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顾之青站在龙血树下,盯着不远处的发呆,那里有几棵蘑菇从土壤冒头,胖滚滚的白菌柄,圆乎乎的红菌盖,长得极其标致。

祝千越会不会饿?

他记得她的胃口塞得下一头牛, 营养液被她当水喝,这里却只有营养液喝,她肯定很怀念那些美食, 想回到他们的家去。

顾之青从来没有在野外摘过东西, 现在却觉得那几棵蘑菇越发诱人, 他有些嫌弃却觉得祝千越没准会喜欢,他站在原地左右脑互搏。

半晌, 他老实过去采摘蘑菇。

白色的细长蘑菇被串紧在木签,几大口下去被扫荡干净。火苗蹿得很高,几乎快扑到人脸上,但先一步被灼烧的是烤鱼,香气飘飘。

祝千越吃得很饱。

等待救援的时间没有很难熬。

不得不说两个alpha在身边,做事的效率果然很高,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她全程负责指挥,两个人很快就捧着她想要的食物出现。

顾询没怎么吃,他矜贵坐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几乎都是她和伊帅吃完的,两人口味相似,你一口我一口,食物很快搜刮干净。

“我洗了几个果子,啊——”伊帅捧着果子到她嘴边,边说边张大嘴巴,让祝千越学着他的动作,教人牙牙学语。

大果上还带着水珠,在阳光下显得尤为清甜,鲜艳饱满的红果羞红了脸庞,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啊——”祝千越已经在装傻子这方面很有经验,对方喂进她嘴里,酸酸甜甜的口感让人心情不错,心头甜丝丝的,回味无穷。

“呃唔!”

她被一只蹿出来的大手捏住双颊,只能望着果子干瞪眼,一旁闭目养神的顾询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捏住她的脸没有下一步动作。

顾询只是在捏她的脸,这个动作被他做出来没有任何含义,纯粹又机质,蓝色的眼睛盯着她,祝千越感觉自己好像在看一片宽阔的蓝天。

“好吃吗?”她听见他平静的声音,却有几分不爽的滋味在心头。

也许是她的错觉。

“嗯。”她点头。

好吃的话喂我吃一颗吧,她以为顾询会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没想到干坐着等了半天,感觉天都要黑了才等到男人久违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接着松开手。

祝千越:? ? ?

莫名其妙。

话音刚落,伊帅毛茸茸的脑袋突然抽到她身边,两眼发光,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真的有那么好吃吗?!我自己还没吃呢,那你也喂我吃一个吧!”

伊帅眼底的光亮让她晃神,祝千越不太适应地眯了眯眼睛,偷偷向旁边那人的方向瞧了一眼,见到对方不为所动的姿态才点头。

“好啊,张嘴。”

祝千越抬手摸向果子,一不留神摸了个空,转头发现顾询宽厚的手掌捧着全部的果子,一颗没给两人留,将贪心两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顾询慢悠悠地捻起一颗红果,自顾自放进嘴里,也没搭理两人。

想来他是有些不满的,顾询话少,在这块荒郊野岭的地祝千越没有终端玩,什么事也做不了。三人抱团行走,伊帅那张嘴从早到晚就没停下来,将她的注意力全拉过去,后程再也没有分给他半分视线。

她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祝千越没摸到果子,只能左手摸右手缓解尴尬,她谄馅笑了笑,索性捡了块石头跑过去打水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伊帅扫了顾询一眼倒也没起争执,小麦色肌肤的男人跑到她身边,重新起了个话头,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他也照猫画虎的捡了块石头。

微微膨起的肌肉线条利落出手,石头瞬间从他的手里横飞出去,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石头沉入溪底彻底没了声息。

居然只掠过了短短两个水漂,菜得惊人。

祝千越亲眼看见全程,在旁边笑弯了腰然后走到他的后侧方:“不是这样玩的,你看我。”

她弯腰低头寻找石头,模样十分认真,似乎下定决心给人做个好榜样,伊帅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牢牢粘在她身上,发觉她无论做什么都很专注。

祝千越捡了块扁薄石头,食指顶住石片用力抛出,抛出去的石头仿佛被精灵托起,一次次跳跃,几个眨眼就甩出惊人的成绩。

伊帅很给面子地在旁边拍手鼓掌,扬言要跟她拜师学艺,祝千越摸了摸不存在的长白胡子,故作一副高深做派,说暂不收徒,其余且要看你诚意。

两人的脑电波莫名其妙有来有往,场面瞬间其乐融融。

伊帅聊起他家猫最爱吃的鱼,生的不吃熟的不吃,最爱鲈鱼口味的营养液;

他谈起某某家族的夫人夜会情郎,结果三个情夫撞一块打得不可开交,夫人暴怒让三人捂着屁股蛋回家;祝千越的精神跟着他的语调紧张、放松到哈哈大笑,她觉得对方很有做广播台的潜力股。

她诚实说出自己所想,又问对方:“从兰那斯毕业后你打算做什么?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试试这方面,没准会得到全然不同的人生体验。”

她说完也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莫名觉得自己像是机构的推销老师。

伊帅的表情有些微妙,有点像不甘又夹杂着几分憧憬,眉头拧得死死的,短叹出声又很快恢复。

祝千越观察得很仔细,她敏锐地注意到在某一个瞬间,对方的视线瞥向不远处的顾询,她瞬间秒懂,握拳拍向张开的掌心。

她凑近小声道:“你想做他的工作?唉,顾询天天晚上都在加班,法定节假日放假都成奢望,我估计再过几年他的头发都会掉完……”

她乌黑的瞳孔明显向上扫向对面的短寸头,不走心安慰道:“嗯……不过你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头发,倒也不用担心以后。”

“不是的。”伊帅挠了挠脸,难得扭捏,也就是这时才有少年的迷茫,对未来的不确定和憧憬。

“我毕业后想去他学习过的那所军事学院。”

所有出色的alpha都会前往的地址,伊帅用为数不多的文化水平想了想,有个词叫什么拔苗助长,虽然他讨厌顾询,但他知道对方曾是军事院里最高的葱苗。

是他最早以前就想超越的目标。

“哦哦,原来如此。”

祝千越支着下巴,毫不犹豫地摸了摸对面的头,她身高差了点,刚抬手靠近对方就下意识低头,在有些刺挠扎人的短寸上摸了两下。

等她收回手,伊帅才像村口的二愣子一样俊脸绯红,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用头拱她,而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他顿时觉得脖子上的球哪哪都别扭,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我相信你可以的。”

她含笑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让人鼻子一酸,心里又泛起丝丝密密的痒意,像是无故被猫瓜挠了一下。

伊帅突然很想将她抱起来转圈圈,让她双脚离地被自己悬空转高,告诉全世界他喜欢的人说自己可以,他急促地喘气,呼吸声越发明显,感觉头顶的太阳变得炙热。

完全没意识到空气中弥漫的糖果香,快要爆炸的后颈和暧昧磨人的信息素。

“离他远一点。”顾询对她道。

金发青年一把将她抱进自己怀中,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几米,顾询不耐地向下扫了一眼,像看见脏东西很快遮住她的眼睛,不露出一点天光。

空中的信息素让他青筋突起,恨不得将对方按在地上打一顿,与祝千越靠得太近,两人的高度契合让他的腺体越发疼痛,他整个人被逼到激战的边缘。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的易感期提前了。”他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祝千越被遮住视线,看不见东西下意识朝他的怀里挤了挤。

“我什么都没做,我想想……我摸了摸他的头这个算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挤出鳄鱼的眼泪往顾询胸口钻。

身为对信息素,易感期完全无感的beta,在这种时候她不敢撒谎,老实交代。

顾询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因为他刚刚余光一直注意这边,害怕她踩到溪水掉下去,不料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十分碍眼。

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笑得那么开心。

“顾询……”她弱弱地叫他,“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帮他。”

“你还想帮他?不可以。”他果断拒绝,抱着人转了个圈让她背对对方。

“他救了我的命,我之前答应过他。”她挣开怀抱,却没挣开他拉住自己的手,两人的手牵着,她的心却被那方勾过去了些。

周边空气漫过来,她感觉那股落有落无的甜麦香越来越明显,难免动了所有女人都会有的歪心思。

祝千越坏笑,认真的模样说得头头是道。

“等会儿我过去拉住他,让他咬我一口就好了。但是我一定会很痛,大叫出声容易吸引野兽,所以你要让我咬一口,这样声音就被堵住了,知道吗?”

她期待地望向对方。

顾询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钻出来,荫翳到让人惊起鸡皮疙瘩:“祝千越,你觉得我从兰那斯提前毕业,是因为我蠢到没修够学分被开除了吗?我还没有蠢到那种地步。”

她背过身不搭理人,不管对方再继续往下接嘲讽的话,她像是屏蔽住世界的一切,完全不理会人。

看不见她的表情,顾询分辨不出她是不是装的。

顾询的呼吸凝固一瞬,拳头慢慢握紧,自从两人那天争执后他最害怕的就是她又不再理自己,哪怕是分给他一个眼神也好。

“也许我们还有其他办法。”

他怀疑她是不是早就被对方迷惑,嘴上说着不喜野味,实际上早就背着他偷偷尝过不少,可是顾询没有办法,他的语言能力如此贫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挽留她。

他只能看见她一点点朝那人的方向靠近,再也没有回头看他,暗处的惶恐感在心里加剧。

“可以。”他听见自己妥协的声音。

祝千越这时才转过身拉他的手,恢复笑意,顾询意识到这可能是她对自己的服从性测试,他没说什么只是主动回握对方的手。

扶莱锐尔伊帅的情况确实很糟糕,还在破木屋时他就已经频频易感期提前,一夜不知如何强撑过去,易感期却并没有消失。

此时意识模糊,站都站不住,只能勉强分辨祝千越一人。

祝千越随手捡起一片树叶问他这是什么,伊帅红着脸认真辨认,最后回答她数字2 ,她知道彻底没救了。

她果然还是不能体会ao神奇的身体。

“有没有熬过易感期神经受损,脑子坏掉的先例吗?”她看向顾询。

顾询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手护住他的头,用一个微妙的距离将两人隔开,他到现在都仍在怀疑她的决策。

她被对方咬然后来咬他?祝千越不会干对她毫无利益的事情,除非她现在脑袋进水了,又或者真的被对方的身体迷惑,他排除后面的想法,觉得那个alpha身上一定有她想要的东西。

“我觉得他神经受不受损都没有区别。”

他丝毫不掩饰恶意,将她的头按到自己怀里,不给她一点看向那人的视线。

他根本就不想同意,可是更恐惧自己被丢弃。

直到她叫松手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祝千越确实想看见顾询愿意为她妥协到什么地步,两人上次吵架后她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时至今日她还没有从对方身上拿过实质性的东西。

经历生死一场,她开始渐渐为自己的养老和未来做准备,临时转变计划开始搜刮,先是态度后是钱财,最好把十分之九都分给她,最后一分是她良心尚存。

想到这里她提上裤子后又有点后悔,拿走对方的身体还是她这把贪了。

不用想都知道以后想要甩掉对方有多难缠。

她望着面色潮红的伊帅,很早还在兰那斯上课时她就从书上看见过,易感期发情存在口欲期,一定程度上能够缓解发情症状。

在看见对方后背结痂的伤口还是心软,决定折身。

祝千越在人怀里调了个方向,正面朝着顾询,脸对着男人的胸口,边思考着等会儿朝哪个位置下嘴,边挽起长发将后颈露给伊帅。

果然在白皙脖颈暴露在空中的那一刻,伊帅的呼吸明显更急促,他下意识用脑袋拱她却发现她身边不止自己一人。

“他是谁?”伊帅红着眼问她。

“他是我的哥哥。”她撒谎不打草稿。

“等会儿你咬我的时候我会疼的,所以我也有点东西止疼,这能让我的心情好很多,我的哥哥愿意主动挺身而出,当这个最可怜的人。”

祝千越说着瞥了一眼顾询,下面的话倒像是故意说给他听。

“反正他从来都不是那个会哭着喊痛的孩子,也不会主动要糖或者说点动听的话,我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心疼他。”

“你说,我再惩罚哥哥一点,总有一天他会不会为我而改变?”

她戳了戳顾询的胸口,猝不及防呜咽一声。

伊帅咬住她的后颈,上面没有腺体和信息素,可他却感觉含糊不清的脑袋清醒了些,虎牙在上面细细地磨,他没有咬得很重更像刻意讨好,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他含糊不清,眼角渐渐有眼泪溢出:“不要在我面前说其他人了。”

他讨厌她和别人有亲密的联系。

祝千越忍住声音,小腿肚却止不住打战,无力靠在对方怀中,感觉后颈那块肉变得有点陌生,有点舒服有点痒但更多的是痛。

心理上和生理上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顾询将她拉回自己身上,捏了捏她的手心试图拉回注意力:“看我。”

祝千越有点后悔,她似乎挖坑给自己跳了,应付一个人和应付两个人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如果她有精神力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吃痛咬住顾询胸口,对着一个地方吮,狠狠地报复,牙齿有意无意地磨着,故意让他痛苦,像是想要对方体会她身上的痛。

她咬住一口糯叽叽的团子,恢复婴儿期的口欲,嘴里一定要咬点什么,用来渡过这段最难熬的时期。

她被两人夹在中间,一前一后的存在感都很强,暧昧的气息,强健的身体与男女间天然的吸引力,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大汗淋漓。

她的体力和耐力都远远不及两人。

夕阳染红整片森林,光线从叶梢缝隙斜斜劈过来,世界在旋转,发烫,她迷迷糊糊中瞥见三人重叠的影子。

鱼儿好像也跃出水面来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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