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西凉惊雷

话落,刘贞便收敛了笑意,目光恢复清冷沉静,环视帐内众文武,朗声道:

「陇关初定,百废待兴,诸多事务,还需诸位尽心竭力。」

「仲卿,」她看向张燕,「关防修缮、肃清残敌、安抚降卒之事,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尽快恢复秩序,稳定人心。」

「末将领命!」张燕抱拳,声音铿锵。

「文和先生,」她转向贾诩,「劳你即刻着手清查关内文书簿册,梳理韩遂、候选过往军政措置,甄别可用之才与积弊之处,报我知晓。」

贾诩躬身:「诩遵命。」

「奉孝,」她对郭嘉道,「军士伤亡抚恤、功绩录档之事,烦你统筹。待初步统计完毕,将名单与赏罚建议呈报上来。」

郭嘉羽扇轻顿,含笑应道:「嘉必仔细斟酌,不负主公所托。」

「其余诸将,各归本部,整饬兵马,加强巡哨,谨防敌军反扑或细作滋事!」

众将齐声应喏,声震帐宇。

安排已毕,刘贞微微颔首:「诸位辛苦,且去忙吧。」

众人再次行礼,旋即依序退出大帐。方才还充满紧张谈判与微妙交锋的军帐,很快便只剩下刘贞一人,以及帐外隐约传来的兵马调动、工匠修缮的忙碌声响。她独自坐于主位之上,目光扫过空荡的帐内,最终落在那张巨大的陇西舆图上,眼神深邃,显然已在思忖下一步的棋该如何落下。

陇关失陷、马超与候选双双被俘的消息,如同两道猝不及防的惊雷,先后猛烈地劈落在开阳的马腾与金城的韩遂军中,引得两地皆震。

开阳,马腾军府。

「报——!主公!陇关急报!陇关……失守了!少将军他……力战不敌,被刘贞大军俘获了!」

传令兵几乎是连滚爬进大堂,声音凄惶,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什么?!」

原本端坐于主位的马腾猛地站起,雄壮的身躯因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而晃了一晃,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虎目圆睁,写满了惊骇与无法接受。

「超儿……被俘?陇关……丢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这……这怎么可能?!超儿之勇,冠绝西凉,陇关天险,加之候选辅弼,纵使不胜,坚守数月当无问题!怎会……怎会短短数十日便……」

他太了解自己儿子的勇武了,也深知陇关的险要。正因如此,这惨败的消息才显得如此不真实,如此具有冲击力。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从他脊背窜起。

「刘贞……刘贞……」马腾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是恐惧,「先是雷霆之势击溃雕阴、略阳、安定等地,今又迅若疾风攻破陇关,生擒我儿……此人用兵,竟如此鬼神莫测?!可怕……当真是可怕至极!」

震惊与心痛过后,巨大的危机感如同乌云般笼罩下来。马超不仅是他的长子,更是军中骁将,他的被俘对军心士气是一次沉重的打击。更重要的是,刘贞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快!快传令!召集众人,即刻来府中议事!」马腾猛地一拍案几,声音因焦急而嘶哑,「快!」

片刻之后,军府大堂内气氛凝重如铁。马腾麾下的将领、谋士齐聚一堂,人人面色沉重,显然都已得知了噩耗。

马腾环视众人,沉痛道:「陇关之事,诸位想必已知。超儿被俘,陇关已失,我军门户洞开,刘贞兵锋正盛,下一步必是剑指我开阳或是韩遂的金城!局势危殆,诸位有何看法,尽可直言,当如何应对?」

堂下顿时议论纷纷,有将领激愤请战,要求立刻发兵救援马超,与刘贞决一死战;亦有谋士面露忧色,认为刘贞势大,连战连捷,士气如虹,应暂避锋芒,巩固城防,同时急切联络韩遂,共商对策。主战与主守两派争论不休,马腾听着各方意见,眉头紧锁,心中更是纷乱如麻,既忧心儿子安危,又焦虑基业存亡。

金城允吾县韩遂军府。

在马腾收到传报的两天后他方才收到此战报。

相比于马腾的惊骇与忧心交织,韩遂更多的是震怒与不敢置信。

「候选被俘?陇关丢了?!」韩遂猛地将手中的军报摔在地上,枯瘦的脸上肌肉抽搐,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怒火,「废物!候选误我!陇关天险,万余精兵,竟连一个月都守不住?!还有那马超,平日里吹嘘勇武,竟也如此不堪一击,成了阶下之囚!」

他在大堂内急促地踱步,心中惊涛骇浪难以平息。陇关失守,意味着他经营多年的东部屏障彻底崩塌,刘贞的大军可以长驱直入,直接威胁他的核心地盘金城。更让他心惊的是刘贞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用兵速度。

「刘贞……好一个刘贞!」韩遂停下脚步,眼神阴鸷,「先前倒是小觑了这女娃……不,是小觑了她麾下那群虎狼和谋士!用兵如神,步步紧逼,这是要将我和寿成往死路上逼啊!」

他此刻感受到的,是远比马腾更纯粹的危机感。马超被俘,马腾或许还会因父子之情而方寸大乱,但他韩遂与刘贞之间可没有任何转圜的缓冲。候选的被俘,更是直接断他一臂。

「来人!」韩遂厉声喝道,「立刻召集所有文武前来议事!快!」

允吾军府内,韩遂面色阴沉如水,对麾下众人道:「消息尔等已知。刘贞势大,陇关已失,候选沦陷敌手。下一步,其兵锋必指向我金城或马腾的开阳。是战是守,是联是分,诸位都说说看!」

他的谋士和将领们同样分为几派。有建议立刻遣使与马腾加深联盟,甚至要求马腾不惜代价发兵来援,共抗强敌的;也有认为马腾之子被俘,其心必乱,联盟不可恃,应独自坚守金城,倚仗城高池深与刘贞周旋的;甚至还有人隐晦提出,是否可效仿候选「暂避锋芒」……帐内一时间也是争执不下,韩遂听着这些议论,脸色越发难看,心中权衡利弊,焦虑万分。

两地惊惶,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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