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淮南定

帐内诸将,包括曹操、吕布在内,见刘贞三言两语便折服了袁术麾下这员水师大将,不仅削弱了敌人,更增强了我方实力,心中对她的敬畏更深一层。

收服桥蕤,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不仅意味着寿春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的指挥官,更意味着刘贞正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从军事到人心,全面接收袁术的政治遗产。

刘贞大军渡过淮河后,兵分三路向寿春推进,淮南诸县闻风而动,抵抗意志土崩瓦解。

西路,吕布与高顺兵锋所指,义成守军听闻淮河惨败、主将桥蕤归降,未等并州狼骑抵达城下,便将主战派校尉绑了,开城请降。吕布兵不血刃,取下西面门户。

东路,曹操与徐荣一路南下,盱眙、东城等地守将或逃或降,几乎未遇像样抵抗。曹操甚至分兵接收了数座主动来附的城池,彻底肃清了寿春以东的袁术势力。

中路,刘贞亲率主力,以归顺的纪灵、桥蕤为前锋,直扑寿春。沿途当涂、阴陵等重镇,守军望见「刘」字大纛及阵前熟悉的纪、桥二将旗号,军心瞬间溃散。当涂守将在城头试图抵抗,被副将当场格杀,献城投降;阴陵则是在城中士族的带领下,直接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建安五年十月下旬,三路大军会师于寿春城下。

此时的寿春,已彻底沦为孤城。城头之上,袁军的旗帜有气无力地飘荡着,守军士卒面带菜色,眼神惶恐。城外,刘贞军的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秩序井然。一架架威力巨大的投石机、破军弩被推至阵前,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秋日下闪烁着死亡的气息。

刘贞在众将簇拥下,策马立于北门外的高地,遥望这座袁术经营多年的巢穴。

「攻城器械,都准备好了吗?」她问道,声音平静无波。

「回殿下,均已就位。五十架投石机,二十架破军弩,皆已调试完毕,随时可发动雷霆一击。」徐荣肃然禀报。

吕布眼中闪烁着嗜战的光芒:「殿下,只需您一声令下,末将愿亲率陷阵营,为大军撕开缺口!」

刘贞微微颔首,却并未立刻下令攻城。她目光扫过寿春那高大的城墙,缓声道:「传令下去,围三阙一。将东门留出。」

陈宫立刻领会其意:「殿下是想逼袁术弃城东逃?届时便可于野战中轻松歼灭。」

「不全是。」刘贞摇头,「袁术若逃,军心必散,城内抵抗意志自消,可减少我军攻城伤亡。再者……」她语气转冷,「他也逃不掉。孟德。」

「臣在。」曹操应声出列。

「着你率本部精骑,并梁纲所部,伏于寿春以东三十里处的曲阳亭。若袁术从此门出,务必生擒之。」

「臣,领命!」曹操眼中精光一闪,躬身接令。

寿春城内,袁术的府邸之中,已是一片末日景象。曾经门庭若市的厅堂,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

袁术披头散发,昔日的骄狂跋扈荡然无存,他焦躁地来回踱步,对着空寂处咆哮:「人呢?都去哪儿了?!纪灵投了,桥蕤也降了!这些忘恩负义之徒!」

谋主杨弘面色灰败,立于一侧,嘴唇翕动,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他早已多次劝谏袁术收敛行径,修德安民,奈何袁术充耳不闻,以至于今日山穷水尽。

袁术的从弟袁胤则是一脸惶恐,不住地擦拭着额头的冷汗,喃喃道:「这…这如何是好…寿春怕是守不住了…」

一旁的心腹谋士张勋眉头紧锁,沉声道:「主公,如今军心涣散,外无援兵,强行守城,恐有内变。为今之计…或需考虑…」他话未说尽,但「撤离」之意已明。

而一旁的韩胤,此刻更是面如死灰,他深知自己作为袁术僭越野心的直接执行者之一,一旦城破,绝无幸理。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凄厉:「主公!不好了!城中…城中许多军士丢下兵器,从东门逃了!还有人说…说刘贞在东门外未设营寨,是条生路!」

「生路?」袁术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光亮,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看向杨弘和张勋:「二位先生,你们看…东门…」

杨弘长叹一声,知晓这是刘贞的阳谋,然在袁术已无路可走的时刻,自己若是要劝的话亦是无用,不由闭上了眼睛,已然绝望。

谋士张勋则快速权衡利弊,东门或许是唯一的生机,尽管他也明白这是刘贞的诡计,但留下必死无疑。

「主公,或可一试!」张勋(与大将张勋同名)咬牙道,「趁夜而行,或能突出重围,北上冀州投奔本初公!」

「对!去找本初!」袁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下令:「快!集结所有还能动的侍卫,带上我的印信、金银,我们从东门走!」

韩胤和袁胤也仿佛看到了希望,连忙催促准备。

是夜,寿春东门悄然开启,袁术在杨弘、张勋、袁胤、韩胤等心腹以及数百名残兵败将的护卫下,仓皇出逃,涌向那片看似安全的黑暗。然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刘贞军的斥候看得一清二楚。

消息传回中军大帐,刘贞只是淡淡一笑:「穷寇勿追,但首恶必办。告诉孟德,别让袁公路‘走’得太远。其余各部,保持警戒,待明日天明,接收寿春。」

在袁术等人行至一处名为曲阳亭的险要之地,四周忽然火把大举,照得如同白昼。

曹操率伏兵从两侧杀出,瞬间将这支狼狈的队伍团团围住。

「袁公路,曹孟德在此等候多时了!」曹操按剑而立,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袁术惊得几乎坠马,他身边的亲卫试图抵抗,但人数、士气、体力均处绝对劣势,顷刻间便被曹军精锐制服。

谋士张勋拔剑欲自刎,被眼疾手快的曹军士卒打落兵器。韩胤瘫软在地,涕泪交流。杨弘则仰天长叹,束手就擒。袁胤更是跪地求饶不止。

袁术本人,被曹操亲自带人从车驾中拖出,这位曾幻想「天命在我」的枭雄,此刻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再无半分气力。

翌日,天刚蒙蒙亮。寿春城头残存的守军发现主公已然逃跑,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未等刘贞下令攻城,北门、西门、南门相继大开,守军弃械请降,城中士族代表捧着户籍图册,跪伏于道旁。

刘贞大军在一片肃穆中,列队进入寿春。

刘贞站在寿春的府衙前,望着城内渐渐升起的炊烟,以及开始巡逻安民的己方士卒,对身旁的荀攸、陈宫等人道:

「传令三军,不得扰民。开仓放粮,赈济饥民。袁术府库,即刻查封,所有僭越之物,尽数销毁。」

「自即日起,废除袁术一切苛捐杂税,推行《阳曲新政》。让这淮南之地,休养生息。」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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