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传位诏书

刘贞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心腹的脸庞,这些随她出生入死、绝对可信的班底。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不再有任何掩饰:

「方才接到子干先生冒死传出的密诏。」刘贞停顿了下,方才继续道,「陛下有言:若其身遭不测,即传大位于我,以续汉统。」

话音落下,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什……什么?!」吕布第一个失声惊呼,虎目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

张燕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马超和马岱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骇然。

郭嘉的羽扇停在半空,眼中闪过异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这不是正式的禅位诏书,而是陛下驾崩后的传位安排。这与主公早已有的志向不谋而合。

徐庶眉头紧锁,沉吟道:「陛下此意...是已将身后事托付主公啊。」

郭嘉缓缓放下羽扇,目光炯炯地看向刘贞:「主公,此密诏来得正是时候。」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既然陛下已有此意,我军更当把握好这个‘度'。既要确保陛下安全,以免落人口实;但若真到了那一步...」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继续道:「这封密诏,就是主公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关键。届时,主公不仅是在清君侧,更是在完成陛下的遗志。」

吕布闻言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道:「奉孝先生说得是!主公,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但另一方面,」郭嘉话锋一转,「这也将主公置于一个微妙的境地。若陛下在世时主公便显露出对帝位的企图,难免会被人诟病为趁人之危。可若陛下真有不测,而主公未能及时掌控局面,这封密诏也可能成为其他野心家的借口。」

徐庶接口道:「奉孝所言极是。如今各方势力都在观望,我军既要表现出全力救驾的忠诚,又要做好继承大统的准备。这个分寸的把握,关乎天下人心向背。」

吕布急切地说:「那该如何是好?」

郭嘉微微一笑,「这正是展现主公政治智慧的时候。我军应当:其一,大张旗鼓地宣扬救驾之志,让天下人都看到主公的忠诚;其二,暗中布置,确保一旦陛下有不测,能够立即控制长安局面;其三,要准备好一套完整的说辞,既能体现对陛下的哀悼,又能顺理成章地完成权力交接。」

马超若有所思:「奉孝先生的意思是,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正是。」郭嘉颔首,「最好的结果是救出陛下,主公以摄政之名执掌朝政;次之,若陛下不幸遇难,则立即以这封密诏为依据,迅速稳定局势,避免权力真空。」

马超朗声道:「既然如此,末将愿率精锐暗中接近长安,见机行事。」

刘贞静静听着众人的讨论,最终开口道:「奉孝谋划周详。就按此计行事:明面上全力营救陛下,暗地里做好万全准备,同时命细作接近李儒、以及段煨这等还尚有几分忠义之人进行策反。记住,无论如何,大汉的江山不能乱,黔首的安危最重要。」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这一局,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天下人心服口服。」

计议既定,刘贞军中立即依策而动。

翌日。

刘贞首先唤来传令官,沉声下令:「即刻选派精干信使,双马轮换,八百里加急,将此令送往北路张燕将军处:命其部加快行军,大张旗鼓直扑长安北郊,务必要让董卓探马看清旌旗,造出我军主力已至北线之势!"

「得令!」传令官领命疾驰而出。

接着,刘贞看向徐庶与马超:「元直,孟起,你二人责任最为重大。」她取出一枚令箭,「我予你二人五千精锐,皆是善走山路的悍卒。你们不必走大路,即刻出发,沿秦岭北麓隐秘小道疾行,绕过郿县等所有关隘,直插长安西南方向。到达后,隐于圭峰、沣峪一带,等待城内信号,随时准备接应或突袭。」

马超慨然应诺:「主公放心,西凉健儿最擅奔袭,定如期而至!」徐庶亦沉稳点头:「庶必谨慎行事,与城内细作保持联络,把握最佳时机。」

最后,刘贞对郭嘉道:「奉孝,联络长安城内之事,由你全权负责。不惜代价,将两条命令传进去:其一,命所有能动用的暗桩,确保陛下与子干先生的绝对安全;其二,设法联络尚有气节的公卿,告知时机将至,望他们早做准备,里应外合,共诛国贼!」

郭嘉领命:「嘉明白。潜伏多年的暗桩也该动一动了。」

就在徐庶、马超准备出发之际,一骑快马飞驰入营,信使滚鞍下马,急声道:「报!郿县守将郭汜突然派兵出城,似要偷袭我军粮道!」

刘贞闻言冷笑:「看来郭汜是坐不住了。正好,就让他在郿县好好待着。」她转向吕布,「奉先,你率并州铁骑前去迎击,记住,只需击退即可,不必穷追,我们要的就是把郭汜牢牢钉在郿县!」

「末将领命!」吕布兴奋地提起方天画戟,大步出帐。

数日后,北路,泾水河谷。

张燕驻马高坡,望着正在休整的部队。连日急行军,将士们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这时,一骑快马冲破尘埃,直抵坡下。信使滚鞍下马,几乎是扑到张燕面前,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将军!主公有令,八百里加急!」

张燕撕开火漆,迅速扫过信上内容。当他看到「不惜一切代价,全速行军,直扑长安北郊」的命令时,眼中精光暴涨。他猛地抬头,对身旁副将吼道:

「传令全军!丢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带十日干粮和兵器!伤兵留下休养,其余人等,立即开拔!」

号角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河谷的宁静。飞燕营将士虽然不解,但看到主帅凝重的脸色,立刻行动起来。帐篷被迅速收起,锅灶被掩埋,只留下必要的军械和粮草。

张燕纵马在队伍前来回奔驰,声音如同炸雷:

「儿郎们!长安决战在即!主公令我部火速抵达城北,断敌后路!这一仗,关乎大汉国运!就是跑断腿,也要在七日内兵临长安城下!」

「喏!」数万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山谷。

队伍如同一条黑色长龙,沿着河谷急速东进。这一次,张燕不再顾忌隐蔽,不再躲避小股敌军,遇到小股西凉骑兵的骚扰,直接以强弓硬弩开路,毫不恋战,只顾向前。

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汇成一股洪流,滚滚向前。张燕知道,主公既然下达这样的命令,长安城的决战时刻就要到了。他这支偏师,必须按时切断长安北路,与主力形成夹击之势。

尘土飞扬中,北路军向着长安方向全速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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