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讨袁绍檄》

当众人匆匆赶到时,看见刘贞正站在渤海舆图前,指尖轻点青州的位置。她转身时衣袂微扬:「水师已成,该是时候让青州重归朝廷管辖了。」

吕布闻言立即抱拳:「末将愿为先锋!」

荀攸与陈宫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思量,经过整整一年的准备,这个挥师东进的时机,终于成熟了。

刘贞指尖轻点冀州:「袁本初之患,不在刀兵之利,而在人心之失。诸君以为,当如何撬动这块顽石?」

陈宫执笏出列:「臣建议双管齐下。先请陛下颁诏,授袁绍司徒之职,召其入朝;再下移镇诏,命其分兵驻防并州。此乃阳谋,观其应对便可知其心。」

「妙极。」刘贞与荀攸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若他奉诏,便是自解兵权;若抗旨...」

荀攸会意接话:「届时檄文当如利刃,精准剖开其伪忠臣真面目。可问其四罪:坐观国难不救,僭越制度不臣,纵容豪强不仁,构陷韩馥不义。」

曹操抚掌补充:「待其抗旨,可遣精锐扮作巡盐使团,在青冀边境‘遇袭'。届时便可昭告天下:袁本初竟敢截杀天使,形同谋逆!」

谢岚沉吟:「使团人选需精心挑选。臣举荐吕将军部下并州老兵,最擅机变。檄文末尾当写明,大军所指唯罪臣袁绍一人,冀州文武弃暗投明者皆可保全。」

「便依此计。」刘贞执朱笔疾书,「公达草拟诏书时,用词要温和,封赏要厚重。要让天下人明白——」她声音转沉,「我们不是要夺他基业,是要替冀州黔首讨回公道。」

六月望日,长安未央宫

刘协在荀彧陪同下,展开由平舆呈来的奏表。看着表章上「请授袁绍司徒之位,召其入朝辅政」的字样,他轻声道:「便依皇姊所奏。」玉玺落在绢帛上的声响在殿中回荡。

六月廿五,邺城大将军府

袁绍面色铁青地攥着诏书:「刘贞此计何其毒也!若奉诏入京,便是自投罗网;若抗旨不遵,正落其口实!」

许攸率先出列:「明公万万不可奉诏!昔日常山王刘暹入朝,困居馆驿。此乃削藩之计!」

沮授沉吟道:「不若称病拖延,同时遣使往长安周旋...」

正当谋士们争论不休时,袁绍挥落案上玉镇纸:「且称病拖延,加强各郡戒备。某倒要看看,刘贞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与此同时,平舆刺史府

刘贞将豫州政务悉数托付荀攸,金尚、阎象从旁辅佐。

「漕运新章与盐政革新乃国之大计,有劳诸君了。」她又对徐荣、张勋等将领嘱咐:「豫州防务,便托付诸位。」

同时对徐荣吩咐道:「若袁绍未奉诏入长安,无须等我指令,直接派遣精锐扮作巡盐使团,在青冀边境‘遇袭'。届时便昭告天下:袁本初竟敢截杀天使,形同谋逆!」

「公达到时便可广传檄文,昭告袁绍罪行。」

「谨遵殿下之命。」二人齐声领命。

七月初,旌旗招展。刘贞亲率吕布、高顺、曹操、桥蕤、陈宫、谢岚等文臣武将,带着整顿完毕的三万兵马向北开拔。车驾经过西市时,黔首夹道相送,几个曾被分到田地的老农在道旁高呼:「殿下早日凯旋!」

车轮滚滚向北,刘贞在车内展开最新军报:临渝水师已完成最后一次演练,只待主力抵达。她望向窗外,但见万里无云,正是用兵时节。

大军行军途中,刘贞收到袁绍称病不能入长安的消息,刘贞坐于车驾之内,「袁本初果然不敢奉诏。」刘贞执朱笔在渤海舆图上画出一道弧线。

谢岚执壶为刘贞斟茶,轻声道:「袁本初既已入彀,接下来便该让天下人看清他抗旨不臣的真面目了。」他指尖在舆图上临渝港的位置轻轻一点,「水师待发,青州可取。」

七月中,平舆刺史府

当袁绍称病拒诏的消息传到平舆,荀攸立即召集众人。

「时机已至。」荀攸对徐荣正色道,「请将军即刻选派精锐,依殿下之计行事。」

五日后,一支打着巡盐旗号的队伍出现在青冀边境。这队「使者」特意绕开袁绍控制的盐场,却在渤海郡边境「意外」遭遇「袭击」。虽无人伤亡,但旌节折断、印信丢失的消息已足够掀起波澜。

与此同时,荀攸执狼毫笔,在素绢上挥就《讨袁绍檄》,字字如刀:

「盖闻忠臣徇国,义士奉公。今有冀州牧袁绍,世受汉恩,而怀枭獍之心。其罪有四:

一曰坐观国难。昔董卓乱常,倾覆社稷,天子蒙尘。尔袁本初,四世三公,手握强兵,不思西向讨逆,反与韩馥、公孙争衡河朔,其心何在?此谓不忠!

二曰僭越制度。冀州之政,出自私门;郡守县令,皆由私授。赋税不入王庭,车服比拟公室。陛下屡诏不朝,使者见轻,汝欲效田常、智伯之事乎?此谓不臣!

三曰纵容豪强。河北富庶之区,自尔为政,纵审配、郭图辈勾结豪右,侵凌小民,致黔首流离,田亩荒芜。但知结好士族,不恤黎元疾苦,此谓不仁!

四曰构陷同僚。初以渤海小郡,得韩馥推心置腹。尔反行鸠占鹊巢之计,威逼利诱,尽吞其地。对待盟友尚且如此,天下谁人敢信?此谓不义!

凡此四罪,证据确凿!殿下仁德,念尔世受国恩,屡下诏书,望尔洗心革面。然尔怙恶不悛,抗旨不尊,割据之心,昭然若揭!今奉陛下密诏,恭行天罚。大军所指,惟罪人袁绍一人。冀州士民,顺逆早分;三军将士,倒戈有赏!」

这篇檄文随着驿马疾驰,不出旬日便传遍各州。当邺城的袁绍读到「鸠占鹊巢」四字时,当场摔碎了手中杯盏。而远在荆州的刘表,则对着「四世三公」的评语连连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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