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石三鸟
这时，一道身影自内侧的山水屏风后缓步转出，正是贾诩。他抚着长须，眼中闪烁着赞赏与算计交织的复杂光芒。
「君侯此招，可谓一石三鸟，老辣至极。」
贾诩缓缓开口，语气冷静：「以一项未来之技，不仅轻易收回了重要矿脉，充实府库根基；更以三年之利为饵，将张家牢牢绑于君侯战车之上，使其竭尽全力为您开拓市场、推广新物；末了，还要抽取其一成之利，令其虽得巨利，却始终感念君侯恩赐，不敢稍有异心。」
他走到刘贞案前，微微颔首：「诩，佩服。」
「后续与张家的对接、契书的执行、以及那一成利税的收取核验等一应事宜，以及化黑石为金之事便全权交托于先生了。」
贾诩闻言，从容拱手：
「老夫定…将此事办得妥帖，让那张敖即便出了利润，亦觉得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对君侯感恩戴德，不敢有半分怨怼与懈怠。」
话落，贾诩并未再多言，只是再次微微一揖，随即利落地转身离去。
待其离去后，刘贞命人唤来了赵籍，屏退左右，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舅舅，今日请您来，是有一件紧要之事，思来想去，唯有托付给您，我才最为放心。」刘贞神色郑重，开门见山。
赵籍放下茶盏，面容一肃：「君侯与臣下之间何须客套，但请直言。凡赵家所能及，必倾力而为。」
「善。」刘贞颔首，眸光锐利起来，「我需要舅舅动用赵家所有的商路与渠道，以我们手中的精盐、上等丝绸、江南佳茗为筹码，向北方的胡人部落大量换购铁矿、石炭、良种马匹、健壮牛羊。数量越多越好，速度越快越佳。」
赵籍闻言，沉吟片刻道：「精盐、丝绸于草原确是硬通货，换取马匹、牛羊乃至石炭，虽价昂，但操作起来并非难事。只是……那铁矿，乃是胡人打造箭镞刀兵之根本，各部族管控极严，恐怕不会轻易大量流出。」
刘贞唇角泛起一丝了然于胸的弧度：「他们自然会严防死守。所以，我们需要开出让他们无法拒绝的价码。三倍常价如何？若还不够，便五倍！十倍！甚至，我们可以承诺优先供给他们最急需的粮食和盐。」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洞悉人性与利益的光芒：「舅舅，您比谁都清楚，在足以让人一夜暴富、或拯救一族于饥荒的巨额利益面前，所谓的禁令与管控，总会变得脆弱不堪。总会有人，愿意为了这泼天的富贵，铤而走险的，不是吗？」
赵籍看着眼前的外甥女，她的话语轻柔，却字字千钧，将一场看似不可能的贸易，变成了赤裸裸的利益攻心之战。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犹疑，只剩下属于商人的精明与决断：
「臣下明白了。君侯放心，臣知道该如何去做了。必以最小的代价，为君侯换来最多的铁矿、马匹！」
刘贞闻言，脸上绽开真切的笑容，那笑容里褪去了几分君侯的威仪，多了些属于晚辈的亲昵与感激。
「如此，贞便在此，先谢过舅舅了。」她语气带着十足的信任，「此事千头万绪，艰险重重，非舅舅之能不足以胜任。待到舅舅功成归来，我必在府中设下盛宴，为舅舅接风洗尘！」
赵籍闻言，抚须大笑，眼中既有长辈的慈爱，亦有臣属的恭敬，更带着几分豪商特有的爽利与自信：
「君侯这杯庆功酒，臣下饮定了！」
他收敛笑意，郑重拱手：「臣此行，定不辱命。」
言罢，他利落地行了一礼，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待赵籍离去，刘贞旋即唤来了红菱。
书房内仅余二人，气氛悄然变得凝重。刘贞注视着红菱，目光沉静：「红菱，我有一件至关紧要之事需交托于你。此事关乎我等生死存亡，必须三缄其口，不得向任何人——即便是府中亲近之人，透漏半分风声。」
红菱神色一凛，躬身作揖，语气斩钉截铁：「但凭君侯吩咐，红菱万死不辞！」
「善。」刘贞点头，「你随我来。」
话落，刘贞并未多言，带着她乘上一辆普通的马车，车帘低垂，径直驶出城外。马车一路向北，最终在一处林木葱郁、人迹罕至的山坳处停下。
刘贞领着红菱下车，徒步穿行于蜿蜒小径，树林愈发茂密。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处极为隐蔽的别院依山而建，外观与寻常山居无异，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两人步入院中，首先传入耳中的便是此起彼伏的「咕咕」鸟鸣声。院内井然有序地排列着许多竹笼，其中饲养着数十只羽毛光洁鸽子。十数名身着粗布衣的人员正在忙碌地添水喂食，记录着什么。
他们一见刘贞，立刻停下手中活计，无声地上前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刘贞摆手，目光扫过那些鸽子，语气温和，「我只是过来看看这些小家伙们豢养得如何了。」
为首的一位驯养人上前一步，恭敬回禀：「君侯放心。此前在上党郡时，我等便已反复试验过此鸽传讯之能。将自幼在此地豢养的鸽子带至兖州，甚至更远的冀州，将写有密信的细绳系于其足上，放飞后，绝大多数都能自行飞回这豢养之地。虽偶有折损或飞错，但十中有八九可成。」
「如此甚好，有劳诸位费心了。」刘贞颔首表示满意，随即侧身引见红菱，「日后，所有经由此地的收发信件事宜，皆由红菱统管。你们先行认识一下。」
双方简单见礼后，首领便引着刘贞与红菱仔细参观此地，讲解鸽舍布局、喂养秘诀、以及初步的讯息收发流程。
最后，刘贞停步，凝视着红菱，一字一句清晰地交代：「红菱，此地，便是我等的‘耳目’与‘喉舌’，是绝密的信息传递中枢。你将在此深入学习加密通信之法。自此，你便是此处的掌事人。此处存在及一切运作，除在场诸人外，唯有我之心腹可知。你可能明白此事分量？」
红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被绝对信任所点燃的火焰，她再次深深揖下，誓言铿锵有力：「君侯重托，红菱铭刻五内！此生定竭尽所能，守此秘地，通此密信，若有半分泄露，甘受极刑！」
刘贞微微颔首，对红菱的果决与忠诚深感欣慰。她环视了一下这处隐秘的院落，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此间一应事物，衣食住行乃至学习所需，皆已为你备齐。未来十日，你便安心于此地，潜心学习密语编写、译读以及信鸽驯养收发之所有细则。十日后，我会亲自再来此地接你。」
「喏！红菱领命，必不负君侯所托！」红菱再次深深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无比。
刘贞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信鸽和这座即将成为她情报网络核心的别院，转身悄然离去。
「君侯此招，可谓一石三鸟，老辣至极。」
贾诩缓缓开口，语气冷静：「以一项未来之技，不仅轻易收回了重要矿脉，充实府库根基；更以三年之利为饵，将张家牢牢绑于君侯战车之上，使其竭尽全力为您开拓市场、推广新物；末了，还要抽取其一成之利，令其虽得巨利，却始终感念君侯恩赐，不敢稍有异心。」
他走到刘贞案前，微微颔首：「诩，佩服。」
「后续与张家的对接、契书的执行、以及那一成利税的收取核验等一应事宜，以及化黑石为金之事便全权交托于先生了。」
贾诩闻言，从容拱手：
「老夫定…将此事办得妥帖，让那张敖即便出了利润，亦觉得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对君侯感恩戴德，不敢有半分怨怼与懈怠。」
话落，贾诩并未再多言，只是再次微微一揖，随即利落地转身离去。
待其离去后，刘贞命人唤来了赵籍，屏退左右，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舅舅，今日请您来，是有一件紧要之事，思来想去，唯有托付给您，我才最为放心。」刘贞神色郑重，开门见山。
赵籍放下茶盏，面容一肃：「君侯与臣下之间何须客套，但请直言。凡赵家所能及，必倾力而为。」
「善。」刘贞颔首，眸光锐利起来，「我需要舅舅动用赵家所有的商路与渠道，以我们手中的精盐、上等丝绸、江南佳茗为筹码，向北方的胡人部落大量换购铁矿、石炭、良种马匹、健壮牛羊。数量越多越好，速度越快越佳。」
赵籍闻言，沉吟片刻道：「精盐、丝绸于草原确是硬通货，换取马匹、牛羊乃至石炭，虽价昂，但操作起来并非难事。只是……那铁矿，乃是胡人打造箭镞刀兵之根本，各部族管控极严，恐怕不会轻易大量流出。」
刘贞唇角泛起一丝了然于胸的弧度：「他们自然会严防死守。所以，我们需要开出让他们无法拒绝的价码。三倍常价如何？若还不够，便五倍！十倍！甚至，我们可以承诺优先供给他们最急需的粮食和盐。」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洞悉人性与利益的光芒：「舅舅，您比谁都清楚，在足以让人一夜暴富、或拯救一族于饥荒的巨额利益面前，所谓的禁令与管控，总会变得脆弱不堪。总会有人，愿意为了这泼天的富贵，铤而走险的，不是吗？」
赵籍看着眼前的外甥女，她的话语轻柔，却字字千钧，将一场看似不可能的贸易，变成了赤裸裸的利益攻心之战。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犹疑，只剩下属于商人的精明与决断：
「臣下明白了。君侯放心，臣知道该如何去做了。必以最小的代价，为君侯换来最多的铁矿、马匹！」
刘贞闻言，脸上绽开真切的笑容，那笑容里褪去了几分君侯的威仪，多了些属于晚辈的亲昵与感激。
「如此，贞便在此，先谢过舅舅了。」她语气带着十足的信任，「此事千头万绪，艰险重重，非舅舅之能不足以胜任。待到舅舅功成归来，我必在府中设下盛宴，为舅舅接风洗尘！」
赵籍闻言，抚须大笑，眼中既有长辈的慈爱，亦有臣属的恭敬，更带着几分豪商特有的爽利与自信：
「君侯这杯庆功酒，臣下饮定了！」
他收敛笑意，郑重拱手：「臣此行，定不辱命。」
言罢，他利落地行了一礼，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待赵籍离去，刘贞旋即唤来了红菱。
书房内仅余二人，气氛悄然变得凝重。刘贞注视着红菱，目光沉静：「红菱，我有一件至关紧要之事需交托于你。此事关乎我等生死存亡，必须三缄其口，不得向任何人——即便是府中亲近之人，透漏半分风声。」
红菱神色一凛，躬身作揖，语气斩钉截铁：「但凭君侯吩咐，红菱万死不辞！」
「善。」刘贞点头，「你随我来。」
话落，刘贞并未多言，带着她乘上一辆普通的马车，车帘低垂，径直驶出城外。马车一路向北，最终在一处林木葱郁、人迹罕至的山坳处停下。
刘贞领着红菱下车，徒步穿行于蜿蜒小径，树林愈发茂密。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处极为隐蔽的别院依山而建，外观与寻常山居无异，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两人步入院中，首先传入耳中的便是此起彼伏的「咕咕」鸟鸣声。院内井然有序地排列着许多竹笼，其中饲养着数十只羽毛光洁鸽子。十数名身着粗布衣的人员正在忙碌地添水喂食，记录着什么。
他们一见刘贞，立刻停下手中活计，无声地上前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刘贞摆手，目光扫过那些鸽子，语气温和，「我只是过来看看这些小家伙们豢养得如何了。」
为首的一位驯养人上前一步，恭敬回禀：「君侯放心。此前在上党郡时，我等便已反复试验过此鸽传讯之能。将自幼在此地豢养的鸽子带至兖州，甚至更远的冀州，将写有密信的细绳系于其足上，放飞后，绝大多数都能自行飞回这豢养之地。虽偶有折损或飞错，但十中有八九可成。」
「如此甚好，有劳诸位费心了。」刘贞颔首表示满意，随即侧身引见红菱，「日后，所有经由此地的收发信件事宜，皆由红菱统管。你们先行认识一下。」
双方简单见礼后，首领便引着刘贞与红菱仔细参观此地，讲解鸽舍布局、喂养秘诀、以及初步的讯息收发流程。
最后，刘贞停步，凝视着红菱，一字一句清晰地交代：「红菱，此地，便是我等的‘耳目’与‘喉舌’，是绝密的信息传递中枢。你将在此深入学习加密通信之法。自此，你便是此处的掌事人。此处存在及一切运作，除在场诸人外，唯有我之心腹可知。你可能明白此事分量？」
红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被绝对信任所点燃的火焰，她再次深深揖下，誓言铿锵有力：「君侯重托，红菱铭刻五内！此生定竭尽所能，守此秘地，通此密信，若有半分泄露，甘受极刑！」
刘贞微微颔首，对红菱的果决与忠诚深感欣慰。她环视了一下这处隐秘的院落，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此间一应事物，衣食住行乃至学习所需，皆已为你备齐。未来十日，你便安心于此地，潜心学习密语编写、译读以及信鸽驯养收发之所有细则。十日后，我会亲自再来此地接你。」
「喏！红菱领命，必不负君侯所托！」红菱再次深深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无比。
刘贞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信鸽和这座即将成为她情报网络核心的别院，转身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