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阳谋伐交
翌日，未央宫前殿
朝阳初升，百官依序禀报。大司农手持笏板，详陈今岁各州郡上缴税赋及秋收情况，确系丰收之年，仓廪充实。
荀攸继而奏报各州巡查御史查察情状，数十贪渎官吏皆已按律收押，吏治为之一清。
华佗出班禀明，明医堂已有百名学子可正式坐堂问诊，新收学徒三百余人，医道传承有序。
少府卿详呈各工坊收支明细，虽各地偶有旱涝，然府库岁入仍颇为可观。刘贞一一听禀，随即对赈灾安民事宜作出明确部署。
待各项政务奏报完毕，刘贞目光扫过殿内群臣，声音清越：
「朕承益州刺史刘璋之请，为安黎庶，靖地方，特遣王师入蜀。」
她执起案上的虎符，声音陡然转沉：
「诏令：北路由赵云为帅，姜誉为副，率精兵一万出汉中；东路由黄忠为将，李安为副，自江陵溯江西进；南路以士壹为主将，关羽为副，自交州北上。三路并进，肃清割据。」
「另，」她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蔡琰，「命衢言令蔡琰于《月报》刊发讨逆檄文，以正式文书通传各州郡。」
「再传诏孙策，」刘贞唇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令其遣江东水师助战益州，共讨不臣。」
殿内顿时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退朝的钟声响起时，一道道诏令已随着尚书台官吏疾步传出。
江东·吴郡 将军府
秋日的晨光带着几分清冷，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孙策正与周瑜、张昭、张纮等人商议秋防事宜，忽闻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传令兵手持诏书疾步入内，单膝跪地时铠甲铿锵作响：「长安八百里加急诏书到！」
周瑜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帛书，缓缓展开。当「令其遣江东水师助战益州」一行字映入眼帘时，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帛书边缘泛起细微的褶皱。
「好个……阳谋。」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
张昭接过诏书细看，苍老的手指在秋风中微微发颤：「这分明是要我江东自毁长城。若分兵西进，则江防空虚；若抗旨不遵，便是授人以柄……」
张纮长叹一声，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如今交州已定，益州指日可下。陛下这是要我们看清形势啊。」
孙策猛地起身，佩剑撞上案几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大步走到殿门前，望着庭院中飘落的梧桐叶，背影在秋色中显得格外孤直。
「公瑾。」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嘶哑，「若我们……若我们殊死一搏……」
周瑜抬眸，目光清冽如秋霜：「伯符且看，这诏书中只字未提江东水师驻地，却详述三路大军配置。」他执起茶盏轻啜，「刘贞这是在告诉我们，她对我们江防了如指掌。」
张昭颤声插话：「更可怕的是，她特意点明‘旬日内开拔'。从长安到益州，大军调动岂是旬日可成？这分明是早有准备…」
「她在示威。」周瑜截断话头，起身走向悬挂的江防图，「让我们看清，即便没有江东相助，她也能速定益州。」修长手指划过长江沿线，「待益州平定，我军便要三面受敌。」
孙策一拳砸在案上：「那就趁她大军西进，直取江陵！」
「然后呢？」周瑜转身，目光如炬，「待她平定益州，携新得之粮草，新练之水师，回师东顾？」他轻轻摇头，「届时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十二州之力的庞然大物。」
他走近孙策，声音低沉：「更何况，你当真以为她会不防着我们这一手？刘贞的实力不仅强在将士，更在于那些我们至今未能仿制的军械。」
众人闻言默然，殿内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张纮方才沉吟道：「依公瑾之见…」
「她既给我们留了体面，我们不妨顺势而为。」周瑜执起诏书，指向「助战」二字，「派三千老弱乘旧船西进，既全了君臣名分，又保全实力。」
孙策怔怔望着庭院中盘旋的落叶，忽然想起父亲临终时紧握的古锭刀。良久，他哑声问：「公瑾，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待到益州平定，长江水师演武之时。」周瑜望向北方的天空，「那时，就是我们该做出最终抉择的时刻。」
秋风穿堂而过，卷起案上诏书，哗啦作响。
交州·龙编城 镇南都督府
秋日的晨光透过格窗，将都督府正堂照得通明。士燮率领交州文武官员跪接诏书，当听到「授士壹为南路军主将，关羽为副」时，他恭敬叩首：「臣领旨谢恩。」
诏书宣读完毕，众官散去后，李儒却单独留步。待堂中只剩二人，他才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威彦兄，陛下还有口谕。」
士燮展开密函，只见上面写着：「此战之后，士氏当为益州新贵。」他执信的手微微一颤，抬头看向李儒。
「文优，这是……」
李儒意味深长地笑道：「陛下特意嘱咐，要让士家在益州扎根。这可是莫大的恩宠啊。」
士燮沉默片刻，忽然轻笑：「陛下好手段。既用我士家为将，又以云长制衡，更许以益州之利……」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校场方向，「这是要让我士家彻底与江东割席。」
交趾郡·军营
校场上尘土飞扬，荆州精锐与交州士卒正在混编操练。两名来自阳曲学堂的年轻参军手持令旗，娴熟地指挥着阵型变换，令行禁止之间已显大将风范。
士壹与刘晔并肩立于将台上，正凝神观操。这时，前日刚刚从豫州抵达的关羽缓步走来，一身青色战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三人相互见礼，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投向校场。
「这些学子倒是练得有模有样。」士壹指着场中那个正在调动弓弩手的年轻参军，「听说他去年在阳曲学堂的沙盘推演中拔得头筹。」
刘晔微微颔首：「此子确实不凡。陛下特意选派这些学子随军历练，可见用心良苦。」
关羽抚须凝视片刻，锐利的目光中透出赞许：「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他转向刘晔，「听说子扬前日在龙编港验收了新式楼船？」
「正是。」刘晔答道，「三十艘新船均已下水，每艘可载五百将士。三日后便可随云长一同西进。」
秋风掠过校场，卷起猎猎旌旗。三位将领相视一笑，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即将到来的战事的期待。
朝阳初升，百官依序禀报。大司农手持笏板，详陈今岁各州郡上缴税赋及秋收情况，确系丰收之年，仓廪充实。
荀攸继而奏报各州巡查御史查察情状，数十贪渎官吏皆已按律收押，吏治为之一清。
华佗出班禀明，明医堂已有百名学子可正式坐堂问诊，新收学徒三百余人，医道传承有序。
少府卿详呈各工坊收支明细，虽各地偶有旱涝，然府库岁入仍颇为可观。刘贞一一听禀，随即对赈灾安民事宜作出明确部署。
待各项政务奏报完毕，刘贞目光扫过殿内群臣，声音清越：
「朕承益州刺史刘璋之请，为安黎庶，靖地方，特遣王师入蜀。」
她执起案上的虎符，声音陡然转沉：
「诏令：北路由赵云为帅，姜誉为副，率精兵一万出汉中；东路由黄忠为将，李安为副，自江陵溯江西进；南路以士壹为主将，关羽为副，自交州北上。三路并进，肃清割据。」
「另，」她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蔡琰，「命衢言令蔡琰于《月报》刊发讨逆檄文，以正式文书通传各州郡。」
「再传诏孙策，」刘贞唇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令其遣江东水师助战益州，共讨不臣。」
殿内顿时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退朝的钟声响起时，一道道诏令已随着尚书台官吏疾步传出。
江东·吴郡 将军府
秋日的晨光带着几分清冷，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孙策正与周瑜、张昭、张纮等人商议秋防事宜，忽闻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传令兵手持诏书疾步入内，单膝跪地时铠甲铿锵作响：「长安八百里加急诏书到！」
周瑜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帛书，缓缓展开。当「令其遣江东水师助战益州」一行字映入眼帘时，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帛书边缘泛起细微的褶皱。
「好个……阳谋。」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
张昭接过诏书细看，苍老的手指在秋风中微微发颤：「这分明是要我江东自毁长城。若分兵西进，则江防空虚；若抗旨不遵，便是授人以柄……」
张纮长叹一声，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如今交州已定，益州指日可下。陛下这是要我们看清形势啊。」
孙策猛地起身，佩剑撞上案几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大步走到殿门前，望着庭院中飘落的梧桐叶，背影在秋色中显得格外孤直。
「公瑾。」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嘶哑，「若我们……若我们殊死一搏……」
周瑜抬眸，目光清冽如秋霜：「伯符且看，这诏书中只字未提江东水师驻地，却详述三路大军配置。」他执起茶盏轻啜，「刘贞这是在告诉我们，她对我们江防了如指掌。」
张昭颤声插话：「更可怕的是，她特意点明‘旬日内开拔'。从长安到益州，大军调动岂是旬日可成？这分明是早有准备…」
「她在示威。」周瑜截断话头，起身走向悬挂的江防图，「让我们看清，即便没有江东相助，她也能速定益州。」修长手指划过长江沿线，「待益州平定，我军便要三面受敌。」
孙策一拳砸在案上：「那就趁她大军西进，直取江陵！」
「然后呢？」周瑜转身，目光如炬，「待她平定益州，携新得之粮草，新练之水师，回师东顾？」他轻轻摇头，「届时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十二州之力的庞然大物。」
他走近孙策，声音低沉：「更何况，你当真以为她会不防着我们这一手？刘贞的实力不仅强在将士，更在于那些我们至今未能仿制的军械。」
众人闻言默然，殿内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张纮方才沉吟道：「依公瑾之见…」
「她既给我们留了体面，我们不妨顺势而为。」周瑜执起诏书，指向「助战」二字，「派三千老弱乘旧船西进，既全了君臣名分，又保全实力。」
孙策怔怔望着庭院中盘旋的落叶，忽然想起父亲临终时紧握的古锭刀。良久，他哑声问：「公瑾，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待到益州平定，长江水师演武之时。」周瑜望向北方的天空，「那时，就是我们该做出最终抉择的时刻。」
秋风穿堂而过，卷起案上诏书，哗啦作响。
交州·龙编城 镇南都督府
秋日的晨光透过格窗，将都督府正堂照得通明。士燮率领交州文武官员跪接诏书，当听到「授士壹为南路军主将，关羽为副」时，他恭敬叩首：「臣领旨谢恩。」
诏书宣读完毕，众官散去后，李儒却单独留步。待堂中只剩二人，他才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威彦兄，陛下还有口谕。」
士燮展开密函，只见上面写着：「此战之后，士氏当为益州新贵。」他执信的手微微一颤，抬头看向李儒。
「文优，这是……」
李儒意味深长地笑道：「陛下特意嘱咐，要让士家在益州扎根。这可是莫大的恩宠啊。」
士燮沉默片刻，忽然轻笑：「陛下好手段。既用我士家为将，又以云长制衡，更许以益州之利……」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校场方向，「这是要让我士家彻底与江东割席。」
交趾郡·军营
校场上尘土飞扬，荆州精锐与交州士卒正在混编操练。两名来自阳曲学堂的年轻参军手持令旗，娴熟地指挥着阵型变换，令行禁止之间已显大将风范。
士壹与刘晔并肩立于将台上，正凝神观操。这时，前日刚刚从豫州抵达的关羽缓步走来，一身青色战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三人相互见礼，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投向校场。
「这些学子倒是练得有模有样。」士壹指着场中那个正在调动弓弩手的年轻参军，「听说他去年在阳曲学堂的沙盘推演中拔得头筹。」
刘晔微微颔首：「此子确实不凡。陛下特意选派这些学子随军历练，可见用心良苦。」
关羽抚须凝视片刻，锐利的目光中透出赞许：「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他转向刘晔，「听说子扬前日在龙编港验收了新式楼船？」
「正是。」刘晔答道，「三十艘新船均已下水，每艘可载五百将士。三日后便可随云长一同西进。」
秋风掠过校场，卷起猎猎旌旗。三位将领相视一笑，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即将到来的战事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