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庙算
刘贞指尖轻抚过舆图上益州的山川，忽而轻笑起来：「若朕先取益州……」她侧首看向左下首端坐的贾诩，烛火在眸中跃动，「先生以为，孙伯符与周公瑾会作何反应？」
贾诩深沉的眸子在灯影里微微闪动：「陛下此问，暗藏玄机。」他广袖垂落，声音如古井无波，「先取益州，看似舍近求远，实则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策。」
「哦？」刘贞执起茶盏，氤氲水汽模糊了唇畔的笑意，「愿闻其详。」
「孙策性烈，周瑜睿智。」贾诩缓缓道，「若陛下直取江东，反倒会激起他们同仇敌忾之心。但若先定益州……」他枯瘦的指尖在虚空划过，「则江东三面受围，已成瓮中之鳖。届时不必动用刀兵，只需让江东文武看清这个局面——」
他略作停顿，声音愈发低沉：「陛下可下诏令孙策出兵助战益州，看他敢不敢分兵西进；可在江东边境屯田修渠，示以长久围困之态；更可遣使与吴郡世家往来，许以归顺后保全宗族。」
刘贞轻轻颔首，目光掠过殿外沉沉的夜色：「让周公瑾夜观星象时，看见的不是刀兵，而是避无可避的天命？」
「正是。」贾诩躬身，「待益州平定，陛下携十二州之力东顾。到时不必出征，只需在长江演练水师，请江东使者观礼……周瑜自会明白，负隅顽抗只会让江东生灵涂炭。」
殿内烛花啪地炸响，映得刘贞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先生之见正和朕意。」
刘贞指尖在益州舆图上划过三道弧线，「文和，」她声音清越，「朕欲三路并进。北路由子龙统领，以姜誉为副将，率精兵两万出汉中；东路由黄忠挂帅，李安为副，自江陵溯江西进；至于南路……」
她微微一顿，唇角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就命士壹为主将，关羽为副。再从长安、阳曲演武堂各遴选三名最优学子，两人一组分授三路参军。」
贾诩深沉的眸子在暮色中闪动，缓缓颔首：「陛下思虑周详。以士壹为南路军主将，既全了士氏颜面，又以云长为其副，实权仍在朝廷掌握。演武堂学子随军历练，更是深谋远虑。」
他略作沉吟，「然益州内部派系林立，除刘璋外，尚有地方豪强、五斗米道众及南中蛮帅。王师入境，彼等或恐自身利益受损，未必全然顺从。」
「正因如此，才要带上这些学子。」刘贞执起朱笔，在诏书上勾勒，「让他们亲眼见识，何为王师，何为天威。」
她起身走到殿前，望着西天最后一抹霞光：「即刻传诏刘璋，令其在成都整备粮草，修缮道路，以待王师。再颁明诏告示天下：‘朕承益州刺史刘璋之请，为安黎庶，靖地方，特遣王师入蜀。’」
暮色渐浓，内侍悄然点亮宫灯。刘贞转身，灯影在她青色的袍服上跃动：「同时传令：命赵云即日整军，待秋收后兵发汉中；令黄忠在江陵筹备战船，随时准备西进；着士壹、关羽在交州整训兵马，伺机而动。」
「还有，」她看向贾诩，「速召诸葛亮自徐州返长安，任北路军师；庞统自青州归来，任东路军师，参赞军机。」
「再传一道密令给李儒，让他好生安抚士燮。告诉他，此战之后，士氏便是益州新贵。」
贾诩躬身领命，广袖在渐起的晚风中轻扬：「老臣领旨。陛下庙算无遗，王师所指，必令逆者摧折，顺者膺服。」
宫灯次第亮起，待二人敲定了一些细节后，贾诩方才告退。
待贾诩离去不久，谢岚缓步而入，见刘贞仍伫立在巨大的舆图前，昏黄的宫灯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走近，温声道：「你与文和先生相谈甚久，方才见他匆匆离去，可是又有什么新的部署？
刘贞闻言，目光未曾离开地图上益州的山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决定对益州用兵，三路齐发。此战，既要肃清蜀地割据，更要借此给江东一场心理上的威慑，以求不战而屈人之兵。」
谢岚略一思索，眸中闪过恍然之色：「陛下此谋，实为釜底抽薪之上策。不在江岸陈兵，而于西陲落子，棋未至而势先压。孙策、周瑜见之，如见巨网渐收，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亦难抗此煌煌天威与步步为营之势。此乃真正的庙堂之算，不执著于一城一地之得失，而着眼于天下人心之向背。」
他的声音温润，却字字清晰，道破了此策的精髓。
刘贞终于将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转身看向谢岚时，眉眼间的锐利悄然化作一丝柔和：「宣儿可用过膳了？」
谢岚缓步近前，月光在他清隽的侧脸投下温润的轮廓：「已经陪着用过了。他声音平稳，唯有在目光掠过她眉眼时，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炽热，「只是宣儿一直惦念着陛下，席间问了三次阿母何时回来。」
他借着整理奏章的动作自然地靠近，声音缱绻：「不止宣儿惦念...臣这些时日看着陛下夙兴夜寐，连独处的时光都难得。」
刘贞闻言轻笑：「连你也跟着闹小孩子脾气？」
谢岚凝视着刘贞的眼眸，毫不掩饰眼中的眷恋：「陛下圣明。」
刘贞闻言轻笑，自然地握住谢岚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走吧。」她牵着他往殿外走去，「一起去看看宣儿。」
十指相扣的触感让谢岚不自觉地收拢手指。即便这个动作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他依然会为这份亲密而心动。
「那孩子若是见我们一同去，定要开心得睡不着了。」他轻声说着，指腹轻轻抚过她手背的轮廓。
贾诩深沉的眸子在灯影里微微闪动：「陛下此问，暗藏玄机。」他广袖垂落，声音如古井无波，「先取益州，看似舍近求远，实则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策。」
「哦？」刘贞执起茶盏，氤氲水汽模糊了唇畔的笑意，「愿闻其详。」
「孙策性烈，周瑜睿智。」贾诩缓缓道，「若陛下直取江东，反倒会激起他们同仇敌忾之心。但若先定益州……」他枯瘦的指尖在虚空划过，「则江东三面受围，已成瓮中之鳖。届时不必动用刀兵，只需让江东文武看清这个局面——」
他略作停顿，声音愈发低沉：「陛下可下诏令孙策出兵助战益州，看他敢不敢分兵西进；可在江东边境屯田修渠，示以长久围困之态；更可遣使与吴郡世家往来，许以归顺后保全宗族。」
刘贞轻轻颔首，目光掠过殿外沉沉的夜色：「让周公瑾夜观星象时，看见的不是刀兵，而是避无可避的天命？」
「正是。」贾诩躬身，「待益州平定，陛下携十二州之力东顾。到时不必出征，只需在长江演练水师，请江东使者观礼……周瑜自会明白，负隅顽抗只会让江东生灵涂炭。」
殿内烛花啪地炸响，映得刘贞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先生之见正和朕意。」
刘贞指尖在益州舆图上划过三道弧线，「文和，」她声音清越，「朕欲三路并进。北路由子龙统领，以姜誉为副将，率精兵两万出汉中；东路由黄忠挂帅，李安为副，自江陵溯江西进；至于南路……」
她微微一顿，唇角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就命士壹为主将，关羽为副。再从长安、阳曲演武堂各遴选三名最优学子，两人一组分授三路参军。」
贾诩深沉的眸子在暮色中闪动，缓缓颔首：「陛下思虑周详。以士壹为南路军主将，既全了士氏颜面，又以云长为其副，实权仍在朝廷掌握。演武堂学子随军历练，更是深谋远虑。」
他略作沉吟，「然益州内部派系林立，除刘璋外，尚有地方豪强、五斗米道众及南中蛮帅。王师入境，彼等或恐自身利益受损，未必全然顺从。」
「正因如此，才要带上这些学子。」刘贞执起朱笔，在诏书上勾勒，「让他们亲眼见识，何为王师，何为天威。」
她起身走到殿前，望着西天最后一抹霞光：「即刻传诏刘璋，令其在成都整备粮草，修缮道路，以待王师。再颁明诏告示天下：‘朕承益州刺史刘璋之请，为安黎庶，靖地方，特遣王师入蜀。’」
暮色渐浓，内侍悄然点亮宫灯。刘贞转身，灯影在她青色的袍服上跃动：「同时传令：命赵云即日整军，待秋收后兵发汉中；令黄忠在江陵筹备战船，随时准备西进；着士壹、关羽在交州整训兵马，伺机而动。」
「还有，」她看向贾诩，「速召诸葛亮自徐州返长安，任北路军师；庞统自青州归来，任东路军师，参赞军机。」
「再传一道密令给李儒，让他好生安抚士燮。告诉他，此战之后，士氏便是益州新贵。」
贾诩躬身领命，广袖在渐起的晚风中轻扬：「老臣领旨。陛下庙算无遗，王师所指，必令逆者摧折，顺者膺服。」
宫灯次第亮起，待二人敲定了一些细节后，贾诩方才告退。
待贾诩离去不久，谢岚缓步而入，见刘贞仍伫立在巨大的舆图前，昏黄的宫灯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走近，温声道：「你与文和先生相谈甚久，方才见他匆匆离去，可是又有什么新的部署？
刘贞闻言，目光未曾离开地图上益州的山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决定对益州用兵，三路齐发。此战，既要肃清蜀地割据，更要借此给江东一场心理上的威慑，以求不战而屈人之兵。」
谢岚略一思索，眸中闪过恍然之色：「陛下此谋，实为釜底抽薪之上策。不在江岸陈兵，而于西陲落子，棋未至而势先压。孙策、周瑜见之，如见巨网渐收，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亦难抗此煌煌天威与步步为营之势。此乃真正的庙堂之算，不执著于一城一地之得失，而着眼于天下人心之向背。」
他的声音温润，却字字清晰，道破了此策的精髓。
刘贞终于将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转身看向谢岚时，眉眼间的锐利悄然化作一丝柔和：「宣儿可用过膳了？」
谢岚缓步近前，月光在他清隽的侧脸投下温润的轮廓：「已经陪着用过了。他声音平稳，唯有在目光掠过她眉眼时，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炽热，「只是宣儿一直惦念着陛下，席间问了三次阿母何时回来。」
他借着整理奏章的动作自然地靠近，声音缱绻：「不止宣儿惦念...臣这些时日看着陛下夙兴夜寐，连独处的时光都难得。」
刘贞闻言轻笑：「连你也跟着闹小孩子脾气？」
谢岚凝视着刘贞的眼眸，毫不掩饰眼中的眷恋：「陛下圣明。」
刘贞闻言轻笑，自然地握住谢岚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走吧。」她牵着他往殿外走去，「一起去看看宣儿。」
十指相扣的触感让谢岚不自觉地收拢手指。即便这个动作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他依然会为这份亲密而心动。
「那孩子若是见我们一同去，定要开心得睡不着了。」他轻声说着，指腹轻轻抚过她手背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