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广宗定

话音刚落,场中骤起惊雷!

典韦双戟交击炸出铮鸣,气浪竟卷得地面沙石迸溅!吕布画戟回旋格挡,金铁交轰之声刺得周遭士卒耳膜生疼。关羽趁势拖刀疾退三步,丹凤眼中精光暴涨:「来得好!」

宗员见状再次拊掌大笑:「好一场龙争虎斗!」言罢喝令:「擂鼓助威!」

鼓声霎时席卷校场。

一炷香后,吕布胜出,刘贞赏其百金、烈酒一壶。关羽、张飞各得烈酒一壶。三人皆拱手称谢。

广宗城内,暮色如铁。汉军围而不攻之计如毒蚁噬堤,黄巾军心已显溃散之兆。

张梁指节叩响案上舆图,抬眼看向下首裨将:「逃卒处置如何?」

「禀将军,已按军法就地问斩,首级悬于营门示众。」裨将甲胄沾血,躬身时带起一阵血腥气。

「令祭酒在北街筑七星坛,今夜子时祈天。」张梁嗓音沙哑,「告诉将士们——苍天已死,黄天将承紫微帝星之光重生!」

「喏!」裨将抱拳欲退,却又硬生生刹住脚步,「将军…粮官呈报,仓廪仅余半月之粮。若……」

「若半月后粮尽,汉军纵不攻城,我等亦当自溃。」张梁截过话头,随即抽出一支令箭掷于案上:「明日丑时,选五十名荆襄老营死士自东门缒城,往下曲阳求援。传令各营——地公将军十万大军旦夕即至!」

待裨将脚步声消失在石阶尽头,张梁猛然踉跄跌坐。

压低声音自语:「二哥…莫怪弟假传军令。月初派往南门的三批信使皆石沉大海,下曲阳若安在,岂会至今杳无音信?大哥呕血昏迷前握着我手说‘黄天之道贵生’…可这满城饿绿的眼睛,分明要吃尽最后一块人肉才肯罢休!」

他忽然以掌摁灭案上燃烧的烛芯,焦糊味混着低笑在黑暗中弥漫:

「好个‘苍天已死’…若黄天当真当立,为何降不下半粒米粮?为何要大哥身染恶疽?为何——」

喉头猛地吞咽,将所有愤怒与不甘压在胸口。

十日转瞬即过。皇甫嵩率一万精兵驰抵广宗,汉军声势大振。

中军大帐内,宗员禀报:「前两日在南门截获一队黄巾死士。审讯得知,城中粮草将尽,已生内乱之象。」他声音振奋,「如今皇甫将军大军又至,此乃天赐良机!末将请为先锋,明日卯时直取广宗!」

「末将附议!」刘备当即上前。帐中诸将群情激昂,纷纷请战。

卢植抚须聆听,猛然握紧剑柄:「善!军心可用,岂负锐气?!」他声如洪钟,「传令:三军整备,明日卯时挥师攻城!」

「得令!」诸将齐声应和,各自出帐部署。

帐内仅余卢植、刘贞、贾诩、皇甫嵩等数人。

皇甫嵩看向刘贞,目光赞赏:「公主月定兖州,旬克曲阳,用兵如神,后生可畏。」

刘贞微微躬身:「将军谬赞。此番建功,全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贞不过恰逢其会,岂敢贪天之功?」

卢植抚掌:「居功不傲,心念君恩将士——公主已有帅才之风。」

皇甫嵩颔首赞叹:「殿下韬略心胸,俱令人佩服。」他转向卢植,「子干兄,明日之战,当毕其功于一役。」

刘贞温言道:「得两位前辈期许,贞唯勤勉以报。」她拱手一礼,「明日卯时发兵,贞暂去巡营督促细务。」

待卢植颔首。

刘贞携贾诩、典韦从容出帐。

翌日卯时,广宗城下。

卢植率五万汉军列阵,距城门三百步止步。阵中推出冲车云梯,弓弩手引弦待发。

一队汉骑驰至城下喊话:「张宝已死下曲阳!汝等孤军无援,此时归降可免一死!」

城头黄巾卒一阵骚动,有人探头张望,有人握矛的手微微发颤。此时刘贞策马出阵,挽弓搭箭,将半截焦黑的九节杖射上敌楼。那箭钉在木柱上,杖身镶嵌的太平经玉符裂作数块。

「地公将军法杖在此!」汉军齐声呼喝。

城上卒兵看清信物,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被督战队用刀背砸回原位。几个头裹黄巾的老卒跪地喃喃:「地公将军…果真遭劫了…」

张梁疾步登城,擎起一卷《太平要术》手抄本厉喝:「天公将军昨夜得南华仙示!黄巾力士不日便从云中降世诛灭汉军!」他割破手掌,将血滴入符水盆:「饮此圣水者,刀枪不入!」

狂热信徒立即扑上来争饮血水,眼中重现狂热。方才动摇的士卒被裹挟着重新举起刀矛。

卢植见劝降无果,令旗挥下。

汉军阵中战鼓骤响,三队刀盾手举牌疾进,城上箭雨泼下,木牌瞬间扎满白羽。一架云梯刚搭上垛口,黄巾卒便探出长叉抵住梯首猛推,云梯伴着惨嚎向后仰倒。

吕布跨马掠至城下,方天画戟勾住悬门铁索暴喝一声,青筋虬结的双臂猛绞——那半尺粗的铁链竟崩出裂响!城头守军慌忙倾倒滚油,被他反手旋戟格开,热油泼在沙地呲呲作响。

关羽领一队精锐步兵抵住门缝,青龙刀卡住正在闭合的闸机齿轮。身后壮士抱撞木猛击城门,每撞一次门栓便迸溅木屑。

典韦双戟交叉架住落石,足陷土三寸。忽见敌楼探出床弩,他怒吼着掷出右手戟,那戟劈断弩臂,残余劲道竟带起操作弩机的士卒摔下城垛。

张梁在敌楼嘶声督战,符水泼过的黄巾卒疯狂冲阵,竟有数人徒手掰断汉军枪杆。一狂热者肠穿肚烂仍抱啃盾牌,被吕布一戟击碎天灵。

刘贞立马坡上忽指西北角:「吕将军!雉堞守军轮替有隙!」吕布画戟虚晃诱敌,关羽趁势率先登死士攀墙,刀光闪过之处,鲜血浸透了城垛。

午时三刻,西门铰链终被撞碎。汉军洪流破门时,张梁挥剑死战,被典韦以戟杆击碎膝骨生擒。黄巾卒见主帅被俘,纷纷弃械。

刘贞走到被士兵控住的张梁面前:「张角在何处?」

「汉军是没人了?竟然派一个女娃娃上战场?」张梁闻言,面露讽刺。

典韦闻言,怒不可遏,一脚踢向张梁,张梁嘴角溢出鲜血。

见吕布也要动脚,刘贞立即阻拦,

「他如今已身受重伤,你若再来一脚,他怕不是得去陪张宝了。」

话落,刘贞抬手示意士卒:「先囚于槛车吧!」

转身又吩咐道:「吕将军、关将军、刘将军,你们三人各领一百精锐分别前往县府以及南街、东街那边寻找张角下落」

「喏!」

又看向典韦:「子满,你率五十亲兵随我去西街巷口寻找。」

「喏!」

刘贞带着典韦和五十名亲兵挨家挨户搜查。搜到西边一处废弃宅院时,忽然看见灶台下露出一点黄色布帛。典韦用长戟撬开石板,一股腐烂混着药味的怪气涌上来,下面露出一道陡峭的土台阶。

亲兵持火跃入,见张角蜷卧草席,面如青蜡,呼吸声似有若无。四名黄巾力士赤膊持戟。

典韦双戟左右交击,格飞两柄长戟,亲兵一拥而上缚住力士。

待将张角等人从地窖中抬出,刘贞见张角死气环绕,便俯身探视。张角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喉间嗬嗬作声:「戊土…克水…」话音未落便呕出黑血昏厥。

刘贞立即为其把脉,心中有些惋惜,面上却平静道:「其乃五脏枯槁之绝症!时日无多了。」

「先将其抬走吧!」刘贞起身挥手示意。

卢植策马入城时,正见士卒以担架抬张角。只见张角身体发颤,咳出的血沫在八卦袍上洇出深痕。

槛车中张梁目眦尽裂,突以头撞栏长嚎:「苍天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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