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十日平叛

十月初六的黄昏,两只信鸽带着捷报同时送达未央宫。刘贞看着战报,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十日平叛...看来朕的新军,确实堪用了。」

十月初八,越嶲郡府衙内,炭火将庞统清瘦的面容映得明暗不定。

「高将军,」庞统的声音很平静,「你以为沉默就能保全身后名吗?」

高定被铁链锁在刑架上,咬紧牙关不发一语。

隔壁突然传来勐腊带着哭腔的招供:「是雍闿!三个月前他派使者来见父王,许诺只要出兵就开通盐铁贸易...」

庞统轻轻摆手,狱卒将烧红的烙铁凑近高定面前。热浪扑面而来,高定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的盟友似乎不太可靠。」庞统叹了口气,「现在说,还能留个全尸。」

当拶子套上十指时,高定终于崩溃:「雍闿答应事成后让我做南中王...我...我鬼迷心窍...」

庞统示意书记官记录,轻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隔壁的勐腊还在哭诉:「雍闿说朝廷要收回我们的盐井,不如先下手为强...」

十月初十,两份画押供词被火漆封存。庞统在奏报上添了一句:「雍闿老谋深算,宜速决。」

十月十二日深夜,成都雍府。

烛火摇曳中,雍闿颤抖着展开刚从越嶲传来的战报。当他看到「旬日平叛」四个字时,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怎么会...这么快...」他喃喃自语,额间渗出冷汗。

府中管事慌慌张张地进来:「家主,城外出现大量官兵,说是要清查叛党余孽!」

雍闿猛地起身,在书房中急促踱步。忽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备马!从密道走!」

三更时分,一队黑衣人从雍府后门悄然而出。雍闿装扮成商贾模样,带着十余个亲信向西南方向疾驰。

然而他们刚出成都不到二十里,就被一队精锐骑兵拦住去路。为首的将领举起火把,照亮了雍闿苍白的脸。

「雍先生这是要去何处?」将领冷笑道,「庞别驾特意嘱咐,要请先生去越嶲做客。」

这时,两侧山林中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原来早在三日前,庞统就密令南中部族在各要道设伏。

「你们...你们早就...」雍闿踉跄后退,被亲兵扶住。

十月十五日,雍闿被押送至越嶲郡府。当他看到囚室中奄奄一息的高定时,终于瘫软在地。

庞统缓步走来,轻抚手中供词:「雍公可知,勐腊王子连你送去的礼单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雍闿闭上双眼,长叹一声:「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急。」庞统淡淡道,「陛下想亲自问问,你为何要背叛朝廷。」

十月十八日黎明,越嶲城外旌旗招展。

庞统跨坐马上,望着身后绵延的车队。最前方是三十七头战象,每头象背上都驮着缴获的兵器铠甲。中间十几辆囚车里,雍闿、高定和掸国王子分别关押。最后方则是用铁链串连的三十余名叛军头目。

「启程。」庞统轻挥马鞭。

与此同时,关羽站在哀牢山顶,远眺掸国方向。刘晔正在清点兵马,张任则督促着后勤车队。

「此去掸国,定要永绝后患。」关羽捋须道。

刘晔点头:「陛下有旨,既要彰显天威,也要让西南诸国明白,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十一月初一,当庞统押解着俘虏抵达长安时,南征大军也已攻入掸国境内。

辰时,长安城万人空巷。

长安大街两侧早已挤满了前来围观的黔首,当献俘队伍出现在街口时,人群中顿时响起阵阵议论。

礼部官员在城门外恭敬地接过象队:「陛下有旨,战象先行安置上林苑。」三十七头战象在驯象师引导下转向皇家苑囿,引得黔首们纷纷踮脚张望。

庞统率领着剩余车队继续向朱雀门行进。囚车经过时,黔首们指指点点:

「陛下减免赋税、开设学堂,这些人竟要破坏太平盛世!」

「听说益州现在日子好过多了,他们为何还要造反?」

雍闿在囚车中紧闭双目,高定面色惨白,掸国王子惊恐地望着巍峨的长安城。两侧黔首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纷纷用谴责的目光注视着这些叛臣。

行至朱雀门前,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礼部尚书刘虞手持玉圭立于最前,身后礼部司官执戟肃立。当囚车的轱辘声由远及近时,钟鼓齐鸣,九重宫门次第开启。

「献俘——」礼部司官悠长的唱名声回荡在朱雀大街。

囚车在宫门前停下,雍闿勉强站直身子,却不敢抬头。高定踉跄下车时险些摔倒,被两旁卫士架住。掸国王子望着巍峨的宫阙,双腿不住颤抖。

刘虞展开诏书,朗声宣道:「制曰:今南中平定,献俘阙下。着将高定、勐腊押赴天牢候审,雍闿即刻押往前殿面圣。」

羽林卫应声而动,将面如死灰的高定和瑟瑟发抖的掸国王子押往天牢方向。两名侍卫则架起雍闿,朝着未央宫前殿走去。

庞统整了整衣冠,捧着记载详情的捷报紧随其后。围观的黔首们屏息凝神,目送着这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

未央宫前殿内,文武百官肃立两旁,雍闿跪伏在殿中央。

「罪臣雍闿,叩见陛下。」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微弱。

十二旒玉珠后传来刘贞平稳的声音:「启明二年,你助朝廷安定益州,朕还记得你的功劳。」

雍闿以额触地:「罪臣...罪该万死...」

刘贞语气依然平和,「既然选择归顺,为何又要反叛?」

这时庞统稳步进殿,躬身呈上奏报。内侍接过置于御案,悄然退至一旁。

雍闿颤抖着回答:「是...是罪臣贪心不足...」

刘贞的目光扫过奏报,淡淡道:「是因为朕触及了益州士族的根本利益吧?盐铁、漕运、田亩,这些原本都是你们掌控的命脉。」

雍闿浑身一颤,不敢应答。

「带下去。」刘贞合上奏报,「待南征大军凯旋,再行发落。」

侍卫将瘫软的雍闿带出大殿时,列班文武无不神情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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