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雏凤初鸣
「陛下……石锁太重了，臣……只能到这里了。」
刘贞放下最后那块石锁，呼吸微促，小脸也因用力而泛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垂下眼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沮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肩膀也微微垮下，全然一副力竭后失落的孩童模样。
殿前一片寂静。宫人们垂首侍立，心中却波澜起伏。一个十岁的女童，接连举起数块石锁，最后那块，怕是寻常成年内侍提起来也要费些力气。这若还叫太弱，那他们……
刘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在刘贞尚显稚嫩却已透出力量感的手臂上停留一瞬，又掠过地上那排大小不一的石锁，最后落回女儿那张混合着汗渍与不甘的小脸上。他忽然笑了起来，起初是低沉的轻笑，随即化为开怀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贞儿啊贞儿，」他走到刘贞面前，伸手拍了拍她尚且单薄的肩头，「如你这般年纪，能举起这等重量，莫说女子，便是男儿之中，亦是凤毛麟角。何来自谦太弱？」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带上了一种近乎玩笑、却又暗藏深意的慨叹：「看来，上天不仅赐还了朕一个健康的女儿，或许……还额外赐给了我大汉一分惊喜。未尝可知，我汉家将来，真要出一位不让须眉的‘女冠军侯’了？」
这话半是戏言，半是某种模糊的试探与期待。
其余众人听到刘宏此言，心中惧是一惊，陛下莫不是想借此让公主涉足军务，但这怎么可能，不说刘贞的年龄，单是那女子的身份便有违礼制，朝廷上那些大臣就不会同意，但是依照现在陛下的荒唐作风还真有可能给一幼女军职，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不作言语。
何皇后也只是诧异的看了眼刘宏，并未多言，毕竟只是口头之语，就算刘宏真给她封军职，一个女童又能做什么。
刘贞眼睛蓦地一亮，声音因激动而清越：
「若臣能成将军，必为陛下开疆拓土！终有一日，要让日月所照、江河所至，尽为我大汉疆域；令万国使节，皆来朝拜洛阳！」
刘宏闻言一愣，随即，一股久违的灼热豪情自胸中腾起，冲得他苍白的脸颊都泛起了血色。他放声大笑：「好！好气魄！」
待笑声渐歇，他神色转为肃然，目光如炬地看向刘贞：
「既有此志，朕便允你。自明日起，为你遴选严师，传授兵韬武艺。」他语气陡然转厉，「然此路绝非儿戏，艰辛异常。你虽是朕女，若半途而废，朕必以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他沉声问道：「即便如此，刘贞，你可还要走这条路？」
刘贞毫无犹豫，跪地顿首，声音清晰坚定：
「臣——万死不易此志。请陛下督之。」
「善。起来吧。」
「喏。」刘贞起身，眼底的光芒愈发灼亮。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陛下……那武师，何时能来教导臣？」
刘宏见她这般情态，不由失笑：「你这般心急？想要何时？」
「越快越好！」刘贞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微垂了眼，却掩不住那份热切，「臣……不愿虚度一日。」
「也罢。」刘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许，「待朕寻得合适人选，便即刻安排。」
「谢陛下恩典！」刘贞郑重行礼。
刘宏微微颔首，脸上显出一丝倦色。「朕躬倦矣。」一旁的张让立即上前搀扶。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恭送陛下，愿陛下万年。」
刘宏未再言语，在侍从的簇拥下缓步离去。
殿门开合间，光影流转变幻。刘贞挺直背脊站在原地，望着御驾离去的方向，她知道，自己踏入这乱世棋局的第一步，已然落下。
何皇后看刘宏已经离去，也并未多待，只是对赵贵人告诫了几句便离开了掖廷。
待他们离去，赵贵人立即将刘贞带入内室，抬手挥退侍人。
「贞儿，你怎的如此大胆，要是你今天的行为惹陛下发怒，又该如何自处？」赵婉语气略带责备道。
「阿母勿要多虑，陛下今日并未有任何不悦之意不是吗？」刘贞轻轻握住赵婉的手宽慰道。
「你呀，以后谨慎行事，在这宫中，你若行差踏错一步，多的是人将你踩到脚底，阿母就你一个孩子，你若出事，让阿母怎么办？」赵婉担忧道。
「阿母，贞儿晓得了，以后定不会莽撞行事，毕竟贞儿要长长久久的陪伴在阿母身边。」刘贞语带歉意道，毕竟原主已经离世，而自己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外人，虽非本意，但自己既然占了原主的躯壳，自然该承担原主的责任。
「说什么傻话，我的贞儿可不能一直待在我的身边，要不然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怎么办？我的贞儿值得这世上最有才华的男子。」赵贵人摸了摸刘贞的发顶，柔声道。
「能陪在阿母身边，贞儿才不愿意嫁给旁人。难道阿母会嫌弃贞儿不成？」
「我疼爱你还来不及，又怎会嫌弃你。」赵贵人轻点了下刘贞的鼻尖，好笑道。
「我就知道阿母最好了。」刘贞抱住赵贵人的手臂撒娇道。
赵贵人想到自己娇养的女儿将要开始习武，又担忧的嘱咐着刘贞一些注意事项，同时吩咐侍女给刘贞准备好物什。
刘贞认真的听着，待她说完了便递上一杯茶水。
「阿母可以为我找一些书籍吗？」
「贞儿需要什么书籍？」
「《汉律》和一些经学典籍、农学、算学方面的都可。」东汉经学盛行，以后若与那些大儒接触，经学必不可少，而自己前世对此虽有了解，但不多。
「好，阿母给你舅舅去信，让他托人送进宫中。」赵贵人没有询问刘贞要这些书做什么，只是应承道。
「谢谢阿母。」
待赵贵人细细嘱咐完，又看着侍女将一应物品准备妥当，才缓缓离去。
刘贞独自站在内室，环顾这陌生但又属于她的空间。烛火静静燃烧，将她的影子投在光滑的地面上。她缓步走到妆台前，那面打磨光亮的铜镜静静地立在台面上。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镜中。
镜面映出一张虚弱、却难掩灵秀的脸庞。眉眼稚嫩，脸色有些苍白，下巴尖尖的，是长期缠绵病榻的痕迹。
然而，刘贞的呼吸却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刘贞放下最后那块石锁，呼吸微促，小脸也因用力而泛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垂下眼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沮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肩膀也微微垮下，全然一副力竭后失落的孩童模样。
殿前一片寂静。宫人们垂首侍立，心中却波澜起伏。一个十岁的女童，接连举起数块石锁，最后那块，怕是寻常成年内侍提起来也要费些力气。这若还叫太弱，那他们……
刘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在刘贞尚显稚嫩却已透出力量感的手臂上停留一瞬，又掠过地上那排大小不一的石锁，最后落回女儿那张混合着汗渍与不甘的小脸上。他忽然笑了起来，起初是低沉的轻笑，随即化为开怀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贞儿啊贞儿，」他走到刘贞面前，伸手拍了拍她尚且单薄的肩头，「如你这般年纪，能举起这等重量，莫说女子，便是男儿之中，亦是凤毛麟角。何来自谦太弱？」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带上了一种近乎玩笑、却又暗藏深意的慨叹：「看来，上天不仅赐还了朕一个健康的女儿，或许……还额外赐给了我大汉一分惊喜。未尝可知，我汉家将来，真要出一位不让须眉的‘女冠军侯’了？」
这话半是戏言，半是某种模糊的试探与期待。
其余众人听到刘宏此言，心中惧是一惊，陛下莫不是想借此让公主涉足军务，但这怎么可能，不说刘贞的年龄，单是那女子的身份便有违礼制，朝廷上那些大臣就不会同意，但是依照现在陛下的荒唐作风还真有可能给一幼女军职，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不作言语。
何皇后也只是诧异的看了眼刘宏，并未多言，毕竟只是口头之语，就算刘宏真给她封军职，一个女童又能做什么。
刘贞眼睛蓦地一亮，声音因激动而清越：
「若臣能成将军，必为陛下开疆拓土！终有一日，要让日月所照、江河所至，尽为我大汉疆域；令万国使节，皆来朝拜洛阳！」
刘宏闻言一愣，随即，一股久违的灼热豪情自胸中腾起，冲得他苍白的脸颊都泛起了血色。他放声大笑：「好！好气魄！」
待笑声渐歇，他神色转为肃然，目光如炬地看向刘贞：
「既有此志，朕便允你。自明日起，为你遴选严师，传授兵韬武艺。」他语气陡然转厉，「然此路绝非儿戏，艰辛异常。你虽是朕女，若半途而废，朕必以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他沉声问道：「即便如此，刘贞，你可还要走这条路？」
刘贞毫无犹豫，跪地顿首，声音清晰坚定：
「臣——万死不易此志。请陛下督之。」
「善。起来吧。」
「喏。」刘贞起身，眼底的光芒愈发灼亮。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陛下……那武师，何时能来教导臣？」
刘宏见她这般情态，不由失笑：「你这般心急？想要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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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刘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许，「待朕寻得合适人选，便即刻安排。」
「谢陛下恩典！」刘贞郑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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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宏未再言语，在侍从的簇拥下缓步离去。
殿门开合间，光影流转变幻。刘贞挺直背脊站在原地，望着御驾离去的方向，她知道，自己踏入这乱世棋局的第一步，已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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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离去，赵贵人立即将刘贞带入内室，抬手挥退侍人。
「贞儿，你怎的如此大胆，要是你今天的行为惹陛下发怒，又该如何自处？」赵婉语气略带责备道。
「阿母勿要多虑，陛下今日并未有任何不悦之意不是吗？」刘贞轻轻握住赵婉的手宽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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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陪在阿母身边，贞儿才不愿意嫁给旁人。难道阿母会嫌弃贞儿不成？」
「我疼爱你还来不及，又怎会嫌弃你。」赵贵人轻点了下刘贞的鼻尖，好笑道。
「我就知道阿母最好了。」刘贞抱住赵贵人的手臂撒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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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镜中。
镜面映出一张虚弱、却难掩灵秀的脸庞。眉眼稚嫩，脸色有些苍白，下巴尖尖的，是长期缠绵病榻的痕迹。
然而，刘贞的呼吸却在这一瞬间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