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汉化火种
刘贞听着戏志才的分析，目光落在舆图上「慕容部」的标记之上，心中微微一动，思绪飘向了遥远的未来。
她忆及后世史书——那段被称为「五胡乱华」的黑暗动荡时期，各族纷争，神州陆沉。然而，在那些记载中，鲜卑诸部里，恰恰是这慕容部，汉化最为彻底，不仅仿效汉家制度，更一度建立起号称承续中原正统的燕国……
虽然那段历史充满纷争，但慕容部对中原文化的认同与吸收，却是诸多胡族中最为深刻的。其部族领地又与大汉边境最为接近，往来联络、文化渗透，远比控制一个遥远而陌生的部落要便利得多。
思及此，刘贞眼中的光芒愈发坚定。击败和连是眼前之务，但为漠北草原立下一个心向汉化的新主，并逐步推进整个鲜卑的汉化进程，或许才是真正能消弭百年边患、造福黎民的长远之策。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文武，最终定格，声音清越而决断：
「志才所言甚善，因势利导，方为上策。既然如此……」她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慕容部的标记上，「我等便扶持慕容圭，助他登上鲜卑大汗之位！」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远：「而我们要做的，不止是扶立一个新汗。更要借此机会，大力推行汉化之策——派遣儒生教授汉字经典，鼓励鲜卑子弟入汉地学习，推广农耕与汉家礼仪，开放边市，允其以牛马换取书籍、丝绸、农具……我们要让慕容部，成为漠北草原上第一支心向汉文明的火种，并让这火种，逐渐燎原。」
「唯有文化相通，习俗相融，方能真正使胡汉一家，北境长安。」
戏志才闻言，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深深一揖：「君侯思虑之深远，志才不及！此乃万世之基也！」
荀攸抚须颔首，眼中满是钦佩之色，接口道：「君侯此策，高瞻远瞩，非止十年之计，实乃百年之谋。以文化浸润替代刀兵征伐，以移风易俗消化干戈戾气。慕容部若真能成为汉化先锋，则漠北渐染华风，边患自可消弭于无形。攸，深表赞同。」
徐福亦上前一步，恭谨道：「君侯圣明！推广农耕，授以经典，乃根本之图。鲜卑子弟若习诗书、知礼仪、事农耕，则其民与我汉民无异矣。届时，纵有疆界之分，亦无血脉之隔，华夏之光，普照草原，此乃千秋功业！福，叹服！」
帐内众文武闻言，皆心潮澎湃，仿佛已见那胡汉交融、北境永宁的盛世图景正在眼前缓缓展开。
而此时，远在鲜卑王庭的和连，尚不知晓轲比能部已在数日之前被连根拔起，彻底湮灭。
他只是发现，那支如同跗骨之蛆般、连续多日骚扰其周边部落，焚毁粮草，截杀信使的汉人轻骑，竟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无任何踪迹传来。
「哼，」和连听着各部近来略显平静的回报，不由嗤笑一声，对帐下心腹道，「那领兵的汉将倒也算知趣，见迟迟不能从我这儿占到太多便宜，想必是粮草不济，或是折了人手，终于肯夹着尾巴逃回去了。」 连日来的紧绷神经稍稍放松，他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旋即，他又想起去岁刘贞在阳曲城头放出的狂言。说什么要亲率大军，北上漠北，取他这项上人头。
「呵，」和连嘴角撇起一丝轻蔑的弧度，饮尽杯中马奶酒，对左右道，「那汉人女娃，当初话说得震天响，如今看来，也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的无知小儿罢了。漠北草原，岂是她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之地？大话终究只是大话。」
言语之间，他对刘贞的轻视之意又添了几分，全然未将那「败退」的游击汉军与那迟迟未来的「亲征」威胁放在心上。
在决意扶持慕容部后，刘贞旋即遣出使者。此行关系重大，她命戏志才为主使，并命张燕率一队精锐士卒假扮护卫，共同组成一支商队，携带着精选的丝绸、瓷器与精良铁制农具，前往慕容部驻地。
一行人穿越草原，历经数日，终于抵达慕容部。戏志才凭借其从容的气度和娴熟的交涉，很快便得以面见慕容圭。
帐内，牛油火把噼啪作响。戏志才并未过多寒暄，待左右屏退后，便开门见山，道明真实来意：
「慕容族长，在下非为行商而来。我乃大汉阳曲侯麾下谋士戏志才，奉君侯之命，特来为族长献上一场千秋富贵，亦为慕容部谋一个统御草原的未来。」
慕容圭闻言，神色骤变，手瞬间按上了刀柄，帐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张燕默然上前半步，手亦按刀，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戏志才却淡然一笑，摆手示意张燕无需紧张，继续对慕容圭道：「族长不必惊疑。我主刘君侯已亲提大军北上，轲比能部负隅顽抗，如今已族灭名除。」他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足以石破天惊的消息。
看着慕容圭震惊而犹疑的神色，戏志才缓缓道：「如今，和连暴虐无道，离心离德，其覆灭已在旦夕之间。我主愿助族长，取和连而代之，登上鲜卑大汗之位！」
他随即许下重重利益：「届时，我大汉将承认族长为大漠正统，开放边市，盐铁茶帛、粮食书籍，皆可优先供给慕容部。我主更愿派遣学者，教授慕容部子弟汉字经典，推广农耕之术，助慕容部成为漠北最富庶强盛之邦。而族长您，将成为慕容部中兴之主，名垂青史。」
慕容圭听完，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目光闪烁，内心显然经历着剧烈的挣扎。和连势大，固然令他忌惮；但汉军雷霆手段铲除轲比能部，展现出令人恐惧的实力。而戏志才所描绘的蓝图，更是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大汗之位、汉朝的支持、部族的强盛……
慕容圭眼中精光闪烁，并未立刻答应，反而身体微微前倾，手按刀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试探与威胁：
「汉使倒是好胆色，竟敢孤身深入我帐中，直言如此悖逆之事。你……就不怕我此刻便将你们尽数拿下，砍了头颅，连同你们的厚礼一并送去王庭，禀报给大汗吗？这可是大功一件。」
帐内气氛瞬间紧绷如弦，张燕及假扮护卫的士卒肌肉骤然绷紧，手已悄然握紧藏于袍下的兵刃。
然而，戏志才闻言，非但毫无惧色，反而淡然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冷静：
「族长不妨一试。只是，族长可知轲比能部为何骤然音讯全无？」他目光锐利地直视慕容圭，「我大汉王师能悄无声息，将其一举湮灭，令其连求援烽火都未能燃起。试问，我军的铁骑若明日兵临慕容部帐前，族长自问，比之轲比能部，又能多抵挡几时？」
他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杀我几人，于大局不过徒增几分血污。但此举之后，族长您与慕容部，将面对的便不再是一个可以共谋富贵的盟友，而是一个……需要彻底铲除后患的敌人。族长是英主，当知与虎谋皮，终被虎伤；而与龙共舞，方能直上青云。」
戏志才轻轻将案几上一只精美的汉瓷茶盏向前推了推：「是选择与我主合作，共取富贵江山；还是选择杀我请功，而后举族面对我主的雷霆之怒？其中利害，我相信族长自有明断。」
她忆及后世史书——那段被称为「五胡乱华」的黑暗动荡时期，各族纷争，神州陆沉。然而，在那些记载中，鲜卑诸部里，恰恰是这慕容部，汉化最为彻底，不仅仿效汉家制度，更一度建立起号称承续中原正统的燕国……
虽然那段历史充满纷争，但慕容部对中原文化的认同与吸收，却是诸多胡族中最为深刻的。其部族领地又与大汉边境最为接近，往来联络、文化渗透，远比控制一个遥远而陌生的部落要便利得多。
思及此，刘贞眼中的光芒愈发坚定。击败和连是眼前之务，但为漠北草原立下一个心向汉化的新主，并逐步推进整个鲜卑的汉化进程，或许才是真正能消弭百年边患、造福黎民的长远之策。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文武，最终定格，声音清越而决断：
「志才所言甚善，因势利导，方为上策。既然如此……」她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慕容部的标记上，「我等便扶持慕容圭，助他登上鲜卑大汗之位！」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远：「而我们要做的，不止是扶立一个新汗。更要借此机会，大力推行汉化之策——派遣儒生教授汉字经典，鼓励鲜卑子弟入汉地学习，推广农耕与汉家礼仪，开放边市，允其以牛马换取书籍、丝绸、农具……我们要让慕容部，成为漠北草原上第一支心向汉文明的火种，并让这火种，逐渐燎原。」
「唯有文化相通，习俗相融，方能真正使胡汉一家，北境长安。」
戏志才闻言，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深深一揖：「君侯思虑之深远，志才不及！此乃万世之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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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众文武闻言，皆心潮澎湃，仿佛已见那胡汉交融、北境永宁的盛世图景正在眼前缓缓展开。
而此时，远在鲜卑王庭的和连，尚不知晓轲比能部已在数日之前被连根拔起，彻底湮灭。
他只是发现，那支如同跗骨之蛆般、连续多日骚扰其周边部落，焚毁粮草，截杀信使的汉人轻骑，竟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无任何踪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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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戏志才闻言，非但毫无惧色，反而淡然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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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杀我几人，于大局不过徒增几分血污。但此举之后，族长您与慕容部，将面对的便不再是一个可以共谋富贵的盟友，而是一个……需要彻底铲除后患的敌人。族长是英主，当知与虎谋皮，终被虎伤；而与龙共舞，方能直上青云。」
戏志才轻轻将案几上一只精美的汉瓷茶盏向前推了推：「是选择与我主合作，共取富贵江山；还是选择杀我请功，而后举族面对我主的雷霆之怒？其中利害，我相信族长自有明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