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帝国养分（下）
一月后，中军大营。
第一批从各矿场开采、冶炼好的矿物，被装在沉重的木箱中，送到了刘贞面前。
箱盖开启，只见其中一箱是暗红色、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丹砂，另一箱则是黄澄澄的粗炼铜锭，还有一小盒，里面是经过初步淘洗的金沙。
几乎与此同时，一队队新俘获的倭人青壮，在汉军精锐的押解下，被源源不断地送往各个矿场。旧的奴工在过度劳累和恶劣环境中不断损耗，新的「燃料」便被立即补充进去，确保这架掠夺机器永不停止。
又一月后，乐全率领的北路联军主力，终于与刘贞的中军成功汇合。
随他一同前来的，还有扶余、高句丽、三韩的王子及重要将领。这些人在过去数月里，凭借汉军提供的兵甲之利和对倭地北境的熟悉，攻城掠地，劫掠了大量财富、人口，眉宇间难免带着征战得手的骄矜与蛮悍之气。
然而，当他们被引至中军大帐前，看到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赤龙旗，感受到营地里那肃杀严整的气氛时，脸上的骄矜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当他们步入戒备森严的大帐，目光触及端坐于主位之上的那道身影时——
刹那间，所有积攒的肆意和战场养出的戾气，骤然消散！
刘贞依旧是一身玄甲，墨玉冠下霜白的发丝与她年轻得不可思议的容颜形成强烈对比。她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扫过他们，没有怒意，没有威压，却带着一种仿佛源自九天之上的、洞悉一切的冷漠。
就是这平静的目光，让这些平日里在自己国中地位尊崇的王子、大将们，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畏惧与敬畏。
不需要任何言语，他们便明白了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宰，他们的劫掠与杀戮，不过是这位皇帝意志的延伸和允许下的游戏。
以扶余王子为首，几位王子将领不约而同地、深深地弯下了腰，向御座上的身影行礼，用带着各自口音的汉话恭谨道：
「下国臣等，拜见天朝大皇帝陛下！」
刘贞并未立即让他们起身。
她冷漠的目光如同实质，在几位王子将领身上缓缓扫过。帐内空气仿佛凝固，那无声的威压让几人顿觉脊背发凉，额上不由自主地渗出细密冷汗。
良久，就在那压力几乎要让其中一人支撑不住时，刘贞才缓缓开口：
「诸卿，免礼。」
几人如蒙大赦，暗暗长舒一口气，这才敢直起身，却依旧垂首敛目。
「此番征战，尔等斩获颇丰。」刘贞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刚刚放松的几人心中又是一紧，「但需谨记，尔等今日所得之一切——土地、人口、财货，皆因朕准允方可取得，皆赖天朝兵锋为尔等开路。」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
「望尔等恪守臣节，善保今日之功。朕予之恩，自可收取；朕许之利，亦能收回。望诸卿……好自为之。」
以扶余王子为首，众人连忙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臣等谨记陛下教诲，必当恪守本分，永效天朝！」
刘贞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可先行回返各自营地暂歇。
众人如蒙大赦，立即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帐。
待帐帘落下，帐内只余下徐庶等几位心腹重臣时，乐全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刘贞那刺目的白发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痛惜，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发颤：
「陛下！您的头发……这……这是何时……」
刘贞平静地迎上他震惊的目光，并未多作解释，只是用一如既往的沉稳语气：
「无妨。」
帐内一片寂静。乐全看着陛下那年轻容颜与满头霜雪的强烈对比，还想再问什么，却被徐庶一个微微摇头的眼神制止了。他顿时明白，这其中必有他不知晓、亦不容深究的重大缘由。他只能将满腹的震惊与疑问硬生生压下，与其他臣子一同深深垂下头，心中却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
刘贞平静道：「乐全，说说你这一路的进展。」
乐全立即收敛心神，恭敬禀报：
「回陛下，臣与三国联军自临渝出发后，按既定方略北上，现已完全控制对马、壹岐等要冲。北路联军斩获颇丰，共俘获倭人八千余，均已按陛下旨意押往佐渡矿场。」
他稍作停顿，继续汇报：
「三日前接到阎勒将军传书，其部已探明陆奥山脉矿脉走向。只是……」
「直言无妨。」
「高句丽军队在攻占出羽时纵兵抢掠，虽已按军法处置了带头劫掠的将领，但当地矿脉因此受损，修复需耗费些时日。」
刘贞指尖轻叩案几：
「传令阎勒，加快修复进度。至于高句丽……」
她目光微冷：
「削减他们下月三成的战利品份额。」
乐全的汇报结束后，躬身入列。
刘贞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核心臣僚，沉声道：「诸卿，眼下疆土初定，矿脉已开，然万事开头，需定下后续章程。都说说看。」
徐庶率先开口：「陛下，目前所控之地，需派官吏、驻军队，方能消化。然我军兵力有限，若一味扩张，恐后方不稳。」
卫衡随即补充：「徐仆射所言极是。各矿场已初步运转，然管理粗放，奴工亡逸甚多。当务之急，是建立更严密的管理章程，使人力物尽其用。」
法正则目光锐利，直指核心：「人力方是根本。据报，首批奴工已折损近一成。若再无稳定补充，矿场恐难以为继。」
这时，孙策上前一步，拱手禀报：「陛下，末将沿海巡防，近日又截获试图南逃之倭人船只数十，俘获青壮及健壮妇女约千余人，现已押送登陆。」
陆逊沉吟片刻，提出了更深远的顾虑：「陛下，乐将军与孙将军不断俘获人口，固然解了燃眉之急。然则将如此大量青壮集中于矿场，虽以军力弹压，终是隐患。需得考虑如何分而治之，防患于未然。」
乐全也提出建议：「伯言所虑不无道理。然眼下各矿场人力缺口巨大，无论男女，但凡能挥动镐锄者，皆可充入。待其力竭，隐患自消。」
第一批从各矿场开采、冶炼好的矿物，被装在沉重的木箱中，送到了刘贞面前。
箱盖开启，只见其中一箱是暗红色、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丹砂，另一箱则是黄澄澄的粗炼铜锭，还有一小盒，里面是经过初步淘洗的金沙。
几乎与此同时，一队队新俘获的倭人青壮，在汉军精锐的押解下，被源源不断地送往各个矿场。旧的奴工在过度劳累和恶劣环境中不断损耗，新的「燃料」便被立即补充进去，确保这架掠夺机器永不停止。
又一月后，乐全率领的北路联军主力，终于与刘贞的中军成功汇合。
随他一同前来的，还有扶余、高句丽、三韩的王子及重要将领。这些人在过去数月里，凭借汉军提供的兵甲之利和对倭地北境的熟悉，攻城掠地，劫掠了大量财富、人口，眉宇间难免带着征战得手的骄矜与蛮悍之气。
然而，当他们被引至中军大帐前，看到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赤龙旗，感受到营地里那肃杀严整的气氛时，脸上的骄矜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当他们步入戒备森严的大帐，目光触及端坐于主位之上的那道身影时——
刹那间，所有积攒的肆意和战场养出的戾气，骤然消散！
刘贞依旧是一身玄甲，墨玉冠下霜白的发丝与她年轻得不可思议的容颜形成强烈对比。她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扫过他们，没有怒意，没有威压，却带着一种仿佛源自九天之上的、洞悉一切的冷漠。
就是这平静的目光，让这些平日里在自己国中地位尊崇的王子、大将们，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畏惧与敬畏。
不需要任何言语，他们便明白了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宰，他们的劫掠与杀戮，不过是这位皇帝意志的延伸和允许下的游戏。
以扶余王子为首，几位王子将领不约而同地、深深地弯下了腰，向御座上的身影行礼，用带着各自口音的汉话恭谨道：
「下国臣等，拜见天朝大皇帝陛下！」
刘贞并未立即让他们起身。
她冷漠的目光如同实质，在几位王子将领身上缓缓扫过。帐内空气仿佛凝固，那无声的威压让几人顿觉脊背发凉，额上不由自主地渗出细密冷汗。
良久，就在那压力几乎要让其中一人支撑不住时，刘贞才缓缓开口：
「诸卿，免礼。」
几人如蒙大赦，暗暗长舒一口气，这才敢直起身，却依旧垂首敛目。
「此番征战，尔等斩获颇丰。」刘贞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刚刚放松的几人心中又是一紧，「但需谨记，尔等今日所得之一切——土地、人口、财货，皆因朕准允方可取得，皆赖天朝兵锋为尔等开路。」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
「望尔等恪守臣节，善保今日之功。朕予之恩，自可收取；朕许之利，亦能收回。望诸卿……好自为之。」
以扶余王子为首，众人连忙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臣等谨记陛下教诲，必当恪守本分，永效天朝！」
刘贞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可先行回返各自营地暂歇。
众人如蒙大赦，立即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帐。
待帐帘落下，帐内只余下徐庶等几位心腹重臣时，乐全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刘贞那刺目的白发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痛惜，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发颤：
「陛下！您的头发……这……这是何时……」
刘贞平静地迎上他震惊的目光，并未多作解释，只是用一如既往的沉稳语气：
「无妨。」
帐内一片寂静。乐全看着陛下那年轻容颜与满头霜雪的强烈对比，还想再问什么，却被徐庶一个微微摇头的眼神制止了。他顿时明白，这其中必有他不知晓、亦不容深究的重大缘由。他只能将满腹的震惊与疑问硬生生压下，与其他臣子一同深深垂下头，心中却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
刘贞平静道：「乐全，说说你这一路的进展。」
乐全立即收敛心神，恭敬禀报：
「回陛下，臣与三国联军自临渝出发后，按既定方略北上，现已完全控制对马、壹岐等要冲。北路联军斩获颇丰，共俘获倭人八千余，均已按陛下旨意押往佐渡矿场。」
他稍作停顿，继续汇报：
「三日前接到阎勒将军传书，其部已探明陆奥山脉矿脉走向。只是……」
「直言无妨。」
「高句丽军队在攻占出羽时纵兵抢掠，虽已按军法处置了带头劫掠的将领，但当地矿脉因此受损，修复需耗费些时日。」
刘贞指尖轻叩案几：
「传令阎勒，加快修复进度。至于高句丽……」
她目光微冷：
「削减他们下月三成的战利品份额。」
乐全的汇报结束后，躬身入列。
刘贞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核心臣僚，沉声道：「诸卿，眼下疆土初定，矿脉已开，然万事开头，需定下后续章程。都说说看。」
徐庶率先开口：「陛下，目前所控之地，需派官吏、驻军队，方能消化。然我军兵力有限，若一味扩张，恐后方不稳。」
卫衡随即补充：「徐仆射所言极是。各矿场已初步运转，然管理粗放，奴工亡逸甚多。当务之急，是建立更严密的管理章程，使人力物尽其用。」
法正则目光锐利，直指核心：「人力方是根本。据报，首批奴工已折损近一成。若再无稳定补充，矿场恐难以为继。」
这时，孙策上前一步，拱手禀报：「陛下，末将沿海巡防，近日又截获试图南逃之倭人船只数十，俘获青壮及健壮妇女约千余人，现已押送登陆。」
陆逊沉吟片刻，提出了更深远的顾虑：「陛下，乐将军与孙将军不断俘获人口，固然解了燃眉之急。然则将如此大量青壮集中于矿场，虽以军力弹压，终是隐患。需得考虑如何分而治之，防患于未然。」
乐全也提出建议：「伯言所虑不无道理。然眼下各矿场人力缺口巨大，无论男女，但凡能挥动镐锄者，皆可充入。待其力竭，隐患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