收纳！罪臣往日受制于逆贼，未能早举义旗，深感惶恐，今弃暗投明，愿领一切责罚，惟求大司马怜悯满城百姓，勿因罪臣一人之过而迁怒！」
他的头颅深深低下，姿态放得极低，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刘贞端坐于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跪伏于地的苏衡，以及他身后洞开的城门和隐约可见的城内景象。她并未立刻言语，短暂的沉默使得空气中的压力骤增。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越，足以让双方军阵前的人都隐约听到：
「苏府君深明大义，能辨忠奸，于关键时刻拨乱反正，使临泾百姓免遭战火，此乃一功。过往之事，既出于胁迫，本司马亦非不能体察。」
她话音一顿，语气转而严肃：
「然，是否既往不咎，非取决于本司马一言，而在于苏府君及临泾文武日后之行止！望你等牢记今日之言，自此尽忠汉室，恪尽职守，勿再生贰心！」
说罢，刘贞语气稍缓，温言道：「苏府君，且请平身吧。」
跪伏于地的苏衡听到这句，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瘫软，连忙叩首道：「罪臣……谢大司马恩典！」 这才依言，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来，但仍微微躬身，不敢直视刘贞。
刘贞对身旁的典韦微微颔首。
典韦会意，大步上前，来到苏衡面前。他并未立刻取走兵符，而是先仔细审视了苏衡片刻，确认其无异状，然后才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盛放着印信兵符的木案，转身呈递给刘贞。
刘贞伸手拿起那枚冰冷的虎符，高高举起，向身后的将士，也向城头观望的守军展示。
「进城！」
随着她一声令下，吕布率先而动，率领精锐的并州骑兵，蹄声如雷，秩序井然地通过吊桥，进入城门，迅速接管城防要地。紧接着，刘贞的中军大纛也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在刘贞身侧，除了典韦等亲卫将领外，还多了一位身背长弓、英姿勃发的将领——正是此前被刘贞派往他处执行任务，于大军抵达临泾前便已奉命率部赶回汇合的太史慈。他护卫在刘贞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确保万无一失。
刘贞大军浩浩荡荡进入临泾城内，并未遇到任何抵抗。街道两旁店铺紧闭，百姓皆躲于家中，透过窗缝门隙惊恐又好奇地观望着这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仲卿！」 刘贞于马上下令。
「末将在！」 张燕策马趋前。
「着你部即刻接管城防！控制所有城门、哨塔、武库及粮仓要地！务必谨慎行事，与原守军妥善交接，勿要惊扰百姓！」
「遵命！」 张燕领命，立刻率领麾下精锐有序散入城中各要点。
随后，刘贞转向一旁恭敬跟随的苏衡及一众临泾文武官员，语气缓和，甚至带上一丝客套：「苏府君，诸君，局势初定，百废待兴，还需借重诸位之才，协力安民。且请随本司马至郡守府，共商善后事宜，如何？」
这番话语虽仍是命令，却用了「借重」、「共商」等词，给了苏衡等人几分颜面。
苏衡闻言，心中稍安，连忙带头躬身回应：「大司马宽仁！此乃我等份内之责，敢不从命？谨遵大司马安排。」 其余官员也暗暗松了口气，纷纷附和。
一行人进入府衙后，刘贞并未直接走向主位，而是略作谦让，对苏衡道：「苏府君，此间你最为熟悉，还是由你主位，便于安排事宜。」 此举既是试探，也是给予尊重。
苏衡岂敢真的接受，连忙深深一揖，恳切道：「大司马说笑了！如今临泾上下皆听命于大司马，衡岂敢僭越？还请大司马上坐，发号施令，我等在此聆听垂训，方能名正言顺，上下齐心。」 他姿态放得极低，表明彻底臣服的态度。
刘贞见状，也不再推辞，微微颔首：「既如此，本司马便暂居此位。苏府君，还请于左侧首位就坐，诸位也请坐。」 她安排苏衡坐在左手第一位，地位显赫，仅次于她，以示优容。
待众人依序落座，吕布、典韦等则按剑立于她身旁关键位置，气氛虽仍严肃，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肃杀，多了几分共事的秩序感。
刘贞目光温和地扫过堂下以苏衡为首的原临泾官员，开口道：「临泾能兵不血刃，重归汉室，苏府君与诸位功不可没。贞，在此谢过。」 她拱手作揖，惊得苏衡等人连忙起身还礼，连称不敢。
「然，」 她继续道，语气转为认真，「如今逆贼未平，百业待兴，城内民生、防务、吏治诸事繁杂，仍需仰仗苏府君与诸卿鼎力相助，各安其位，各司其职，尽快恢复秩序，安抚百姓。若有难处或董卓余孽线索，可随时报于本司马。」
苏衡等人听闻不仅能保全性命，似乎官位也能暂时稳住，心中大石落地，更是感激涕零，齐声应道：「我等必竭尽所能，辅佐大司马，安定地方，以报效汉室！」
堂内的气氛至此终于缓和下来，虽然权力的转移已经完成，但过程却最大程度地减少了对抗和屈辱，为接下来的顺利接管与治理打下了基础。贾诩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对刘贞这番刚柔并济、娴熟的政治手腕流露出赞赏之色。
刘贞端坐于郡守府主位，并未急于下达进军的命令，而是首先温和地看向下首的苏衡及郡丞、主簿等原临泾官员，询问道：
「诸位，临泾既已归附，然本司马欲西进讨逆，尚需知根底。还请诸位详述，如今这安定郡内，民生几何？仓廪可足？郡内各处关隘戍守情况如何？此外，可有其他需即刻留意之处？」
苏衡等人见刘贞态度谦和，真心求教，心中感佩，便纷纷将自己所知的郡内情况一一道来。当提及郡内形势时，苏衡面色转为凝重，补充道盐池为董旻重兵把守之事。
刘贞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无立刻出兵攻占这处财源重地的想法。她深知攻坚耗时日久，且极易损兵折将，当前首要之敌仍是盘踞汉阳的韩遂、马腾主力。
然而，她决不能放任这样一支强大的敌军扼守在自己后方，威胁侧翼与粮道。
沉思片刻，刘贞抬起头，目光扫过堂下众将，最终落一沉稳可靠的将领身上，一连串命令清晰果断地发出：
「明德将军！」 刘贞看向一中年将领。
「末将在！」瞿应抱拳应道，目光沉静而坚定。
「与你五千精兵，多为步卒，辅以强弩。你的任务不是去攻打盐池！」刘贞特意强调，「而是给本司马将盐池远远地围起来！深沟壁垒，多设旌旗疑兵，不许放出一人一马，也不许强攻挑衅。若那董旻按捺不住，敢出城野战，便利用野战之利，依托工事，以你之箭术与韬略，给本司马狠狠灭了他！你的首要之责，是让他们变成聋子、瞎子，老老实实龟缩在城里，不得干扰我大军西进及粮道畅通！可能做到？」
瞿应神色沉毅，朗声应道：「末将领命！必不负主公所托！有应在，盐池守军绝无可能踏出围垒半步，亦休想窥探我军虚实！」
「元直。」 刘贞看向徐庶。
「庶在。」
「临泾新附，人心未定，后勤粮秣、情报汇集皆需可靠之人坐镇。便劳你留下，统筹后方，与苏府君及诸官员协力，迅速安定临泾秩序，清点仓廪户籍，抚慰百姓，并将此地建设为我军稳固之后方基地与情报中转之所。遇事可与苏府君商议，若有急务，快马报我！」
徐庶拱手：「元直必竭尽所能，请主公放心西进！」
「苏府君，」 刘贞最后看向苏衡，语气诚恳，「安定地方、筹措粮草之事，便多多倚仗府君了。」
苏衡连忙起身：「此乃衡分内之事，敢不尽力！」
临泾城门缓缓洞开，吊桥沉重地放下，砸起一片尘土。
郡守苏衡一身素服，双手托举着盛放郡守官印和兵符的木案，独自一人，一步步走出城门，走过吊桥，向着不远处严阵以待的刘贞大军方向行去。
他的身后，是寂静无声的临泾城墙，以及按命令留在城内、忐忑不安观望的郡中文武官员。
刘贞大军阵前，旌旗招展，兵甲森寒。吕布率并州铁骑立于最前，如同即将扑出的猛兽；典韦护卫在刘贞马侧，目光如电，紧盯着独自前来的苏衡；张燕的部队则已如鬼魅般悄然控制了洞开的城门和瓮城。
苏衡走到距刘贞帅旗约五十步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撩起衣袍下摆，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将手中木案高举过顶，声音清晰却难掩紧张，朗声道：
「罪臣临泾郡守苏衡，谨率阖城军民，恭迎大司马王师！此乃临泾郡守印信、兵符，恳请大司马收纳！罪臣往日受制于逆贼，未能早举义旗，深感惶恐，今弃暗投明，愿领一切责罚，惟求大司马怜悯满城百姓，勿因罪臣一人之过而迁怒！」
他的头颅深深低下，姿态放得极低，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刘贞端坐于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跪伏于地的苏衡，以及他身后洞开的城门和隐约可见的城内景象。她并未立刻言语，短暂的沉默使得空气中的压力骤增。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越，足以让双方军阵前的人都隐约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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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刘贞语气稍缓，温言道：「苏府君，且请平身吧。」
跪伏于地的苏衡听到这句，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瘫软，连忙叩首道：「罪臣……谢大司马恩典！」 这才依言，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来，但仍微微躬身，不敢直视刘贞。
刘贞对身旁的典韦微微颔首。
典韦会意，大步上前，来到苏衡面前。他并未立刻取走兵符，而是先仔细审视了苏衡片刻，确认其无异状，然后才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盛放着印信兵符的木案，转身呈递给刘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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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贞目光温和地扫过堂下以苏衡为首的原临泾官员，开口道：「临泾能兵不血刃，重归汉室，苏府君与诸位功不可没。贞，在此谢过。」 她拱手作揖，惊得苏衡等人连忙起身还礼，连称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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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临泾既已归附，然本司马欲西进讨逆，尚需知根底。还请诸位详述，如今这安定郡内，民生几何？仓廪可足？郡内各处关隘戍守情况如何？此外，可有其他需即刻留意之处？」
苏衡等人见刘贞态度谦和，真心求教，心中感佩，便纷纷将自己所知的郡内情况一一道来。当提及郡内形势时，苏衡面色转为凝重，补充道盐池为董旻重兵把守之事。
刘贞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无立刻出兵攻占这处财源重地的想法。她深知攻坚耗时日久，且极易损兵折将，当前首要之敌仍是盘踞汉阳的韩遂、马腾主力。
然而，她决不能放任这样一支强大的敌军扼守在自己后方，威胁侧翼与粮道。
沉思片刻，刘贞抬起头，目光扫过堂下众将，最终落一沉稳可靠的将领身上，一连串命令清晰果断地发出：
「明德将军！」 刘贞看向一中年将领。
「末将在！」瞿应抱拳应道，目光沉静而坚定。
「与你五千精兵，多为步卒，辅以强弩。你的任务不是去攻打盐池！」刘贞特意强调，「而是给本司马将盐池远远地围起来！深沟壁垒，多设旌旗疑兵，不许放出一人一马，也不许强攻挑衅。若那董旻按捺不住，敢出城野战，便利用野战之利，依托工事，以你之箭术与韬略，给本司马狠狠灭了他！你的首要之责，是让他们变成聋子、瞎子，老老实实龟缩在城里，不得干扰我大军西进及粮道畅通！可能做到？」
瞿应神色沉毅，朗声应道：「末将领命！必不负主公所托！有应在，盐池守军绝无可能踏出围垒半步，亦休想窥探我军虚实！」
「元直。」 刘贞看向徐庶。
「庶在。」
「临泾新附，人心未定，后勤粮秣、情报汇集皆需可靠之人坐镇。便劳你留下，统筹后方，与苏府君及诸官员协力，迅速安定临泾秩序，清点仓廪户籍，抚慰百姓，并将此地建设为我军稳固之后方基地与情报中转之所。遇事可与苏府君商议，若有急务，快马报我！」
徐庶拱手：「元直必竭尽所能，请主公放心西进！」
「苏府君，」 刘贞最后看向苏衡，语气诚恳，「安定地方、筹措粮草之事，便多多倚仗府君了。」
苏衡连忙起身：「此乃衡分内之事，敢不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