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虎将初逢
三日后
刘贞一行人已抵达广宗范围。
半个时辰后，刘贞一行已能看见卢植大营的轮廓。众人的马蹄声惊动了营中哨兵，见对方队伍中所持汉旗，更有卢字旗、宗字旗，便知是骑都尉等人归营，立即传报给卢植，同时命一队轻骑前去迎接。
「末将拜见公主殿下！」为首之人见卢毓、宗员等人与中间一幼女平行，呈护卫状，便知其便是那昭武公主。在离对方仅十步之远时，便翻身下马，跨步向前拱手。
「将军免礼！」
「末将奉北中郎将之命，特来奉迎公主入营。」
「那便有劳了。」刘贞微微颔首。
来人立即翻身上马，领着手下一队骑兵，于前方开路。
众人很快便到达了营内。刘贞环视四周，目光在营地各处细细打量，不由得暗自点头。
「卢中郎将治军果然严谨。」她低声对贾诩说道，手指轻点营帐布局，「营帐排列错落有致，既方便调动，又利于防守。」
她注意到营中道路纵横分明，每条通道都留有足够宽度供兵士通行。「粮草区设在营中高地，远离营帐却又临近水源，这样的安排实在周到。」
贾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补充道：「哨位布置也很讲究，每个转角都设有岗哨，彼此呼应，没有盲区。」
刘贞凝目远望，但见一队精锐甲士正在演武，进退之间章法俨然，不由得轻声叹道：「昔年读《卢尚书平黄巾疏》，只道是文士之见。今日观此军容，方知‘以礼治军'四字真谛。」
待将士卒以及马匹安排妥当，刘贞等人步行前往主帐中，只见主帐前，一身着甲胄的儒雅老者与几名面带煞气的领将于帐前恭迎。
几人见到刘贞前来，拱手：「臣等拜见公主！」
「诸位无须多礼。」
话落，刘贞看向正前方的老者，整肃衣冠，趋前一步，在营帐外郑重行揖礼：
「卢公容禀。昔日在德阳殿上，贞曾言‘虽不能执戈陷阵，然可效法前汉冯嫽持节旧事：昼为将士录战策、缮甲册；秉烛抄檄文，传檄州郡共讨国贼'。今幸得与卢公相见于广宗营前，更当践行此志。」
卢植捋须道：「公主过谦了。老夫闻公主于仓亭、白马、下曲阳之治，设水车、录户籍，已得养民三昧。」
他指向营中正在操练的部曲，「不若先观此‘五阵之法'，再论《月令》农事？」
刘贞目光追随着校场上变换的战阵，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拱手应道：
「卢公以《月令》农时校《司马》兵阵，贞受教了。」刘贞拱手。
卢植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亦有遇到良才的喜悦。
「先入帐吧！」话落，卢植步入帐内，刘贞率先跟上，待众人落座。
卢植方出声道：「广宗城内以张角为首的黄巾军，已被我军困于城内两月有余，没有任何物资可以运送进去，城内粮草必是已经告急。同时公主与义真那边已平定兖州和豫州，天时、地利、人和我军都已占全。」
「义真那边已传来消息，将于十日后抵达广宗，与我军合军一处。届时，便是全面进攻广宗之时！」
刘贞神色肃然，郑重道：
「卢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如今贼寇困守孤城，确是天赐良机。」她目光扫过广宗城防图，沉声道：「广宗城门紧闭，细作难入，然我军可另辟蹊径。」
她指向城北一处：「如今正值旱季，广宗护城河水位必会降低，可命弓弩手每日向城头射入劝降帛书。再令士卒于城外显眼处架设粥棚，凡弃械来投者，不但免死，更赐田亩安家，如此，城内军心必乱。」
「至于攻心之计，」刘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命术士夜观星象，大张旗鼓宣扬‘荧惑守心，黄天当灭'之兆。
贾诩在旁补充道：「还可命工匠赶制云梯、冲车，佯装准备强攻。虚实相间，更增压力。再令工匠赶制云梯冲车，佯作强攻之势。」
「待义真将军大军抵达，三面佯攻，独留北门。贼众见天象不利，粮草将尽，必生内乱。届时里应外合，可一举而定。」
刘贞与贾诩相视一笑，彼此眼中皆闪过一丝默契。
宗员闻言拊掌：「公主与文和先生之谋，堪称上策！」他转向卢植，抱拳请命：「末将请调弓弩手，以无镞箭向城内射入劝降简牍。再于北门外设招降旗幡、架设粥棚，凡弃械来投者皆可保命。同时命工匠赶制攻城器械，以慑敌胆。」
卢植捋须颔首：「善。此正合攻心为上之要。」他从案上取过兵书，指着一页道：「昔日光武平陇右，亦用围三阙一之法。不过……」他略作沉吟，「可再增一策：命士卒每日辰、午、酉三刻擂鼓呐喊，乱其军心，疲其精神。」
他将兵书合上：「劝降文书由老夫亲拟。昔年曾为张角讲《太平经》，知其教义纰漏。其余事宜，便由宗校尉与玄德安排。」
「喏！」座中一人应声而起。
刘贞闻声望去，只见那人身长约七尺五寸，双臂修长，耳廓较常人宽厚，举止沉稳——正是刘备。其身后二人，一者美髯垂胸，目光如炬；一者体魄雄健而眉目间隐有文气，当是关羽、张飞。
史书所言「两耳垂肩」「环眼虬须」，果不可尽信。
卢植又对刘贞道：「老夫麾下恰有冀州老兵通晓谶纬，可令其夜观天象，造作声势。」
「贞于此道亦略知一二，愿从旁协助。」
卢植眼中闪过赞许：「公主既通兵略，又明治道，今复知谶纬，实属难得。然谶纬之术多涉玄虚，公主何以辨其真伪？」
刘贞含笑揖礼：「卢公明鉴。贞所习谶纬，非为窥测天命，乃观星历、察灾异，以修德政补阙失。昔日光武应《赤伏符》而兴，亦先有‘柔道治世’之实。纬书云‘圣人以神道设教’，其本在民，不在术。」
「善！」卢植抚掌，「公主以经解谶，深得要领。」
「卢公过誉了。」刘贞拱手，「昔郑康成注纬书，尚言‘天道远，人道迩’。贞不过拾先贤余绪，岂敢言教？若论经世致用，十载前涿郡水患，公以《周礼》沟洫之法活民数万，方是真正的‘以神道设教’。」
卢植闻言，抚剑沉吟片刻，忽露笑意：「昔萧何曾为公子师，今观公主器识，竟似高帝临柏人时。」
刘贞作揖：「卢师此喻，贞愧不敢当。眼下将士用命，士气正盛，愿随卢师共辟破贼坦途。」
卢植捋须而笑：「也罢，今日暂议至此。营帐已备，诸君可稍事歇息。明日再与公主细论‘围城必阙’与《司马法》‘仁本’之道。」他环视众人，「申时三刻，辕门设宴，当与诸君把盏论兵，一洗风尘。」
众人齐揖告退。
申时三刻。
辕门处篝火通明。卢植身着绛色深衣，端坐主位，见刘贞入席，起身相迎：
「公主亲临戎帐，实乃三军之幸。今日略备薄酒，一则为公主接风洗尘，二则庆下曲阳大捷。」
侍从鱼贯而入，奉上炙鹿、鱼鲊等八珍。卢植举觞向月：「此酒乃去岁陛下所赐兰生酒，老臣一直珍藏至今。今日与公主共饮，愿我汉室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刘贞正欲答话，忽闻营门处传来编钟之声。
卢植捋须笑道：「虽在军旅，不可废礼乐。」
刘贞闻言，双手捧觞离席而起：
「卢公以王赐御酒相待，更备太学雅乐，贞受之有愧。」她向洛阳方向欠身致意，「此情此景，令贞想起《诗经》所云‘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此时吕布按剑大笑：「公主好文采！不过某以为，这军中宴饮还该添些豪气！」说着举起角杯一饮而尽，「待破城之日，布愿为先锋，取张角首级为公主下酒！」
卢毓温声接道：「吕将军勇武过人。不过家父常言，‘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今日宴饮，正当以礼节制。」
宗员捋须笑道：「卢小君子此言差矣。昔年卫青、霍去病出征，亦不乏犒赏三军之举。今日之宴，正合‘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刘备举盏起身，语气恳切：「备以为，卢公设此雅宴，既显我汉军威仪，又彰仁德之师本色。正如《司马法》云：‘攻其国，爱其民’。」
卢植闻言开怀，击案赞道：「诸君皆妙人也！玄德此言，尤得兵法精要。」他转向刘贞，「公主请看，如今我军，有吕奉先之勇，卢子家之文，宗将军之智，刘玄德之仁——破贼必矣！」
篝火噼啪作响，将众人身影投在营帐上。侍从适时奏响《鹿鸣》之章，青铜编钟的清越之音回荡在夜空之中。
之后数日，刘贞日间向卢植讨教学问，闲暇时便去校场练习骑射。
校场中。
刘贞端坐马背，目光如电。只见她双臂开弓，弓弦嗡鸣间，两支利箭破空而出！
「叮！叮！」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两支箭精准地射穿了刚刚被抛上半空的两枚铜钱的方孔！
箭势丝毫不减，带着那两枚被贯穿的铜钱，又狠狠撞上了前方木桩上事先钉好的另外三枚铜钱！
「夺！夺！夺！」沉闷的入木声传来。
「善！」周围士卒拊掌高声赞道。
「公主神乎其技，贯虱之精亦不过如此！子家心悦诚服！」 卢毓眼中精光闪动，上前一步，郑重拱手赞道。
「子家过誉了，不过试手而已。」 刘贞淡然一笑，将弓随手递给身旁士卒，随即利落地翻身下马。
「吕将军等人在另一处与其他将领比武，公主可要去观看?」
「可是和何人比武?」刘贞语气略带好奇道。
「与云长兄等人。」
刘贞左眉微挑：「哦！既是如此，贞自当前往观看一二。」
刘贞几人到达时，只见前方众将士围绕在一处，人声鼎沸，不时发出暴呵声。
混乱中忽有人瞥见那刘贞和卢毓，惊呼：「公主殿下与骑都尉到——！」
呵斥声戛然而止，士卒纷纷向两侧退开。
刘贞踏入校场，只见吕布画戟破空，攻势如潮。关羽挥刀迎击，刀光霍霍，却被那长戟压得步步后退。每一声金铁交鸣都震得沙尘四溅，关羽虎口已渗出血痕，却仍怒目圆睁，咬牙硬撑。
「善！温侯戟扫千军，云长刀擎岳峙！」刘贞击掌朗笑。
周遭士卒初时拘谨，待见公主喝彩如常，霎时鼓噪雷动：「虎！虎！虎！」呼喝声裂云穿霄！
刘贞忽侧首望向典韦，莞尔道：「子满可欲会此双雄？」
典韦双手抱拳，声若洪钟：「某这双戟早渴饮英豪血！」
「去！」刘贞素手轻扬，「莫堕了陈留武风！」
「喏！」典韦拱手，手持双戟，大步跨入场中。
典韦铁戟交击，暴喝一声：「吕奉先！典某双戟久渴矣！」
声未落，人已踏入场中——
左戟劈空似泰山压顶，直取吕布面门；右戟倒撩，封死关羽刀势。三种兵器轰然交撞，火星四溅！
「好！」士卒们高声欢呼。
「好一名虎将！」宗员赞道，「公主麾下当真是卧虎藏龙！吕奉先戟法当世罕匹，今观典君亦是不遑多让。」
刘贞一行人已抵达广宗范围。
半个时辰后，刘贞一行已能看见卢植大营的轮廓。众人的马蹄声惊动了营中哨兵，见对方队伍中所持汉旗，更有卢字旗、宗字旗，便知是骑都尉等人归营，立即传报给卢植，同时命一队轻骑前去迎接。
「末将拜见公主殿下！」为首之人见卢毓、宗员等人与中间一幼女平行，呈护卫状，便知其便是那昭武公主。在离对方仅十步之远时，便翻身下马，跨步向前拱手。
「将军免礼！」
「末将奉北中郎将之命，特来奉迎公主入营。」
「那便有劳了。」刘贞微微颔首。
来人立即翻身上马，领着手下一队骑兵，于前方开路。
众人很快便到达了营内。刘贞环视四周，目光在营地各处细细打量，不由得暗自点头。
「卢中郎将治军果然严谨。」她低声对贾诩说道，手指轻点营帐布局，「营帐排列错落有致，既方便调动，又利于防守。」
她注意到营中道路纵横分明，每条通道都留有足够宽度供兵士通行。「粮草区设在营中高地，远离营帐却又临近水源，这样的安排实在周到。」
贾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补充道：「哨位布置也很讲究，每个转角都设有岗哨，彼此呼应，没有盲区。」
刘贞凝目远望，但见一队精锐甲士正在演武，进退之间章法俨然，不由得轻声叹道：「昔年读《卢尚书平黄巾疏》，只道是文士之见。今日观此军容，方知‘以礼治军'四字真谛。」
待将士卒以及马匹安排妥当，刘贞等人步行前往主帐中，只见主帐前，一身着甲胄的儒雅老者与几名面带煞气的领将于帐前恭迎。
几人见到刘贞前来，拱手：「臣等拜见公主！」
「诸位无须多礼。」
话落，刘贞看向正前方的老者，整肃衣冠，趋前一步，在营帐外郑重行揖礼：
「卢公容禀。昔日在德阳殿上，贞曾言‘虽不能执戈陷阵，然可效法前汉冯嫽持节旧事：昼为将士录战策、缮甲册；秉烛抄檄文，传檄州郡共讨国贼'。今幸得与卢公相见于广宗营前，更当践行此志。」
卢植捋须道：「公主过谦了。老夫闻公主于仓亭、白马、下曲阳之治，设水车、录户籍，已得养民三昧。」
他指向营中正在操练的部曲，「不若先观此‘五阵之法'，再论《月令》农事？」
刘贞目光追随着校场上变换的战阵，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拱手应道：
「卢公以《月令》农时校《司马》兵阵，贞受教了。」刘贞拱手。
卢植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亦有遇到良才的喜悦。
「先入帐吧！」话落，卢植步入帐内，刘贞率先跟上，待众人落座。
卢植方出声道：「广宗城内以张角为首的黄巾军，已被我军困于城内两月有余，没有任何物资可以运送进去，城内粮草必是已经告急。同时公主与义真那边已平定兖州和豫州，天时、地利、人和我军都已占全。」
「义真那边已传来消息，将于十日后抵达广宗，与我军合军一处。届时，便是全面进攻广宗之时！」
刘贞神色肃然，郑重道：
「卢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如今贼寇困守孤城，确是天赐良机。」她目光扫过广宗城防图，沉声道：「广宗城门紧闭，细作难入，然我军可另辟蹊径。」
她指向城北一处：「如今正值旱季，广宗护城河水位必会降低，可命弓弩手每日向城头射入劝降帛书。再令士卒于城外显眼处架设粥棚，凡弃械来投者，不但免死，更赐田亩安家，如此，城内军心必乱。」
「至于攻心之计，」刘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命术士夜观星象，大张旗鼓宣扬‘荧惑守心，黄天当灭'之兆。
贾诩在旁补充道：「还可命工匠赶制云梯、冲车，佯装准备强攻。虚实相间，更增压力。再令工匠赶制云梯冲车，佯作强攻之势。」
「待义真将军大军抵达，三面佯攻，独留北门。贼众见天象不利，粮草将尽，必生内乱。届时里应外合，可一举而定。」
刘贞与贾诩相视一笑，彼此眼中皆闪过一丝默契。
宗员闻言拊掌：「公主与文和先生之谋，堪称上策！」他转向卢植，抱拳请命：「末将请调弓弩手，以无镞箭向城内射入劝降简牍。再于北门外设招降旗幡、架设粥棚，凡弃械来投者皆可保命。同时命工匠赶制攻城器械，以慑敌胆。」
卢植捋须颔首：「善。此正合攻心为上之要。」他从案上取过兵书，指着一页道：「昔日光武平陇右，亦用围三阙一之法。不过……」他略作沉吟，「可再增一策：命士卒每日辰、午、酉三刻擂鼓呐喊，乱其军心，疲其精神。」
他将兵书合上：「劝降文书由老夫亲拟。昔年曾为张角讲《太平经》，知其教义纰漏。其余事宜，便由宗校尉与玄德安排。」
「喏！」座中一人应声而起。
刘贞闻声望去，只见那人身长约七尺五寸，双臂修长，耳廓较常人宽厚，举止沉稳——正是刘备。其身后二人，一者美髯垂胸，目光如炬；一者体魄雄健而眉目间隐有文气，当是关羽、张飞。
史书所言「两耳垂肩」「环眼虬须」，果不可尽信。
卢植又对刘贞道：「老夫麾下恰有冀州老兵通晓谶纬，可令其夜观天象，造作声势。」
「贞于此道亦略知一二，愿从旁协助。」
卢植眼中闪过赞许：「公主既通兵略，又明治道，今复知谶纬，实属难得。然谶纬之术多涉玄虚，公主何以辨其真伪？」
刘贞含笑揖礼：「卢公明鉴。贞所习谶纬，非为窥测天命，乃观星历、察灾异，以修德政补阙失。昔日光武应《赤伏符》而兴，亦先有‘柔道治世’之实。纬书云‘圣人以神道设教’，其本在民，不在术。」
「善！」卢植抚掌，「公主以经解谶，深得要领。」
「卢公过誉了。」刘贞拱手，「昔郑康成注纬书，尚言‘天道远，人道迩’。贞不过拾先贤余绪，岂敢言教？若论经世致用，十载前涿郡水患，公以《周礼》沟洫之法活民数万，方是真正的‘以神道设教’。」
卢植闻言，抚剑沉吟片刻，忽露笑意：「昔萧何曾为公子师，今观公主器识，竟似高帝临柏人时。」
刘贞作揖：「卢师此喻，贞愧不敢当。眼下将士用命，士气正盛，愿随卢师共辟破贼坦途。」
卢植捋须而笑：「也罢，今日暂议至此。营帐已备，诸君可稍事歇息。明日再与公主细论‘围城必阙’与《司马法》‘仁本’之道。」他环视众人，「申时三刻，辕门设宴，当与诸君把盏论兵，一洗风尘。」
众人齐揖告退。
申时三刻。
辕门处篝火通明。卢植身着绛色深衣，端坐主位，见刘贞入席，起身相迎：
「公主亲临戎帐，实乃三军之幸。今日略备薄酒，一则为公主接风洗尘，二则庆下曲阳大捷。」
侍从鱼贯而入，奉上炙鹿、鱼鲊等八珍。卢植举觞向月：「此酒乃去岁陛下所赐兰生酒，老臣一直珍藏至今。今日与公主共饮，愿我汉室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刘贞正欲答话，忽闻营门处传来编钟之声。
卢植捋须笑道：「虽在军旅，不可废礼乐。」
刘贞闻言，双手捧觞离席而起：
「卢公以王赐御酒相待，更备太学雅乐，贞受之有愧。」她向洛阳方向欠身致意，「此情此景，令贞想起《诗经》所云‘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此时吕布按剑大笑：「公主好文采！不过某以为，这军中宴饮还该添些豪气！」说着举起角杯一饮而尽，「待破城之日，布愿为先锋，取张角首级为公主下酒！」
卢毓温声接道：「吕将军勇武过人。不过家父常言，‘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今日宴饮，正当以礼节制。」
宗员捋须笑道：「卢小君子此言差矣。昔年卫青、霍去病出征，亦不乏犒赏三军之举。今日之宴，正合‘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刘备举盏起身，语气恳切：「备以为，卢公设此雅宴，既显我汉军威仪，又彰仁德之师本色。正如《司马法》云：‘攻其国，爱其民’。」
卢植闻言开怀，击案赞道：「诸君皆妙人也！玄德此言，尤得兵法精要。」他转向刘贞，「公主请看，如今我军，有吕奉先之勇，卢子家之文，宗将军之智，刘玄德之仁——破贼必矣！」
篝火噼啪作响，将众人身影投在营帐上。侍从适时奏响《鹿鸣》之章，青铜编钟的清越之音回荡在夜空之中。
之后数日，刘贞日间向卢植讨教学问，闲暇时便去校场练习骑射。
校场中。
刘贞端坐马背，目光如电。只见她双臂开弓，弓弦嗡鸣间，两支利箭破空而出！
「叮！叮！」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两支箭精准地射穿了刚刚被抛上半空的两枚铜钱的方孔！
箭势丝毫不减，带着那两枚被贯穿的铜钱，又狠狠撞上了前方木桩上事先钉好的另外三枚铜钱！
「夺！夺！夺！」沉闷的入木声传来。
「善！」周围士卒拊掌高声赞道。
「公主神乎其技，贯虱之精亦不过如此！子家心悦诚服！」 卢毓眼中精光闪动，上前一步，郑重拱手赞道。
「子家过誉了，不过试手而已。」 刘贞淡然一笑，将弓随手递给身旁士卒，随即利落地翻身下马。
「吕将军等人在另一处与其他将领比武，公主可要去观看?」
「可是和何人比武?」刘贞语气略带好奇道。
「与云长兄等人。」
刘贞左眉微挑：「哦！既是如此，贞自当前往观看一二。」
刘贞几人到达时，只见前方众将士围绕在一处，人声鼎沸，不时发出暴呵声。
混乱中忽有人瞥见那刘贞和卢毓，惊呼：「公主殿下与骑都尉到——！」
呵斥声戛然而止，士卒纷纷向两侧退开。
刘贞踏入校场，只见吕布画戟破空，攻势如潮。关羽挥刀迎击，刀光霍霍，却被那长戟压得步步后退。每一声金铁交鸣都震得沙尘四溅，关羽虎口已渗出血痕，却仍怒目圆睁，咬牙硬撑。
「善！温侯戟扫千军，云长刀擎岳峙！」刘贞击掌朗笑。
周遭士卒初时拘谨，待见公主喝彩如常，霎时鼓噪雷动：「虎！虎！虎！」呼喝声裂云穿霄！
刘贞忽侧首望向典韦，莞尔道：「子满可欲会此双雄？」
典韦双手抱拳，声若洪钟：「某这双戟早渴饮英豪血！」
「去！」刘贞素手轻扬，「莫堕了陈留武风！」
「喏！」典韦拱手，手持双戟，大步跨入场中。
典韦铁戟交击，暴喝一声：「吕奉先！典某双戟久渴矣！」
声未落，人已踏入场中——
左戟劈空似泰山压顶，直取吕布面门；右戟倒撩，封死关羽刀势。三种兵器轰然交撞，火星四溅！
「好！」士卒们高声欢呼。
「好一名虎将！」宗员赞道，「公主麾下当真是卧虎藏龙！吕奉先戟法当世罕匹，今观典君亦是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