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决裂
在陈留郡一处隐秘宅邸的地下室内，烛火摇曳。陈宫与七八位兖州世家代表围坐案前，气氛凝重。
「边让先生海内名士，竟被夏侯渊那莽夫所害！」高平王氏的家主王楷拍案而起，「曹操仅将其杖责三十，这分明是包庇麾下！」
山阳李氏的李乾冷笑道：「自曹操入主兖州以来，我等出钱出粮助他平定叛乱。如今他麾下将领杀害名士，却如此轻纵，实在令人心寒。」
「公台，」东郡陈氏的陈逸转向陈宫，「当初是你力主迎曹操入兖州。如今他纵容部将杀害边让，你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陈宫面色铁青：「当日宫力主迎曹，是盼他能安定兖州。谁知他竟如此偏袒嫡系，实在令人失望。」他环视众人，「我已三次面见曹操，要求严惩夏侯渊，皆被搪塞过去。」
任城郑氏的郑遂怒道：「既然曹操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这些年来，我们为他平定兖州出力甚多，他却连最基本的公道都不能给我们。」
陈宫缓缓起身，声音低沉却坚定：「诸位，既然曹操不能秉公处事，我们便另寻明主。宫打算秘密拜访钟别驾，请他将兖州世族的诉求转达摄政公主。」
王楷立即附和：「正当如此！听说摄政公主最重法度，定不会纵容此等暴行。」
李乾沉吟道：「只是此举风险甚大...」
「难道要坐以待毙？」陈宫目光如炬，「今日是边让，明日就可能是我们在座任何一人。既然曹操先背弃兖州士族，就莫怪我们另择明主。」
众人相视颔首，眼中皆露出决然之色。
数日后，钟繇在书房中凝视着刚收到的青鸟密信，刘贞的指令清晰明确：「把握时机，暗中策动，待兖州生变，即刻控制各要隘。」
他立即唤来心腹：「速请徐治中、杜尚书前来议事。」
不过一炷香功夫，徐衍与杜袭便匆匆而至。钟繇将密信示于二人，徐衍阅后眼中精光一闪：「殿下果然要动手了。」
杜袭沉吟道：「据报陈宫近日以吊唁边让为名，频频出入各世家府邸。虽行事隐秘，但观其动向，似已与曹操产生隔阂。」
钟繇微微颔首：「殿下密信嘱咐要见机行事。按《礼记》‘三日而殡’之制，明日正是边让殡礼之期，届时兖州士族必定齐聚。」
徐衍建议：「我们可借参加殡礼之机，与陈宫及众家主密会。殡礼期间宾客往来，正便于暗中联络。」
钟繇抚须称善：「明日我们同往边府吊唁，见机行事。」
翌日，边府素帷高悬，吊唁者络绎不绝。钟繇与徐衍、杜袭身着素服而至，依礼焚香奠酒。礼毕，陈宫上前执手相泣：「元常兄亲来吊唁，文礼在天之灵必感欣慰。」
钟繇哀声道：「边先生海内名士，遭此不幸，兖州士林同悲。」随即借步移至廊下，低声道：「公台近日可曾留意各郡动向？」
陈宫会意，将三人引至偏院书房。待侍女退下，他神色凝重：「不瞒元常，兖州各世家对曹操已彻底失望。宫与众家主商议，欲请朝廷主持公道。」
钟繇与徐衍交换眼色，徐衍开口道：「公台先生可知此举风险？若事机不密，恐招灭顶之灾。」
「岂能不知？」陈宫慨然，「然曹操偏袒夏侯渊，寒了兖州士族之心。今日是边让，明日不知又是哪位？」
杜袭适时接话：「若殿下愿主持公道，公台与各世家将如何？」
陈宫正色道：「兖州七郡十二世家，愿奉殿下为主！」随即取出血书，「此乃各家联名誓书。」
钟繇见火候已到，方从袖中取出密函：「实不相瞒，殿下已有安排。后将军张燕与管将军已率部屯兵延津，以剿匪为名，静待时机。」他将密信示于陈宫，「殿下命我等见机行事，届时联络各郡兵马共讨曹操，以正视听。」
陈宫阅毕密信，眼中闪过激动之色：「有殿下运筹帷幄，兖州士族再无顾虑！宫这就联络各世家，只待延津兵马信号。」
四人当即密议至暮色渐沉，定下以烽火为号、里应外合之策。
曹操府中，曹操独坐案前，望着案上堆积的文书，眉宇间尽是阴郁。自从夏侯渊为他诛杀边让后，兖州世族的态度便急转直下。
「陈公台...」曹操喃喃自语，想起陈宫递来的辞呈，连边让的丧礼都明言不让他参加，这分明是要与他划清界限。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兖州各郡：「东郡桥瑁频频调动郡兵，陈留张邈称病不出...」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些世族，怕是早已暗中联络摄政公主了。」
夏侯惇快步进来：「孟德，刚得到消息，司隶张燕部移驻延津，说是剿匪，但...」
曹操抬手制止，苦笑道：「元让，不必多言。我早该料到会有今日。」他转身凝视着族弟，「渊弟为我惹下大祸，但我曹孟德岂是弃手足求生之人？」
他取出一封密信：「你即刻带着渊弟前往豫州投奔袁公路。他向来与刘贞不睦，定会收留你们。」
「那孟德你？」
「我自有打算。」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兖州待不下去，不如主动向摄政公主请罪。」
他负手踱步，声音渐沉：「此举既是为我等谋生路，也是对刘贞的考验。若她选择接纳我的效忠，便说明她确有容人之量。若她偏袒那些反复无常的世家...」
曹操顿了顿：「那便证明她与那些庸主无异。」
「更重要的是，」他转身直视夏侯惇，「我要让殿下明白，这些兖州世家今日能背弃我，来日未必不会背叛她。而我曹孟德的忠心，远比这些墙头草值得珍惜。」
夏侯惇恍然大悟：「孟德是要借此试探那摄政公主的器量？」
「正是。」曹操颔首，「一个真正的明主，当知孰轻孰重。现在，立即带领渊弟离开。待你们安全后，我便亲往幽州。」
夏侯惇领命而去，脚步声渐行渐远。曹操独坐昏暗的厅堂中，方才的从容渐渐消散。他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终于露出一丝疲惫。
「刘承烈...」他低声自语，「你究竟会作何选择？」
想起这些年在兖州的经营。那些世族家主们谄媚的笑脸犹在眼前，转眼却已成陌路。陈宫...这个他最倚重的谋士，如今也离他而去。
一丝苦笑浮现在他嘴角。乱世之中，忠诚果然是最奢侈的东西。
「边让先生海内名士，竟被夏侯渊那莽夫所害！」高平王氏的家主王楷拍案而起，「曹操仅将其杖责三十，这分明是包庇麾下！」
山阳李氏的李乾冷笑道：「自曹操入主兖州以来，我等出钱出粮助他平定叛乱。如今他麾下将领杀害名士，却如此轻纵，实在令人心寒。」
「公台，」东郡陈氏的陈逸转向陈宫，「当初是你力主迎曹操入兖州。如今他纵容部将杀害边让，你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陈宫面色铁青：「当日宫力主迎曹，是盼他能安定兖州。谁知他竟如此偏袒嫡系，实在令人失望。」他环视众人，「我已三次面见曹操，要求严惩夏侯渊，皆被搪塞过去。」
任城郑氏的郑遂怒道：「既然曹操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这些年来，我们为他平定兖州出力甚多，他却连最基本的公道都不能给我们。」
陈宫缓缓起身，声音低沉却坚定：「诸位，既然曹操不能秉公处事，我们便另寻明主。宫打算秘密拜访钟别驾，请他将兖州世族的诉求转达摄政公主。」
王楷立即附和：「正当如此！听说摄政公主最重法度，定不会纵容此等暴行。」
李乾沉吟道：「只是此举风险甚大...」
「难道要坐以待毙？」陈宫目光如炬，「今日是边让，明日就可能是我们在座任何一人。既然曹操先背弃兖州士族，就莫怪我们另择明主。」
众人相视颔首，眼中皆露出决然之色。
数日后，钟繇在书房中凝视着刚收到的青鸟密信，刘贞的指令清晰明确：「把握时机，暗中策动，待兖州生变，即刻控制各要隘。」
他立即唤来心腹：「速请徐治中、杜尚书前来议事。」
不过一炷香功夫，徐衍与杜袭便匆匆而至。钟繇将密信示于二人，徐衍阅后眼中精光一闪：「殿下果然要动手了。」
杜袭沉吟道：「据报陈宫近日以吊唁边让为名，频频出入各世家府邸。虽行事隐秘，但观其动向，似已与曹操产生隔阂。」
钟繇微微颔首：「殿下密信嘱咐要见机行事。按《礼记》‘三日而殡’之制，明日正是边让殡礼之期，届时兖州士族必定齐聚。」
徐衍建议：「我们可借参加殡礼之机，与陈宫及众家主密会。殡礼期间宾客往来，正便于暗中联络。」
钟繇抚须称善：「明日我们同往边府吊唁，见机行事。」
翌日，边府素帷高悬，吊唁者络绎不绝。钟繇与徐衍、杜袭身着素服而至，依礼焚香奠酒。礼毕，陈宫上前执手相泣：「元常兄亲来吊唁，文礼在天之灵必感欣慰。」
钟繇哀声道：「边先生海内名士，遭此不幸，兖州士林同悲。」随即借步移至廊下，低声道：「公台近日可曾留意各郡动向？」
陈宫会意，将三人引至偏院书房。待侍女退下，他神色凝重：「不瞒元常，兖州各世家对曹操已彻底失望。宫与众家主商议，欲请朝廷主持公道。」
钟繇与徐衍交换眼色，徐衍开口道：「公台先生可知此举风险？若事机不密，恐招灭顶之灾。」
「岂能不知？」陈宫慨然，「然曹操偏袒夏侯渊，寒了兖州士族之心。今日是边让，明日不知又是哪位？」
杜袭适时接话：「若殿下愿主持公道，公台与各世家将如何？」
陈宫正色道：「兖州七郡十二世家，愿奉殿下为主！」随即取出血书，「此乃各家联名誓书。」
钟繇见火候已到，方从袖中取出密函：「实不相瞒，殿下已有安排。后将军张燕与管将军已率部屯兵延津，以剿匪为名，静待时机。」他将密信示于陈宫，「殿下命我等见机行事，届时联络各郡兵马共讨曹操，以正视听。」
陈宫阅毕密信，眼中闪过激动之色：「有殿下运筹帷幄，兖州士族再无顾虑！宫这就联络各世家，只待延津兵马信号。」
四人当即密议至暮色渐沉，定下以烽火为号、里应外合之策。
曹操府中，曹操独坐案前，望着案上堆积的文书，眉宇间尽是阴郁。自从夏侯渊为他诛杀边让后，兖州世族的态度便急转直下。
「陈公台...」曹操喃喃自语，想起陈宫递来的辞呈，连边让的丧礼都明言不让他参加，这分明是要与他划清界限。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兖州各郡：「东郡桥瑁频频调动郡兵，陈留张邈称病不出...」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些世族，怕是早已暗中联络摄政公主了。」
夏侯惇快步进来：「孟德，刚得到消息，司隶张燕部移驻延津，说是剿匪，但...」
曹操抬手制止，苦笑道：「元让，不必多言。我早该料到会有今日。」他转身凝视着族弟，「渊弟为我惹下大祸，但我曹孟德岂是弃手足求生之人？」
他取出一封密信：「你即刻带着渊弟前往豫州投奔袁公路。他向来与刘贞不睦，定会收留你们。」
「那孟德你？」
「我自有打算。」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兖州待不下去，不如主动向摄政公主请罪。」
他负手踱步，声音渐沉：「此举既是为我等谋生路，也是对刘贞的考验。若她选择接纳我的效忠，便说明她确有容人之量。若她偏袒那些反复无常的世家...」
曹操顿了顿：「那便证明她与那些庸主无异。」
「更重要的是，」他转身直视夏侯惇，「我要让殿下明白，这些兖州世家今日能背弃我，来日未必不会背叛她。而我曹孟德的忠心，远比这些墙头草值得珍惜。」
夏侯惇恍然大悟：「孟德是要借此试探那摄政公主的器量？」
「正是。」曹操颔首，「一个真正的明主，当知孰轻孰重。现在，立即带领渊弟离开。待你们安全后，我便亲往幽州。」
夏侯惇领命而去，脚步声渐行渐远。曹操独坐昏暗的厅堂中，方才的从容渐渐消散。他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终于露出一丝疲惫。
「刘承烈...」他低声自语，「你究竟会作何选择？」
想起这些年在兖州的经营。那些世族家主们谄媚的笑脸犹在眼前，转眼却已成陌路。陈宫...这个他最倚重的谋士，如今也离他而去。
一丝苦笑浮现在他嘴角。乱世之中，忠诚果然是最奢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