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刀锋初试

五日后,鲜卑使者团带着三百头牛羊、五十匹战马抵达阳曲。刘贞于侯府正堂召见来使,两侧甲士按刀而立。

使者以手抚胸行礼:「和连大汗命我等致歉,此次劫掠乃部落擅自行动。特献上牛羊战马,愿重修旧好。」

刘贞指尖轻叩案几:「和连大汗的诚意,我收到了。但——」她突然声音转冷,「若再有一骑南犯,下次垒京观的就不止三百颗首级了。」

使者额角渗出冷汗:「大汗说...愿以白狼山为界,互不侵犯。」

「不够。」刘贞起身,声音冷冽,」我要鲜卑交出此次主谋部落的首领,否则...」她语气微顿,「明年开春,我亲自去草原讨债。」

堂下吕布按刀大笑:「何须君侯亲征?布愿率三千铁骑,为君侯取和连首级来献!」

张辽沉声道:「辽可率精骑截其粮道,断其归途。」

卫衡突然出声:「律法有云:主犯不诛,同罪连坐。当通告草原——鲜卑若不交人,则视全体部落共犯。」

使者团闻言,仓惶告退。

贾诩轻抚长须:「和连这是在试探。」

「我知道。」刘贞冷笑,「所以他很快会发现——阳曲的京观,永远为准备不足的试探者敞开。」

北风卷着落叶吹过堂前,将那句威胁送向遥远的草原。

漠北草原,鲜卑王庭

使者匍匐在和连的金帐内,颤声禀报阳曲见闻。

「交出部落首领?亲自来草原讨债?」和连突然大笑,金刀重重插进案几,「十岁女娃,也敢说这等大话!」

他起身踱至帐门,望向南方冷笑:「本大人成为大汗时,她还在玩布娃娃呢。」突然转身盯住使者,「那京观...当真垒了三百颗?」

「千真万确...汉军还用鲜血在墙上题字...」

帐中诸部落首领纷纷色变。

和连面色阴沉,沉默良久,声音冷厉:「传令!严束各部不得南犯——」他眼中闪过厉色,最终沉声道:「告诉各部首领,且让那女娃嚣张些时日。大汉虽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时还不是与汉家全面开战的时机。」

众人领命离去。

而漠南轲比能部主帐内。轲比能听到和连派人传达的信息,猛地攥紧腰间的兽骨刀柄。帐内悬挂的狼皮帐帘被他骤然起身的劲风带得猎猎作响,案上盛满马奶酒的青铜酒樽 「哐当」 一声被扫落在地。

「放肆!」 他的怒吼如同草原惊雷,震得帐顶悬挂的铜铃乱响,「一个汉家小娃,也敢动我轲比能的人?还敢筑京观、扬言说要取我首级?」 他大步踱到帐中,靴底踏过酒渍时发出黏腻的声响,目光扫过帐下噤若寒蝉的部将,眼底怒火翻涌。

金刀劈在案几上,将厚重的木案劈得木屑飞溅,「好!好一个汉家女娃!本首领倒要看看,她有多少颗头颅,敢跟我草原铁骑叫板!」

帐外的风似乎更烈了,卷起帐帘的一角,将他眼中的戾气衬得愈发骇人。他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半晌后,他猛地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地对帐下诸将道:「传令下去!让南部落的人盯紧阳曲方向,摸清那女娃的底细!之后,本首领要亲自带铁骑南下,将那京观踏平,把她的头颅挂在我轲比能部的帐前,让所有汉人都知道,惹恼草原雄鹰的下场!」

众人齐声应命。

距离鲜卑使者离去又已过去一月有余。

整个阳曲都披上了一层银白素裹,刘贞立于檐下,伸手接住缓缓落下的雪花:「制造热炕的进度如何?」

「阳曲城内基本都已造好,今岁暂未因寒冬而冻死者。」红菱递来竹简,「各州郡亦按君侯所授之法建造火炕,丁刺史送来文书称,今岁各地冻死者已减大半。"

刘贞翻阅文书时眉头微蹙:「其他州郡的流民安置...」

「刺史虽命各郡搭茅棚,然御寒之物仍缺。」红菱低声补充,「已有三郡上报流民冻毙之事。」

贾诩温声劝慰:「君侯已无偿传授火炕之法,活人无数。各州百姓皆感念恩德,甚至欲立生祠祈福...」

「文和先生可知?」刘贞忽然望向远方,「我收到幽州来书,言及郊外流民虽得茅棚避雪,却仍难敌严寒...」她掌心雪花融作寒露,「这世上最刺骨的冷,原是明明有法可救,却终力有未逮。」

檐下冰棱断裂声声清脆,恰似某种坚冰正在消融。

「君侯!」赵籍与赵禾父女二人踏雪疾步赶来,斗篷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刘贞闻言转身,看向二人焦急的面色:「可是发生何事?」

「商队从荆州运往阳曲的五千斛稻米,在黑山一带被劫去两千斛。」赵籍气息未平。

「仔细说。」刘贞当即引众人入内。

厅中炭火噼啪作响,赵籍展开舆图:「因大雪封路,粮队分两批行进。首批三千斛安然过太行支脉,谁知第二批途经黑鹰峡时,竟遭贼人滚木礌石伏击...」他拳头重重砸在案上,「那帮贼子熟悉地形,劫了粮车便遁入山林。」

「可有人员伤亡?」

「护卫士卒伤十七人,幸无性命之忧。几个商人受了惊吓,已安置在驿站。」

刘贞神色稍缓:「人无恙便好。受伤士卒双倍抚恤,商人补偿货值三成。」

赵籍躬身:「喏!」

刘贞忽的冷笑一声,指尖划过舆图上黑鹰峡的位置:「黑山贼既敢动阳曲的粮——」她声音冷厉,「便该明白,抢去的每粒米,都会变成葬他们的坟土。」

贾诩轻抚茶盏沉吟:「黑山贼既贪粮,不如以粮诱之。可遣一队辎重伪作运粮,内藏精兵强弩,另遣一军伏于险要处。待贼人出劫,先断其归路,再以火箭为号,两相夹击——」他指尖轻点地图黑鹰峡,「此地形如口袋,正合瓮中捉鳖。」

「此计虽妙,却有一虑。太行山峦叠嶂,沟壑纵横,那伙贼寇比我们更熟悉每一条密径。加之如今大雪封山,踪迹难寻,极易让其钻山遁走,功亏一篑。」

她话音微顿,指尖重重敲在案上舆图某处,眼中寒芒乍现,话锋陡然锐利。

「不过——」

「难道因风雪阻路,便要纵恶逍遥?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而这大雪是我们的劣势亦是优势,我势必要让这群贼寇知道,阳曲的粮——吃了硌牙,抢了送命!」

「来人!」刘贞的声音陡然转厉:「传令:侯府属官,无论品阶,即刻放下手中事务,速至正堂议事!」

「喏!」阶下侍从凛然应诺,转身疾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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