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怀孕
八月望，此时刘贞大军已到达太原郡。
行军大帐中，刘贞将传抄的檄文递给谢岚：「公达此文，可抵十万雄兵。」
谢岚轻抚绢帛：「尤以‘韩馥旧事'最是诛心。听说河北故吏读到此处，多有掩卷长叹者。」
八月末
行军路上，谢岚突发不适，刘贞心下焦灼，她略通医理，便先执起他的手为其诊脉，指下脉象平稳从容，竟探不出半分病症。随即唤来随行军医再三察看，众医亦面面相觑，皆言驸马脉象和缓，并无疾患。
两日后，大军行至晋阳。谢岚的身子却愈发不妥，连日来呕逆不止，茶饭难进。
刘贞心绪难安，榻上的谢岚因连日呕吐，面容清减了不少，却仍强撑着伸手，指尖轻抚她紧蹙的眉间，温声道：「承烈，我并无大碍，莫要因我一人延误军机。我就在这晋阳城中，静候你的捷报。」
见他如此，刘贞如何能安心。然军情如火，不容久滞，遂命吕布、曹操、高顺、桥蕤四人率主力大军继续北进，到了临渝后，由元直、宫台随军参赞军机，奉孝总览大局，自己则暂留晋阳，并传令并州境内良医前来会诊。
一连数日，诸医皆束手无策，包括于中平年间就被请到晋阳的华佗弟子吴普，吴普一开始也是并未探查出谢岚的病症为何，直至翻阅老师交给自己的诸多病例札记，在看到一处记载时，心中顿有所悟，遂入内拜见刘贞。
「殿下，」吴普恭敬询道，「近来身体可有任何不适之处？」
刘贞微怔，旋即答道：「孤一切如常。」
「如此……可否容臣为殿下请脉？」
刘贞颔首，将手腕轻置于案上引枕。吴普凝神细诊片刻，面上渐渐浮现了然之色。
一旁的赵婉见其神色有异，不由忧心道：「吴令医，贞儿她……？」
吴普收手，含笑向刘贞与赵夫人深深一揖：「臣，恭贺殿下，恭贺赵夫人。殿下如今已怀胎两月有余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刘贞微愣，因为这几月月事时间本就不准，再加上又有少量，只以为是劳累所致，并未在意，没想到......随即自行搭指于腕间，那脉象流利圆滑，如珠走盘，果然是身怀六甲之兆！
她忽而想起吴普方才那「果然如此」的神情，心念电转间已明其关窍：「莫非……明漪此番状况，竟是因我有孕在身？」
吴普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殿下明察！正是此故。昔年我随老师游历四方，曾遇奇症：有妇人怀妊而自身无恙，其夫君反见呕逆、嗜酸等状，谓之‘继病’，亦曰‘移胎’。如今观驸马之症，正与此同。」
刘贞闻言，指尖微微一颤，缓缓收回手腕置于膝上。她垂眸沉默片刻，方才抬首，神色间是三分喜意七分凝重。
一旁的赵婉闻言，猛地站起身，竟因激动而身形微晃，被身旁的蔡琰连忙扶住。
「吴、吴令医……你方才说……贞儿她……」赵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泪水瞬间涌出，却是一个字也再问不下去。
吴普含笑，肯定道：「回夫人，千真万确！殿下这是喜脉，已两月有余，胎象平稳！」
「善！善！善！」赵婉连道三声善，已是泣不成声，她扑到刘贞身边，紧紧握住女儿的双手，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天佑我儿！天佑大汉！列祖列宗保佑，我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看着刘贞，又是哭又是笑，积压了太久的期盼在这一刻全然释放，那份狂喜之情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蔡琰亦是眼眶微红，她端庄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因激动而比平日高昂了几分：「臣蔡琰，恭贺殿下！此乃国本已定，社稷之福，臣等……由衷为殿下欣喜！」
她身后的两名侍女更是激动得互相攥紧了手，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灿烂笑容。
满室几乎要沸腾起来的欢欣中，刘贞抬起眼，那双惯于运筹帷幄、洞悉人心的眼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母亲含泪的笑颜、蔡琰真挚的祝贺，以及满室由衷的欢腾。
那份原本盘踞在心底的、关于时局与军务的沉重忧思，在这一片真诚的喜悦浪潮中，缓缓消散。
她稳了稳同样激荡的心神，眼角弯起，漾开一抹极为明亮动人的笑意，清越的声音响彻室内：「文青，劳你亲自去请驸马过来。就说……」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罕见的灵动，「孤有天大的喜事，要亲口告诉他。」
「喏！」文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脚步轻快地领命而去。
刘贞又对兴奋侍立的侍女吩咐：「去，准备些驸马素日爱吃的清淡小菜，再……温一壶好酒来。」她随即看向吴普，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吴令医，孤身怀有孕之事，不必刻意遮掩。此等抚慰军心、安定天下之举，正该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臣，遵命！」吴普躬身领命，脸上也满是笑意。
赵婉则紧紧挨着女儿坐下，一只手仍牢牢握着刘贞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鬓发，又想去碰触她的小腹，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眼中充斥着喜悦和满足。
当谢岚带着些许疑惑，步履匆匆地赶到门外时，尚未踏入房间，便被屋内那股不同寻常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欣气氛所包围。他迟疑地望向他的殿下，只见刘贞正含笑望着他，那双顾盼生辉的眼里，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流淌出来的温柔与璀璨的光华。
谢岚快步上前，尚未站定，刘贞已握住他的手，声音柔和：「方才吴令医诊脉，确诊我已怀有身孕，两月有余。」
谢岚身形猛地一滞，仿佛被定在原地。他怔怔地看着刘贞，又缓缓低头看向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反复几次，才终于从喉间挤出声音：「……当真？」话语间，他已不自觉地单膝触地，仰头望着她，眼角微红，其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千真万确。」刘贞颔首，将他微微颤抖的手引至自己腹间，「所以你这连日来的呕逆不适，并非疾患，吴令医言道，此乃‘移胎’之症。」
谢岚闻言，先是愣住，随即失笑，紧锁多日的眉宇终于舒展开来：「原来如此……竟是这般缘由……」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随即，新的担忧又涌上心头，「那你连日操劳，昨夜又批阅军报至子时……」
「无妨，」刘贞打断他，语气从容而肯定，「吴令医言道胎象甚稳。倒是你，需好好调养，莫让孩儿将来笑话爹爹身子孱弱。」
一旁的赵夫人见状，笑着拭去眼角的喜泪：「这孩子，还未出世就知道心疼母亲，没让贞儿受半分罪，苦楚都让爹爹代劳了。」
谢岚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脸上漾开纯粹而温暖的笑意。他仍保持着单膝触地的姿势，轻轻握住刘贞的手，目光灼灼：「承烈，我……我很欢喜。」
刘贞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喜悦，她微微俯身，低声道：
「待他出世，你来教他读书习字。」
「好！」谢岚毫不犹豫地应下，眼中光彩更盛，「我还要教他骑马，带他去看幽燕的雪，江淮的月……」
见他已开始畅想未来，刘贞不由莞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些皆可容后再议。眼下，驸马是否该先起身用些膳食？孤可是特意命人温了酒。」
谢岚这才恍然，在赵夫人和侍女的轻笑声中站起身来，但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刘贞，那笑意从嘴角直达眼底，满室生春。
行军大帐中，刘贞将传抄的檄文递给谢岚：「公达此文，可抵十万雄兵。」
谢岚轻抚绢帛：「尤以‘韩馥旧事'最是诛心。听说河北故吏读到此处，多有掩卷长叹者。」
八月末
行军路上，谢岚突发不适，刘贞心下焦灼，她略通医理，便先执起他的手为其诊脉，指下脉象平稳从容，竟探不出半分病症。随即唤来随行军医再三察看，众医亦面面相觑，皆言驸马脉象和缓，并无疾患。
两日后，大军行至晋阳。谢岚的身子却愈发不妥，连日来呕逆不止，茶饭难进。
刘贞心绪难安，榻上的谢岚因连日呕吐，面容清减了不少，却仍强撑着伸手，指尖轻抚她紧蹙的眉间，温声道：「承烈，我并无大碍，莫要因我一人延误军机。我就在这晋阳城中，静候你的捷报。」
见他如此，刘贞如何能安心。然军情如火，不容久滞，遂命吕布、曹操、高顺、桥蕤四人率主力大军继续北进，到了临渝后，由元直、宫台随军参赞军机，奉孝总览大局，自己则暂留晋阳，并传令并州境内良医前来会诊。
一连数日，诸医皆束手无策，包括于中平年间就被请到晋阳的华佗弟子吴普，吴普一开始也是并未探查出谢岚的病症为何，直至翻阅老师交给自己的诸多病例札记，在看到一处记载时，心中顿有所悟，遂入内拜见刘贞。
「殿下，」吴普恭敬询道，「近来身体可有任何不适之处？」
刘贞微怔，旋即答道：「孤一切如常。」
「如此……可否容臣为殿下请脉？」
刘贞颔首，将手腕轻置于案上引枕。吴普凝神细诊片刻，面上渐渐浮现了然之色。
一旁的赵婉见其神色有异，不由忧心道：「吴令医，贞儿她……？」
吴普收手，含笑向刘贞与赵夫人深深一揖：「臣，恭贺殿下，恭贺赵夫人。殿下如今已怀胎两月有余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刘贞微愣，因为这几月月事时间本就不准，再加上又有少量，只以为是劳累所致，并未在意，没想到......随即自行搭指于腕间，那脉象流利圆滑，如珠走盘，果然是身怀六甲之兆！
她忽而想起吴普方才那「果然如此」的神情，心念电转间已明其关窍：「莫非……明漪此番状况，竟是因我有孕在身？」
吴普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殿下明察！正是此故。昔年我随老师游历四方，曾遇奇症：有妇人怀妊而自身无恙，其夫君反见呕逆、嗜酸等状，谓之‘继病’，亦曰‘移胎’。如今观驸马之症，正与此同。」
刘贞闻言，指尖微微一颤，缓缓收回手腕置于膝上。她垂眸沉默片刻，方才抬首，神色间是三分喜意七分凝重。
一旁的赵婉闻言，猛地站起身，竟因激动而身形微晃，被身旁的蔡琰连忙扶住。
「吴、吴令医……你方才说……贞儿她……」赵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泪水瞬间涌出，却是一个字也再问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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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万确。」刘贞颔首，将他微微颤抖的手引至自己腹间，「所以你这连日来的呕逆不适，并非疾患，吴令医言道，此乃‘移胎’之症。」
谢岚闻言，先是愣住，随即失笑，紧锁多日的眉宇终于舒展开来：「原来如此……竟是这般缘由……」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随即，新的担忧又涌上心头，「那你连日操劳，昨夜又批阅军报至子时……」
「无妨，」刘贞打断他，语气从容而肯定，「吴令医言道胎象甚稳。倒是你，需好好调养，莫让孩儿将来笑话爹爹身子孱弱。」
一旁的赵夫人见状，笑着拭去眼角的喜泪：「这孩子，还未出世就知道心疼母亲，没让贞儿受半分罪，苦楚都让爹爹代劳了。」
谢岚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脸上漾开纯粹而温暖的笑意。他仍保持着单膝触地的姿势，轻轻握住刘贞的手，目光灼灼：「承烈，我……我很欢喜。」
刘贞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喜悦，她微微俯身，低声道：
「待他出世，你来教他读书习字。」
「好！」谢岚毫不犹豫地应下，眼中光彩更盛，「我还要教他骑马，带他去看幽燕的雪，江淮的月……」
见他已开始畅想未来，刘贞不由莞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些皆可容后再议。眼下，驸马是否该先起身用些膳食？孤可是特意命人温了酒。」
谢岚这才恍然，在赵夫人和侍女的轻笑声中站起身来，但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刘贞，那笑意从嘴角直达眼底，满室生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