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一矢噤声

伴随着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重型弩箭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贯穿了他的头颅!他的头颅瞬间炸开,红的血液、白的脑浆猛地迸溅开来,溅了周围羌兵一脸!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城头上爆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和哭嚎:

「首…首领!首领死了!」

「天神啊!首领被射穿了!」

「汉人有妖法!有妖法啊!」

羌人群龙无首,陷入极度的恐慌和混乱之中。

就在此时,刘贞清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彻全军:

「攻城!」

「杀!」早已怒不可遏的吕布咆哮一声,一马当先,胯下战马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直扑南门!身后陷阵营与并州铁骑如同决堤洪流,悍然冲击城墙!

张燕亦同时挥军猛攻东门,牵制敌军。

士卒们扛着飞梯、冲车,冒着骤然变得稀疏零乱的箭矢,奋勇向前。城头的羌人因首领暴毙而士气崩溃,抵抗变得软弱无力。

「轰!!!」

一声巨响,南门在冲车的猛烈撞击下轰然洞开!

「并州狼骑!随我屠尽这些羌狗!」 吕布一戟劈飞两名试图堵门的羌兵,纵马冲入城内。身后精锐骑兵如潮水般涌入,见到羌人便杀,刀光闪烁,血浪翻滚,瞬间将城门区域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略阳城,在刘贞冷酷而高效的打击下,顷刻间便告陷落。

待城内战事彻底平息,喊杀声渐止,唯有硝烟与血腥气弥漫空中时,刘贞才在一众文臣谋士及亲卫的簇拥下,缓缓策马进入略阳城门。

一入城内,景象堪称惨烈。街道上、城墙下,到处是倒伏的尸体,鲜血汇集成涓涓细流,渗入泥土,将地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羌人士卒。

张燕快步上前,甲胄上沾满血污,抱拳沉声道:「禀主公,城内顽抗之敌已基本肃清。此战,我军共诛杀羌兵四千余人,俘虏一千余人。」

刘贞闻言,目光微微一动。她想到自己在军中推行的那套以俘获为首功的军功核算制度——生擒俘虏所得的赏赐和功勋,远高于单纯斩首。按照平常,她麾下这些将士,俘虏人数通常应远多于斩首数量才对。如今这般局面,只能说明……

‘看来奉先、仲卿他们,当真是被那羌酋气得不轻,杀红了眼啊……’ 刘贞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看向张燕,语气温和道:「尔等辛苦了。我军损失如何?阵亡与重伤者各有多少?」 这才是她更为关心的问题,每一位经过严格训练的老兵都是宝贵的财富。

张燕显然早有统计,立刻回道:「回主公,我军阵亡将士三百余人,重伤失去战力者约五百。轻伤者已随军医处理,无大碍。」 以极小的代价攻克一座有数千羌兵驻守的坚城,这无疑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刘贞点了点头,神色肃穆。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缴械后蹲伏在地、面露惊恐的羌人俘虏,又看了看街道上堆积的羌人尸首,略作沉吟,便下达了后续指令: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即刻择一风水上佳之处,开辟墓园,就地妥善安葬。令军中书记官详细登记所有阵亡者姓名、籍贯、所属部曲,造册备案,战后务必依律重重抚恤其家眷,不得有误!」

她略作停顿,继续吩咐,语气中带着对生命的尊重与对功绩的铭记:

「再命石匠,于此地立碑!碑上需刻‘汉大司马刘公贞麾下平羌阵亡将士之墓’,并将所有战死士卒的姓名,尽可能悉数镌刻其上,令其忠魂有所依归,功绩永世不忘!」

「重伤者,集中安置于城内洁净屋舍,召集所有随军医官并征调城中郎中,全力救治,所需药材不惜代价,定要保住他们的性命!轻伤者亦需妥善照料。」

「至于这些俘虏…」她的目光转向那些蹲伏的羌人,恢复了冷静,「先行看管起来,严加甄别。凡有血债、顽抗到底者,按军法处置;其余胁从者,暂且充作苦役,用于修复城墙、清理街道、运送粮草。待战事稍定,再行发落。」

张燕及周围将官闻言,脸上并未露出惊讶或特别感佩的神色,而是如同接受一道寻常军令般,沉稳而迅速地齐声应道:

「谨遵大司马令!」

对于刘贞麾下的将士而言,主公如此处置阵亡同袍,已是司空见惯、理所应当之事。自刘贞成军以来,每一场战斗结束后,无论胜败,第一要务永远是:清点伤亡、妥善安葬、登记造册、预备抚恤。

他们早已习惯了主帅对士卒生命的这种尊重。大家都知道,只要是为大司马战死,其家眷必能得到足以维持数年生计的丰厚钱粮抚恤,还会安排活计,子女若有心向学,甚至还能前往阳曲学堂学习,费用、食宿全部由大司马府承担。这份实实在在的保障,正是将士们敢于效死、军心凝聚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此,他们不会为此惊叹,只会将其视为大司马一贯的作风和必须严格执行的军规。

这种「习以为常」,本身就是对刘贞治军理念最大的肯定。

刘贞在迅速安排完阵亡将士的后事与伤员救治后,立即指派随军文官接管略阳城的各项民政庶务,力求尽快恢复秩序。

不久,一名负责安抚百姓的文官面色沉重地前来禀报:「大司马,城中黔首…状况极惨。据查,羌人占据此城后,将城内及周边掳掠的大汉子民皆视为奴隶,日夜驱使、动辄打骂虐杀,其状…惨不忍睹。」

刘贞闻言,眉头紧锁:「带我去看看。」

在那文官的引领下,刘贞来到城内一片破败的区域,只见大量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聚集于此,许多人的眼神麻木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随军医官和士卒正在为他们分发简单的食物和清水,并处理着他们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一道道青紫色的鞭痕、溃烂的疮口、甚至还有断肢…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痛苦的气息。

这是刘贞自发兵凉州以来,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大汉子民被异族如此残酷地压迫和折磨。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在她胸中升腾,几乎要冲破她那惯常的冷静。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但紧握的指节已然发白。

她沉默地走上前,亲自将一块面饼递给一个瑟瑟发抖、眼神躲闪的小女孩。看着他们惊恐又带着一丝茫然的眼神,刘贞心中剧痛。

「传令:开我军中粮仓,优先为这些百姓分发足量粮食!再从缴获的物资中调拨衣物,务必让他们吃饱穿暖!」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吩咐完后,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些受苦的百姓,毅然转身离开。一回到临时帅帐,她立刻命人唤来吕布、贾诩和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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