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卧于草铺，谋于天下
而刘贞一行自邺城启程，经滏口陉等险道，终于抵达下曲阳二十里外的灵寿岗。此处为黄巾军屯驻要地，经斥候多次伪装查探，探明守军约五千余人，然其中老弱病残居多，真正可战之兵不过半数。
刘贞决意趁夜突袭。当夜，天色如墨，乌云吞月，四野昏冥。
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
一支轻骑正悄然行进，马蹄裹布，铁甲外覆麻衣。他们借着昏黑的夜色，直插敌营腹地。
「兵分三路。」刘贞以剑鞘在沙地上划出三道刻痕，声音低沉：「吕布率二百人封锁北隘口，冯芳领二百人扼守东道，其余百骑随我直取中军。不得走脱一人。」
寅时初，前锋斥候已摸至岗腰哨卡。两名黄巾哨卒倚着烽燧打盹，忽觉喉间一凉，未及出声便软倒在地。亲卫迅速将湿柴塞入烽燧灶膛，确保无一缕警烟升起。
「动手。」
刘贞长剑出鞘，剑锋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弧光。百骑精锐迅速突入营帐，沉睡中的黄巾军卒多在梦中便被制住。偶有惊醒欲呼者，皆被弩箭精准封喉。
「守住所有出口。」刘贞低声喝令，预先部署的士卒应声而动，将营寨四面围得如铁桶一般。有黄巾士卒试图从西侧小径逃窜，却被埋伏的弓弩手尽数射倒。
至东方泛白，灵寿岗各处要道已尽数落入掌控。千余顽抗之敌伏诛，四千黄巾士卒被俘，无一人漏网。粮草千石、军械无数，尽数缴获。
刘贞立于岗顶残碑之上，晨光中可见各处关隘已遍插汉军旗帜。她轻轻拂去剑上血珠，对身旁副将道：「传令下去，严密封锁消息。命士卒换上黄巾服饰，我要下曲阳之敌在半月之内，丝毫察觉不到此处已易主。」
「喏！」
待战场清理完毕，众将汇集于中军营帐。
刘贞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红菱身上。
「灵寿岗便由吕将军与冯左监驻守，后勤调度一应事务，交由你总揽。」
她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粮草转运、军械调配、伤患安置——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红菱微微垂首，姿态恭谨却不失从容：「奴必竭尽所能，不负公主重托。」她在仓亭时便已协助处理诸多后勤事务，此刻心中并无忐忑，反涌起被信任的感念与郑重。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三日内，奴会重新清点粮仓，增设两处医帐，并派可靠之人日夜巡视辎重。若有半分差池，甘受军法。」
刘贞唇角微扬，轻轻颔首：「善。」
随即转向吕布与冯芳：「此处地势居高临下，下曲阳城墙、瓮城、护城河尽收眼底。若城中战事有变，尔等须即刻领兵驰援。」
「喏！」
「典韦，」刘贞看向吕布身后那体型魁伟、满面络腮的猛将，「由你负责巡防周边，详查有无黄巾探马或可疑之人靠近此地。」
「喏！」典韦拱手，声如闷雷。
说起典韦，刘贞只觉甚是侥幸，亦需感谢那些有意攀附的世家豪强。当初在兖州境内招募豪侠壮士，济阴郡一豪强为表诚意，便将典韦送至麾下。刘贞当即示意赵家与其合作精盐生意，那豪强喜不自胜，深觉这人送得极为值得。
而于刘贞而言，能得此史上留名的虎将，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十日后，下曲阳城门处。
刘贞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麻衣，面色苍白地蜷在一瘦弱男子怀中。男子面色枯黄，眼眶泛红，不住地向守门黄巾士卒磕头哀求：「求天师赐药，救我妹妹性命！」
黄巾士卒瞥了眼他怀中气若游丝的刘贞，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这是地公将军亲绘的神符，烧化入水服下。若有好转，便是你妹妹命不该绝。」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男子双手接过符纸，连连叩谢。
「将军，我兄妹二人没有木传，能否容我们进城？」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行了，赶紧进去！莫在此碍事！」几名守卒交换了下眼神，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多谢各位将军！」男子赶忙抱紧刘贞，快步踏入城内。
这男子名唤路声，是刘贞从兖州主动来投者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因其身形瘦削，且觉察他机敏善演，便命他扮演自己的兄长，协同混入城中。
二人寻得一处左邻右舍稀少的空屋，暂且安顿下来。
路声看着手中符纸，依言烧成灰烬，混入一碗茶水中，随后尽数泼在屋角。
处理完毕，他佯装关切道：「小妹，这是地公将军的神符，你服下一定会好起来的。你先歇着，我去外面看看何处有粮卖，买些回来给你煮粥。」
刘贞躺在茅草铺就的床板上，微微点头。
待路声离去，屋内重归寂静。
刘贞卧于草铺之上，目光透过窗隙望向阴沉的天际。算算日程，贾诩带领的援军此刻应正沿滹沱河行进，五日之后，当可如约而至。
而城内已混入百余名好手，灵寿岗亦在掌控之中，如今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半个时辰后。
「小妹，兄长回来了。」路声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两个粗粮饼。
「大兄。」刘贞自草铺上半撑起身。
「先垫垫肚子。」路声将饼递过，压低声音道，「我借着买粮的由头，与城中的人接上了头。只见了数十人，他们回报，硝石每人约备了十斤上下。硫磺、雄黄亦各筹了四斤左右。」
刘贞接过饼子，慢慢掰下一小块：「甚好。」
她将饼送入口中，就着冷水咽下，才继续低声道：「传话下去，让已潜入营中之人，趁夜在营房暗处布置浸过白磷的布条。待夜间自燃，幽幽绿火一起，便令人高呼‘苍天索命’。」
她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沉静的光：「先扰其军心，惑其耳目。待北中郎将的轻骑抵达西北郊，便是里应外合之时。」
「喏！」路声郑重点头，将剩余的饼小心包好，目光扫过破旧的窗棂，「那这几日……」
「静待时机，勿露行迹。」刘贞重新躺下，合上双眼，「让众人务必隐忍藏锋，不可有半分轻动。」
刘贞决意趁夜突袭。当夜，天色如墨，乌云吞月，四野昏冥。
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
一支轻骑正悄然行进，马蹄裹布，铁甲外覆麻衣。他们借着昏黑的夜色，直插敌营腹地。
「兵分三路。」刘贞以剑鞘在沙地上划出三道刻痕，声音低沉：「吕布率二百人封锁北隘口，冯芳领二百人扼守东道，其余百骑随我直取中军。不得走脱一人。」
寅时初，前锋斥候已摸至岗腰哨卡。两名黄巾哨卒倚着烽燧打盹，忽觉喉间一凉，未及出声便软倒在地。亲卫迅速将湿柴塞入烽燧灶膛，确保无一缕警烟升起。
「动手。」
刘贞长剑出鞘，剑锋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弧光。百骑精锐迅速突入营帐，沉睡中的黄巾军卒多在梦中便被制住。偶有惊醒欲呼者，皆被弩箭精准封喉。
「守住所有出口。」刘贞低声喝令，预先部署的士卒应声而动，将营寨四面围得如铁桶一般。有黄巾士卒试图从西侧小径逃窜，却被埋伏的弓弩手尽数射倒。
至东方泛白，灵寿岗各处要道已尽数落入掌控。千余顽抗之敌伏诛，四千黄巾士卒被俘，无一人漏网。粮草千石、军械无数，尽数缴获。
刘贞立于岗顶残碑之上，晨光中可见各处关隘已遍插汉军旗帜。她轻轻拂去剑上血珠，对身旁副将道：「传令下去，严密封锁消息。命士卒换上黄巾服饰，我要下曲阳之敌在半月之内，丝毫察觉不到此处已易主。」
「喏！」
待战场清理完毕，众将汇集于中军营帐。
刘贞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红菱身上。
「灵寿岗便由吕将军与冯左监驻守，后勤调度一应事务，交由你总揽。」
她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粮草转运、军械调配、伤患安置——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红菱微微垂首，姿态恭谨却不失从容：「奴必竭尽所能，不负公主重托。」她在仓亭时便已协助处理诸多后勤事务，此刻心中并无忐忑，反涌起被信任的感念与郑重。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三日内，奴会重新清点粮仓，增设两处医帐，并派可靠之人日夜巡视辎重。若有半分差池，甘受军法。」
刘贞唇角微扬，轻轻颔首：「善。」
随即转向吕布与冯芳：「此处地势居高临下，下曲阳城墙、瓮城、护城河尽收眼底。若城中战事有变，尔等须即刻领兵驰援。」
「喏！」
「典韦，」刘贞看向吕布身后那体型魁伟、满面络腮的猛将，「由你负责巡防周边，详查有无黄巾探马或可疑之人靠近此地。」
「喏！」典韦拱手，声如闷雷。
说起典韦，刘贞只觉甚是侥幸，亦需感谢那些有意攀附的世家豪强。当初在兖州境内招募豪侠壮士，济阴郡一豪强为表诚意，便将典韦送至麾下。刘贞当即示意赵家与其合作精盐生意，那豪强喜不自胜，深觉这人送得极为值得。
而于刘贞而言，能得此史上留名的虎将，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十日后，下曲阳城门处。
刘贞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麻衣，面色苍白地蜷在一瘦弱男子怀中。男子面色枯黄，眼眶泛红，不住地向守门黄巾士卒磕头哀求：「求天师赐药，救我妹妹性命！」
黄巾士卒瞥了眼他怀中气若游丝的刘贞，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这是地公将军亲绘的神符，烧化入水服下。若有好转，便是你妹妹命不该绝。」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男子双手接过符纸，连连叩谢。
「将军，我兄妹二人没有木传，能否容我们进城？」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行了，赶紧进去！莫在此碍事！」几名守卒交换了下眼神，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多谢各位将军！」男子赶忙抱紧刘贞，快步踏入城内。
这男子名唤路声，是刘贞从兖州主动来投者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因其身形瘦削，且觉察他机敏善演，便命他扮演自己的兄长，协同混入城中。
二人寻得一处左邻右舍稀少的空屋，暂且安顿下来。
路声看着手中符纸，依言烧成灰烬，混入一碗茶水中，随后尽数泼在屋角。
处理完毕，他佯装关切道：「小妹，这是地公将军的神符，你服下一定会好起来的。你先歇着，我去外面看看何处有粮卖，买些回来给你煮粥。」
刘贞躺在茅草铺就的床板上，微微点头。
待路声离去，屋内重归寂静。
刘贞卧于草铺之上，目光透过窗隙望向阴沉的天际。算算日程，贾诩带领的援军此刻应正沿滹沱河行进，五日之后，当可如约而至。
而城内已混入百余名好手，灵寿岗亦在掌控之中，如今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半个时辰后。
「小妹，兄长回来了。」路声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两个粗粮饼。
「大兄。」刘贞自草铺上半撑起身。
「先垫垫肚子。」路声将饼递过，压低声音道，「我借着买粮的由头，与城中的人接上了头。只见了数十人，他们回报，硝石每人约备了十斤上下。硫磺、雄黄亦各筹了四斤左右。」
刘贞接过饼子，慢慢掰下一小块：「甚好。」
她将饼送入口中，就着冷水咽下，才继续低声道：「传话下去，让已潜入营中之人，趁夜在营房暗处布置浸过白磷的布条。待夜间自燃，幽幽绿火一起，便令人高呼‘苍天索命’。」
她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沉静的光：「先扰其军心，惑其耳目。待北中郎将的轻骑抵达西北郊，便是里应外合之时。」
「喏！」路声郑重点头，将剩余的饼小心包好，目光扫过破旧的窗棂，「那这几日……」
「静待时机，勿露行迹。」刘贞重新躺下，合上双眼，「让众人务必隐忍藏锋，不可有半分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