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余波

随着雍闿被带出殿外,刘贞将目光转向殿中肃立的文武百官。

「诸卿都看见了。」她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益州之乱,表面是雍闿等人作乱,实则是新旧制度之争。」

荀彧出列奏道:「陛下明鉴。此番平定叛乱,正可借此良机彻底整顿益州吏治。」

贾诩补充道:「臣建议借此战之威,在益州全面推行新政,以免后患。」

刘贞微微颔首,对庞统道:「士元此行辛苦。益州后续事宜,还需你多费心。」

这时,谢岚出列呈上一卷文书:「陛下,各州郡推行新政的奏报均已到齐。益州之乱后,各地士族纷纷表示愿配合朝廷新政。」

刘贞展开文书细看,片刻后道:「传朕旨意:各州郡清查田亩、整顿盐铁之事照常进行,但需注意方式方法,勿要激起民怨。」

她又对工部尚书翟鸣道:「洛阳至邺城的铁路勘测进度如何?」

「回陛下,三路勘测队均已传回消息,预计月内便可完成全线勘测。」

刘贞微微颔首,朝会持续至午时方散。随着内侍高呼「退朝」,刘贞率先起身,百官齐齐躬身相送:

「恭送陛下——」

待天子仪仗转入后殿,荀彧方才直起身来,对身旁的贾诩低语:「经此一役,新政当可顺利推行了。」

贾诩抚须颔首:「雍闿此番,倒是为朝廷做了件好事。」

郭嘉轻笑一声:「这雍闿怕是没想到,他这一反,反倒帮陛下扫清了推行新政的障碍。」

戏志才接话道:「正是。如今各州世家豪强见了益州下场,想必都会仔细掂量。」

徐庶道:「不过在益州、扬州、交州这等新附之地,新政推行仍需谨慎。陛下方才也嘱咐要注意方式方法,勿激民怨。」

谢岚温和一笑:「有南征大军的捷报震慑,再加上朝廷的怀柔之策,想必能平稳过渡。」

众臣相视会意,依次退出殿外。

待益州之事传遍各州,各地反应却出奇平静。

北方诸州自不必说,凉州、并州、幽州等地早在收复之时便已彻底整顿。司隶作为京畿重地更是政令畅通。冀州、豫州因铁路之利获益良多,对新政颇为拥护。平州作为新设之州,本就由朝廷直接掌控。

而交州正值大军征伐掸国,境内世家皆谨言慎行。荆州、湘州、扬州等地豪强虽心中忐忑,却无人敢轻举妄动

扬州陈氏家主在族中训诫子弟:「昔年朝廷整顿盐铁时,我等皆以罪证被执,如今岂敢再生事端。」

荆州蔡氏长老叹道:「当初以侵占官田之罪被罚没半数家产,如今但求安稳度日。」

湘州桓氏更是闭门谢客,严禁子弟妄议朝政。

唯有各地寒门士子欢欣鼓舞,扬州一位刚入官学的贫寒学子直言:「若非陛下整顿吏治,我等哪有读书入仕的机会。」

这番景象,正是刘贞多年来步步为营、恩威并施的结果。各州世家在历次整顿中早已明白,与朝廷抗衡绝无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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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长安朱雀大街。此番献俘的规模与气象,远胜半月之前。队伍中不仅多了数十头温顺的战象,更引人注目的是那群身着华丽异域服饰的掸国贵族。他们行走在献俘队伍中,面色复杂,既有亡国的惶恐,也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黔首的议论声也多了几分好奇与审视:

「看那些人的服饰,倒是稀奇!」

「听说为首作恶的已经被大将军在阵前斩了,这些都是愿意归顺的。」

「陛下仁德,连蛮夷之邦的贵族都给了出路!」

朱雀门前的献俘大典如期举行。当礼部官员宣读完彰显天威的诏书后,旨意并未结束:

「陛下有旨:掸国虽罪,然天子仁德,念其部众多有归化之心,特示恩恤,依律处置如下——」

「原掸国大将军莽应,负隅顽抗,杀伤我将士,罪在不赦,已于军前枭首,传示南疆!」

「敕封原掸国宗室昭禄为归义侯,领哀牢邑君,赐印绶,统辖其旧部,自治地方,永为大汉藩辅。」

「敕封原掸国大祭司那罗为怀化君,协理教化,其位世袭。」

「原掸国丞相莽瑞及其直系族裔,迁居长安,赐宅邸,授光禄大夫闲职,参议礼仪。」

「征召昭禄之子昭龙、那罗之侄那信等掸国贵族子弟三十六人,入为郎官,宿卫宫禁,习我汉家典籍礼法。」

这套组合拳下来,原本心怀忐忑的掸国贵族,情绪从恐惧转为了一种复杂的接受。他们失去了独立的王国,却保住了部分地位、财产甚至是在地方的治权,而代价则是向帝国效忠,并将子嗣送往长安。

献俘典礼后,刘贞在未央宫宣室殿单独召见了被俘的掸国国王、王储以及大祭司等核心数人。

殿内烛火通明,御座高悬。当这几位昔日的掸国统治者被卸去束缚,带至殿中时,扑面而来的皇家威仪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跪伏于地,不敢仰视。

「抬起头来。」刘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掸国国王颤抖着抬头,只见十二旒玉珠之后,是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他曾在自己的王宫中接受万民朝拜,此刻却深切地感受到了何为天壤之别。

「莽应,你可知罪?」刘贞问道,语气并不严厉,却让后者浑身一颤。

国王努力组织着生硬的汉语,声音发颤:「罪臣...知罪。罪臣...不该...听坏话,冒犯...天皇帝。」他的发音古怪,语法混乱,却更显惶恐。

「你之罪,非在冒犯于朕,」刘贞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而在为一己之私,驱你掸国子民赴死,令边境生灵涂炭。此,方为你罪之根本!」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莽应心头,也让他身旁的王储与大祭司面色发白。

刘贞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莽应脸上:「还有一事,需让你知晓。你之长子勐腊,为此次侵略大汉之首恶,焚我村庄,戮我子民,依律本应当诛。」

听到长子之名,莽应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

「然,」刘贞话锋一转,「朕念其年少,又被雍闿蛊惑,尚非罪魁祸首。故,特赦其死罪。」

莽应刚松一口气,刘贞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再紧: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勐腊需服苦役十年,以赎其罪。十年期满,若诚心悔过,方可赦免为民。此已是朕法外开恩,你可明白?」

莽应急忙叩首,声音哽咽:「明白...罪臣明白...谢陛下...不杀之恩!」这位曾经的一国之主,此刻为了儿子的性命,已是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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