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星轨承平
暮色四合，銮驾缓缓驶回未央宫时，已是戌时初刻。宫门处的灯火在渐深的夜色中次第亮起，映照着归来的车队。
车队行至宫门前的广场，郭嘉率先勒住马缰，在车驾旁欠身行礼：「陛下，臣等就此告退。」他身后的车驾里，还隐约传来孩子们兴奋的说话声，显然仍在回味日间的见闻。
戏志才与段瑜牵着女儿的手上前，戏眠虽面露倦色，却仍规规矩矩地行礼。赵云之子赵统正小声对徐靖比划着今日所见金丝猴的姿态，被父亲轻拍肩膀才赶紧站好。
荀彧看着仍在小声交流的荀粲与陈戈，温声提醒：「该向陛下辞行了。」孩子们这才安静下来，齐齐行礼。
刘贞自辇中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些意犹未尽的小脸，温声道，「今日可还尽兴？」
「尽兴！」孩子们此起彼伏地回答，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清脆。
谢岚在旁含笑道：「明日虽非休沐，但陛下特恩，诸卿可辰正再至官署。」
待众臣的车马渐渐散去，御辇才缓缓驶入宫门。刘宣仍趴在辇窗边，望着远去的伙伴们，手中紧紧攥着今日在苑中拾得的孔雀翎羽。
「阿母，明日还能与郭奕他们一同玩耍吗？」她回头期待地望着父母。
刘贞拢了拢女儿微乱的发丝：「明日待太傅布置的功课结束，你可邀他们同往校场习武对练。」
谢岚在旁含笑补充：「赵将军明日恰要在校场指点羽林卫骑射。」
刘宣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方才的倦意一扫而空，攥着孔雀翎羽的小手兴奋地晃了晃：「宣儿定会认真完成功课！」
待回到温室殿，刘宣到底年纪尚小，兴奋了一整日，此刻在熟悉的寝殿内，被侍女伺候着洗漱时，眼皮便开始打架。待被安置在偏殿的榻上，几乎是头刚沾到枕衾，便握着那根孔雀翎沉沉睡去。
刘贞与谢岚在偏殿看了片刻女儿恬静的睡颜，方轻掩殿门，回返内室。
宫人早已备好温汤。二人各自沐浴更衣，洗去一日风尘。待换上轻软的寝衣，刘贞行至窗边，见窗外月色正好，便命人在窗下设了棋枰。
「许久未与明漪对弈了。」她执起一枚白玉棋子，在指尖轻转。
谢岚在她对面坐下，执起黑子：「臣记得上次与陛下对弈，还是三月前了。」
棋局徐徐展开，二人时而凝神沉思，时而相视而笑。窗外月色渐移，殿内只闻棋子落枰的清脆声响，偶尔夹杂着几句低语。
待一局终了，刘贞以半子取胜。她望着棋局，唇角微扬：「今日见宣儿与好友们嬉戏玩闹，倒是比往日活泼许多。」
谢岚将棋子一一收回棋奁，温声道：「宣儿平日课业繁重，难得与同龄孩童嬉游。来日方长，陛下可多带宣儿出游。」
铜漏显示已近亥时。二人熄烛就寝，帷帐落下，月光透过窗棂，在榻前洒下清辉。谢岚自然地伸手将刘贞揽入怀中，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轻声道：「今日见陛下与太子欢笑，臣心甚慰。」
刘贞在他怀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闭目轻应了一声。不过片刻，二人的呼吸便渐渐均匀绵长，共同沉入安宁的梦乡。
时间转眼便至九月，秋意渐浓。
这日，刘贞正在宣室殿批阅奏章，文青轻步入内禀报：「陛下，天工府丞于锦在外求见，称有要事呈报。」
「宣。」刘贞放下朱笔，抬眸望向殿门，眸光微动。
于锦捧着一个密封的铜盒快步进殿，锁扣处赫然贴着天工府的朱漆封条。他正要行礼，刘贞已先抬手止住，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宫人内侍：
「全部退至殿外，闭门。未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宣室殿十步之内。」
「喏。」
文青立即领着众人躬身退出。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声响。
待室内只余君臣二人时，于锦这才取出钥匙打开铜锁，将盒中厚厚的文书恭敬呈上：「陛下，长安至洛阳铁路线段勘探已毕，这是详细图册与预算细则。」
刘贞取出铜盒中的文书细细翻阅，于锦侍立一旁低声解说：
「陛下，此路段避开了所有可能发生洪涝的洼地，整段路线地势平缓，是经过所有匠人反复核算后确定的最佳方案。只是…」他略作停顿，「在财帛花费上要多些。」
羊皮图纸上，墨线勾勒的路线蜿蜒其间，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地势高低、河流走向。刘贞一页页翻过预算册，目光在几个关键数字上稍作停留。
「财帛问题朕会解决。」她合上册子，指尖轻点案面，「铁矿方面，去岁在辽东郡、玄菟郡及益州郡新开的矿脉，产出皆已安排送往天工府。接下来的铁轨冶炼，精铁供应当无短缺。」
她抬眸看向于锦：「朕会以冶炼新式军械之名，从各州征调铁匠前往长安协助。至于先前要求的五千匠人…」
于锦立即接道：「均已按陛下吩咐，分散安置在并州、司隶两地。」
「先将阳曲的千人调往长安协助。」刘贞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前，「司隶部分，朕会陆续调往。」
她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预定路线：「此路段全线，将由惊蛰营精锐负责巡防，杜绝任何意外。沿线黔首…」刘贞转向于锦，目光沉静，「全部就近迁移，按每户丁口重新分发田亩，另拨安置费用。」
刘贞沉吟片刻，补充道：「迁移之事，朕会以修筑新官道为名，命户部和吏部官员负责。」
「陛下圣明。」于锦会意，「如此便可堵住众臣之口。」
「记住——」她凝视于锦，声音清晰而坚定，「明年秋收之后，朕要亲眼看见铁轨铺设在既定的路线上。」
于锦深深躬身：「臣领旨。」
他仔细收好铜盒中的图纸文书，动作利落地重新锁好铜盒，躬身告退。
车队行至宫门前的广场，郭嘉率先勒住马缰，在车驾旁欠身行礼：「陛下，臣等就此告退。」他身后的车驾里，还隐约传来孩子们兴奋的说话声，显然仍在回味日间的见闻。
戏志才与段瑜牵着女儿的手上前，戏眠虽面露倦色，却仍规规矩矩地行礼。赵云之子赵统正小声对徐靖比划着今日所见金丝猴的姿态，被父亲轻拍肩膀才赶紧站好。
荀彧看着仍在小声交流的荀粲与陈戈，温声提醒：「该向陛下辞行了。」孩子们这才安静下来，齐齐行礼。
刘贞自辇中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些意犹未尽的小脸，温声道，「今日可还尽兴？」
「尽兴！」孩子们此起彼伏地回答，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清脆。
谢岚在旁含笑道：「明日虽非休沐，但陛下特恩，诸卿可辰正再至官署。」
待众臣的车马渐渐散去，御辇才缓缓驶入宫门。刘宣仍趴在辇窗边，望着远去的伙伴们，手中紧紧攥着今日在苑中拾得的孔雀翎羽。
「阿母，明日还能与郭奕他们一同玩耍吗？」她回头期待地望着父母。
刘贞拢了拢女儿微乱的发丝：「明日待太傅布置的功课结束，你可邀他们同往校场习武对练。」
谢岚在旁含笑补充：「赵将军明日恰要在校场指点羽林卫骑射。」
刘宣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方才的倦意一扫而空，攥着孔雀翎羽的小手兴奋地晃了晃：「宣儿定会认真完成功课！」
待回到温室殿，刘宣到底年纪尚小，兴奋了一整日，此刻在熟悉的寝殿内，被侍女伺候着洗漱时，眼皮便开始打架。待被安置在偏殿的榻上，几乎是头刚沾到枕衾，便握着那根孔雀翎沉沉睡去。
刘贞与谢岚在偏殿看了片刻女儿恬静的睡颜，方轻掩殿门，回返内室。
宫人早已备好温汤。二人各自沐浴更衣，洗去一日风尘。待换上轻软的寝衣，刘贞行至窗边，见窗外月色正好，便命人在窗下设了棋枰。
「许久未与明漪对弈了。」她执起一枚白玉棋子，在指尖轻转。
谢岚在她对面坐下，执起黑子：「臣记得上次与陛下对弈，还是三月前了。」
棋局徐徐展开，二人时而凝神沉思，时而相视而笑。窗外月色渐移，殿内只闻棋子落枰的清脆声响，偶尔夹杂着几句低语。
待一局终了，刘贞以半子取胜。她望着棋局，唇角微扬：「今日见宣儿与好友们嬉戏玩闹，倒是比往日活泼许多。」
谢岚将棋子一一收回棋奁，温声道：「宣儿平日课业繁重，难得与同龄孩童嬉游。来日方长，陛下可多带宣儿出游。」
铜漏显示已近亥时。二人熄烛就寝，帷帐落下，月光透过窗棂，在榻前洒下清辉。谢岚自然地伸手将刘贞揽入怀中，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轻声道：「今日见陛下与太子欢笑，臣心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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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便至九月，秋意渐浓。
这日，刘贞正在宣室殿批阅奏章，文青轻步入内禀报：「陛下，天工府丞于锦在外求见，称有要事呈报。」
「宣。」刘贞放下朱笔，抬眸望向殿门，眸光微动。
于锦捧着一个密封的铜盒快步进殿，锁扣处赫然贴着天工府的朱漆封条。他正要行礼，刘贞已先抬手止住，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宫人内侍：
「全部退至殿外，闭门。未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宣室殿十步之内。」
「喏。」
文青立即领着众人躬身退出。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声响。
待室内只余君臣二人时，于锦这才取出钥匙打开铜锁，将盒中厚厚的文书恭敬呈上：「陛下，长安至洛阳铁路线段勘探已毕，这是详细图册与预算细则。」
刘贞取出铜盒中的文书细细翻阅，于锦侍立一旁低声解说：
「陛下，此路段避开了所有可能发生洪涝的洼地，整段路线地势平缓，是经过所有匠人反复核算后确定的最佳方案。只是…」他略作停顿，「在财帛花费上要多些。」
羊皮图纸上，墨线勾勒的路线蜿蜒其间，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地势高低、河流走向。刘贞一页页翻过预算册，目光在几个关键数字上稍作停留。
「财帛问题朕会解决。」她合上册子，指尖轻点案面，「铁矿方面，去岁在辽东郡、玄菟郡及益州郡新开的矿脉，产出皆已安排送往天工府。接下来的铁轨冶炼，精铁供应当无短缺。」
她抬眸看向于锦：「朕会以冶炼新式军械之名，从各州征调铁匠前往长安协助。至于先前要求的五千匠人…」
于锦立即接道：「均已按陛下吩咐，分散安置在并州、司隶两地。」
「先将阳曲的千人调往长安协助。」刘贞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前，「司隶部分，朕会陆续调往。」
她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预定路线：「此路段全线，将由惊蛰营精锐负责巡防，杜绝任何意外。沿线黔首…」刘贞转向于锦，目光沉静，「全部就近迁移，按每户丁口重新分发田亩，另拨安置费用。」
刘贞沉吟片刻，补充道：「迁移之事，朕会以修筑新官道为名，命户部和吏部官员负责。」
「陛下圣明。」于锦会意，「如此便可堵住众臣之口。」
「记住——」她凝视于锦，声音清晰而坚定，「明年秋收之后，朕要亲眼看见铁轨铺设在既定的路线上。」
于锦深深躬身：「臣领旨。」
他仔细收好铜盒中的图纸文书，动作利落地重新锁好铜盒，躬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