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定鼎之制（下）
陈群神情肃穆：「陛下，廷尉府以为，新制宏大，必赖律令以固其本。《尚书省六部职能细则》、《科举考试规程》、《府兵授田与勋级之法》等，需尽快拟定成律，如此，改革方能于法有据，有章可循。只是，此等律令一出，朝堂之上，必有‘变更祖制’之非议。」
红菱沉稳开口：「尚书省承接政令，关联万机。改为六部，权责更明，效率可期。然旧有官吏之安置，新曹郎官之选拔，需有稳妥章程，方可确保政务流转，顺畅无阻。此间人事更迭，最易引发动荡怨望，需提前安抚。」
荀攸接口道：「陛下，御史台以为，新制之要，在于‘制衡’与‘效率’。三省分立，相互制衡，可防权臣；六部统事，政令归一，可提效率。然正如文若所言，王司徒等必以‘背离旧章’为由反对。此外，府兵制虽好，然其与均田令紧密相连，此次裁撤之州郡兵数量不少，其安置、迁徙、授田，事务繁杂，若地方豪强暗中抵制，授田不足，或被裁士卒心生怨望，则府兵根基动摇。 此二事，需有万全之策。」
赵云目光锐利：「陛下，卫尉府谨遵圣意。‘野战精锐不动’此策，可安诸将之心。府兵制若成，则兵源稳固，边患可息，实为长久之计。末将只虑，折冲府都尉人选，必要忠诚可靠，精通训练之法。」
谢岚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中书省必当悉心草诏，斟酌词句，务求新政诏令明晰准确。然门下省侍中之位，关乎审核封驳之权，人选亦需德才兼备，方能不负陛下设此制约之本意。此位若虚，三省之制，终缺一环。」
刘贞静静听着每一位重臣的赞同与担忧，他们的预判，皆在她的意料之中。待众人言毕，她方缓缓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山河舆图前。
「诸卿所虑，朕皆知。」她凝视着图上完整的疆域，声音平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义真公等老臣，乃国之柱石，朕会亲自解说，保其尊荣。世家清流之议，自有科举所出之实干才俊，以政绩回应。祖制？高祖皇帝亦是草创制度。唯有顺应时势之制，方为良制。至于豪强……」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安益令》在益州如何施行，在新制之下便当如何推行。朕能一统天下，莫非还整治不了几处田亩？」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众人：「文若、红菱，尚书省牵头，总揽细则制定；文和、明漪，中书省负责诏令文案；公达，御史台监察全局；长文，廷尉府速将相关律条厘定成文；子龙，卫尉府会同兵曹，先行筹划折冲府选址与都尉候选名录。」
最后，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为这场定鼎之议落下重音：
「待春耕之后，诏告天下。」
「朕，要亲手为这新生的大汉，打造一副能行稳致远的筋骨！」
众人齐齐躬身，肃然应道：「臣等领命！」
声音在殿宇中回荡，带着一种开创历史的郑重。
刘贞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案头舆图，语气沉静如水：「此制既定，便是百年根基。诸卿当慎始敬终，务求周密。」
「臣等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刘贞抬手虚扶：「且去筹备吧。文若、公达暂留片刻。」
贾诩、陈群、赵云、红菱与谢岚闻言，再次行礼后，悄无声息地依次退出了宣誓殿。殿门开合间，带入一缕凛冽的寒气，旋即又被殿内的暖意驱散。
待殿内只余刘贞与荀彧、荀攸三人，气氛愈发显得凝练透彻。
刘贞并未看向二人，目光凝驻在那幅完整的江山舆图上，她缓缓开口，声线平稳如深潭：
「召二位留下，是要说件旧事。自初平三年朕奉迎天子、总摄朝纲以来，王允诸公便已远离枢机。这些年来，看着三公府署渐次空置，看着那些从阳曲学堂以及各州郡学走出、通晓《山河志》、深知民生疾苦与一统之重的学子充盈台阁，他们……应当比谁都清楚，时代已然不同。」
她执起案头玉圭，圭身刻画的九州纹路在指尖若隐若现，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嘲讽：
「如今三省六部之制将立，算是给这场历时十五载的鼎革作个终章。只是……」玉圭轻叩舆图上洛阳旧都的位置，「总有人还惦着孝灵皇帝时的旧章程，妄想以腐儒之论，撼动朕与万千学子共同铸就的新基。」
荀彧执笏的手稳定如常，他已明白陛下并非征询意见，而是宣告处置：「陛下圣明。各州郡学子皆诵《山河志》，明陛下济世安民之志。王允之流若仍以‘古制’非议新政，无异于夏虫语冰。彼等所能为，不过是在明诏下达时，于朝堂之上作几声无人应和的悲鸣。」
荀攸的补充更为冷峻直接：「据察，彼辈近日密会，所言无非‘礼崩乐坏’之陈词滥调。然其门下年轻子弟，多已入州郡之学修习新政，无人愿随其固守旧梦。彼等已是无根之木，不足为虑。」
刘贞闻言，唇角泛起一丝淡漠的笑意：「悲鸣？固守？」她转身，目光扫过荀彧与荀攸，眼神清冽如冰，「这万里山河是朕与将士打下来的，这治国新基是朕与万千学子共同奠定的。朕给他们体面，是念其年迈。若有人不要这体面……」
她缓步走向殿中悬挂的巨幅舆图，玄色朝服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那便让他们好生看着，这大汉的日月，今后该如何轮转。」
刘贞将玉圭轻轻放回舆图之上，指尖在司隶与各州疆界缓缓划过。
「文若。」她声音里带着霜雪将临前的平静，「三省六部制的章程，尚书台先拟个纲要。待朕阅后，你可携此纲要拜访王司徒——只说朝廷正在研讨官制革新，听取老臣见解。」
她目光转向荀攸：「公达的御史台，近日可多留意太学与各州郡学的动向。朕想知道，天下学子对《山河志》中‘治国当不拘一格’的论述，领会到何种程度。」
红菱沉稳开口：「尚书省承接政令，关联万机。改为六部，权责更明，效率可期。然旧有官吏之安置，新曹郎官之选拔，需有稳妥章程，方可确保政务流转，顺畅无阻。此间人事更迭，最易引发动荡怨望，需提前安抚。」
荀攸接口道：「陛下，御史台以为，新制之要，在于‘制衡’与‘效率’。三省分立，相互制衡，可防权臣；六部统事，政令归一，可提效率。然正如文若所言，王司徒等必以‘背离旧章’为由反对。此外，府兵制虽好，然其与均田令紧密相连，此次裁撤之州郡兵数量不少，其安置、迁徙、授田，事务繁杂，若地方豪强暗中抵制，授田不足，或被裁士卒心生怨望，则府兵根基动摇。 此二事，需有万全之策。」
赵云目光锐利：「陛下，卫尉府谨遵圣意。‘野战精锐不动’此策，可安诸将之心。府兵制若成，则兵源稳固，边患可息，实为长久之计。末将只虑，折冲府都尉人选，必要忠诚可靠，精通训练之法。」
谢岚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中书省必当悉心草诏，斟酌词句，务求新政诏令明晰准确。然门下省侍中之位，关乎审核封驳之权，人选亦需德才兼备，方能不负陛下设此制约之本意。此位若虚，三省之制，终缺一环。」
刘贞静静听着每一位重臣的赞同与担忧，他们的预判，皆在她的意料之中。待众人言毕，她方缓缓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山河舆图前。
「诸卿所虑，朕皆知。」她凝视着图上完整的疆域，声音平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义真公等老臣，乃国之柱石，朕会亲自解说，保其尊荣。世家清流之议，自有科举所出之实干才俊，以政绩回应。祖制？高祖皇帝亦是草创制度。唯有顺应时势之制，方为良制。至于豪强……」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安益令》在益州如何施行，在新制之下便当如何推行。朕能一统天下，莫非还整治不了几处田亩？」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众人：「文若、红菱，尚书省牵头，总揽细则制定；文和、明漪，中书省负责诏令文案；公达，御史台监察全局；长文，廷尉府速将相关律条厘定成文；子龙，卫尉府会同兵曹，先行筹划折冲府选址与都尉候选名录。」
最后，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为这场定鼎之议落下重音：
「待春耕之后，诏告天下。」
「朕，要亲手为这新生的大汉，打造一副能行稳致远的筋骨！」
众人齐齐躬身，肃然应道：「臣等领命！」
声音在殿宇中回荡，带着一种开创历史的郑重。
刘贞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案头舆图，语气沉静如水：「此制既定，便是百年根基。诸卿当慎始敬终，务求周密。」
「臣等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刘贞抬手虚扶：「且去筹备吧。文若、公达暂留片刻。」
贾诩、陈群、赵云、红菱与谢岚闻言，再次行礼后，悄无声息地依次退出了宣誓殿。殿门开合间，带入一缕凛冽的寒气，旋即又被殿内的暖意驱散。
待殿内只余刘贞与荀彧、荀攸三人，气氛愈发显得凝练透彻。
刘贞并未看向二人，目光凝驻在那幅完整的江山舆图上，她缓缓开口，声线平稳如深潭：
「召二位留下，是要说件旧事。自初平三年朕奉迎天子、总摄朝纲以来，王允诸公便已远离枢机。这些年来，看着三公府署渐次空置，看着那些从阳曲学堂以及各州郡学走出、通晓《山河志》、深知民生疾苦与一统之重的学子充盈台阁，他们……应当比谁都清楚，时代已然不同。」
她执起案头玉圭，圭身刻画的九州纹路在指尖若隐若现，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嘲讽：
「如今三省六部之制将立，算是给这场历时十五载的鼎革作个终章。只是……」玉圭轻叩舆图上洛阳旧都的位置，「总有人还惦着孝灵皇帝时的旧章程，妄想以腐儒之论，撼动朕与万千学子共同铸就的新基。」
荀彧执笏的手稳定如常，他已明白陛下并非征询意见，而是宣告处置：「陛下圣明。各州郡学子皆诵《山河志》，明陛下济世安民之志。王允之流若仍以‘古制’非议新政，无异于夏虫语冰。彼等所能为，不过是在明诏下达时，于朝堂之上作几声无人应和的悲鸣。」
荀攸的补充更为冷峻直接：「据察，彼辈近日密会，所言无非‘礼崩乐坏’之陈词滥调。然其门下年轻子弟，多已入州郡之学修习新政，无人愿随其固守旧梦。彼等已是无根之木，不足为虑。」
刘贞闻言，唇角泛起一丝淡漠的笑意：「悲鸣？固守？」她转身，目光扫过荀彧与荀攸，眼神清冽如冰，「这万里山河是朕与将士打下来的，这治国新基是朕与万千学子共同奠定的。朕给他们体面，是念其年迈。若有人不要这体面……」
她缓步走向殿中悬挂的巨幅舆图，玄色朝服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那便让他们好生看着，这大汉的日月，今后该如何轮转。」
刘贞将玉圭轻轻放回舆图之上，指尖在司隶与各州疆界缓缓划过。
「文若。」她声音里带着霜雪将临前的平静，「三省六部制的章程，尚书台先拟个纲要。待朕阅后，你可携此纲要拜访王司徒——只说朝廷正在研讨官制革新，听取老臣见解。」
她目光转向荀攸：「公达的御史台，近日可多留意太学与各州郡学的动向。朕想知道，天下学子对《山河志》中‘治国当不拘一格’的论述，领会到何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