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场闹剧结束得十分突然，以伊帅昏睡过去而结束，好在他的易感期停止，但因为没有抑制剂或omega仍然没有消失，治标不治本。
更疲惫的莫属祝千越，她的体力远远不及两人，已经感到腰酸背痛。隐隐能感受到周围不稳定的香味，她却只想闭上眼睛捂住鼻子。
虽然没有真的做什么，但一个人应付两个人还是有些吃力，她在心中暗暗消灭掉以后的计划。
祝千越最后是被人抱上飞行器，顾询变得更加沉默，门对对方用脚钩住关上，她悄悄在他怀中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一切就被一个急切的吻逼到狭窄的角落。
视线一下变得拥挤。
舌与舌唇齿纠缠， 越靠近他的气息她的身体越柔软，她抗拒中与他对上视线，感受到他不稳定的情绪却在下一秒被遮住眼睛。
“别再闹了，我该休息了。”
她试图推开对方却被更激烈的吻回怼，水渍在封闭的空间里极其明显，他的腿不甘地抵住她。
他生气了。
祝千越看不见他现在的模样，视线被封闭，感知却更敏锐，她感受到他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着实新鲜。
“不要再有下次了， 这样的事情。”他的声音闷闷的。
“你想要推远我。”他恍惚道。
顾询抱着她，她的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看不见她那双随时会勾起自己情欲的眼睛，他才能往下接话。
今天的事让他明白，他讨厌和别人分享她的笑容，讨厌别人分得她的目光。
他们的契合度很高，他们才是最合适的人，只有这个念头才能抚慰他的不安。她牵动了他的所有情绪，或怨或爱，而她却对此一无所知。
“如果我没有同意，你就会义无反顾地去找他。”他一五一十细数，“然后让他代替我的位置，是吗？”
祝千越被他圈抱在角落，被圈住的地方有点痒，只能微微扭动：“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让他好受一点，他毕竟救了我，我不能见死不救。”
他找到漏洞，渐渐破防：“所以你确实这样想过？让他代替我。”
祝千越注意力被拉到腰间那点肉，只觉得好痒，耳边的话显得聒噪，她不停扭动想要挣开他的怀抱。
“亲爱的。”她很少这样叫他，柔和的声音虚无缥缈，伸手回握他。
“相信我吧。”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没再多余解释。趁着男人松手的间隙翻身跑到床上，终于得以清闲。
顾询像被打入一针镇定剂，伫立原地许久，回到她身边时已经恢复如常。
“我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他在她面前缓缓矮下身子，单膝压在床垫后不再向前，顾询俯身将额头抵在她的膝边。
她眯着眼笑了，手指勾点在他的肩头：“这是想要贿赂我吗？”
“只是想要留住你。”
她暗道他难得开窍。
祝千越没有客气，趁热打铁老实说出自己想要的，生怕他下一秒脑子清醒后悔。她知道顾询在蜂鸣媒社有关系，即使签了合同她仍不放心，需要掌握一定的主导性。
除此之外她还要来了两处地，一处赛博墓地，一处优质房产，确保自己来去都能有地方住，在这方面她依旧保留着很久以前的传统。
她想她大概还是想要一个“家”的，她扪心自问自己是个坚强又脆弱的女人。
抛开“家”的各种解释，越得不到什么就越想抓住，对此她和顾询有着不约而同的执着，她说过他们是很相似的人。
想到这里，慢慢转为平静，她耐心地吻住他的发鬓，一点点慢慢移到耳根：“谢谢你愿意听我说完。”
她的语气足以让人坠入梦中的乌托邦，那里有一切他想要的东西，哪怕顾询走到今天这一天已经没有毕生所求，他迷茫睁眼，然后在乌托邦里看见了她，她静静地站在原地说自己在等他。
她不过片刻朝他伸手。
祝千越握着从他眼皮子底下偷来的终端，多看了明显愣神发呆的人一眼，也不说话，让她完全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终端借我用一下。”她自然打开。
上一次从顾询手里顺到终端后，对方临时起意给她也录了一遍生物检测，她本来还想再嬉笑对方几句，看见他认真老成的模样后话全部哽在嘴边，倒是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直到他按着她的手指录入打开终端条件，亲密贴着她的后背，无意间划过她手上的薄茧，祝千越敏锐地注意到他的食指同样有一层厚厚的茧。
转瞬间，她的脸色通红，好像变成一个滚烫的烧水壶，对方明明只往下添了一根木柴，却效果明显。
她试图低头让脸上的红温降下来，又忍不住心虚地偷瞟对方一眼，心更怕对方抓到小辫子给她穿小鞋，好在顾询没发现她的反常。
只是抓着她的手平静录入指纹。
她用终端给韶小满发消息，对方语无伦次地说救援马上就到，恨不得穿过全息投影抱住她，祝千越笑着说自己没什么大事，伤害都被扶莱锐尔那个肉都扛了。
提起扶莱锐尔几个字时她心虚地看了一眼角落的顾询，还好她刚刚的声音很小，对方年纪大了应该听不清。
接通全息投影后，顾询的位置就被他自己转移到角落，他窝在小沙发角面对墙壁，让她只能看见他的背影，金发的头发让人忽视不掉。祝千越也不知道他不想被吵到还是对她们的对话毫无兴趣。
不过她很满意对方主动挪位，让她能好好在原地转圈跳跃让韶小满真正放心。
祝千越第一眼就发现韶小满的美甲还留着新年的红色款式，一直没有更换，向来打理得出挑精致的双卷扎发也披着，随意散在身后。出事那阵子她一定很担心自己。
两人没聊多久，直到快挂断全息投影，韶小满凑近投影，骤然放大的人遮住口型，神秘兮兮地说给她准备了一个礼物。
祝千越逼问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只能无辜地摊开手心表示放弃。
她又给兰塔魏蓉的三人小群发消息，提醒音嘀嘀响起，角落的男人不同于方才的沉默，在声音响得正欢时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罕见地没有用全息，还开启了隐私保护。
但是祝千越是个科技白痴，她显然不知道终端主人可以忽视掉这层隐私保护，所以她开了等于没开，反而让顾询的神经变得警惕。
她慵懒地摇晃双腿，肩膀和手臂的幅度都很放松，抱着终端飞速打字，时不时发出一声笑声。
仿佛终端那头是她朝思暮想的人，情窦初开的少女情怀 终于在此刻勃发。
顾询提起心，有一瞬间想劝告她不要早恋，不要掺和那些轻浮的感情。男人隐蔽而快速地看向聊天备注，看见工作群几个字才默默移开视线。
祝千越当然没注意到他的内心活动，她正忙着打字，还因为手速太快打了几个错别字。
兰塔一张嘴说出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两人隔着屏幕疯狂嘴炮，当得知她现在的位置后兰塔还吵着让她带点特产回来。
祝千越说可以去河里给他抓条鱼，等带回上城区的时候刚好已经变成了风干鱼干。兰塔让她滚，魏蓉则是报出下城区附近的点位。
终于等一切都结束，她把终端还给顾询然后把对方拉到自己旁边，语带歉意：“刚刚吵到你了吗？”
顾询摇头依旧望着她，湛蓝色的瞳孔里是她的倒影，仿佛两人的世界只有彼此，半晌道：“以后有事也可以和我聊。”
“什么？”祝千越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那个哑巴新郎能说出的话吗。
她看向顾询，金发的短发被好好打理，看上去很柔软，他眼底的神色如此认真，看上去不像开玩笑，这也不是一个南极冷笑话。
男人手指勾住她的长发，在上面落下一个留恋的吻，随后俯身轻嗅她，“我没有开玩笑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我也是。”
他这一路都在想这件事，他应该早点有这个念头。一路上她和那个毛都没长齐的次子聊得开心，吃得爽快，玩得快乐，明明是三个人走在一起，对方揉了揉眼睛她都能注意到。
温声提醒对方不要将沾上花液的手揉搓眼睛，那里面可能有毒，又一板一眼地解释。
他一直在不远处默默看着。
然后在心里回溯插不上话的原因，年龄差？经历不同？可是那两人之间的差距也不见得比他小，小男孩的脑子空无一物，她为什么会和对方聊得那么开心，难道她喜欢逗傻子？
有好几次他想开口，却发现她又跑远只遥遥看见人影，下河抓鱼爬树摘果，连路过的蚂蚁都会被她数上一二三四，祝千越恨不得能飞起来到处转悠。
可是现在和他单独待在一起，明明是暧昧隐蔽的私人空间，她也只是抱着膝盖玩终端，闲时晃晃腿，隔着千万远的距离与屏幕那头的人畅聊。
祝千越点头应好，说一定会的。心里却不以为然。
她不认为能和顾询彻夜长谈，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想也知道那个夜晚会有多无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那一定会是她经历最贫瘠的事情，心灵上的荒土，画面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就有些困了，刚打两个盹就听见他的声音。
“你现在想出去玩吗？我可以陪你，”他凑到她眼边，让她怀疑他话里是不是夸大其词，因为他下一句是：“我可以让你飞起来。”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古板守规顾询，她会怀疑说话的人是想将她一脚踹飞。
祝千越一直都知道精神力很强大，但她从未想过居然会那么神奇，简直就像人类进化出的魔法。
她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魔法捎带，这是梦里也没有出现的情节，世界变得尤为稀奇，她看蚊子都觉得新鲜。
她大胆张开双臂与晚风抱了个满怀，祝千越第一次呼吸高层的新鲜空气，她离地面数米高，双脚用力一蹬，顾询就能配合她再升高一点。
“我看过的书从来没有说精神力还能这样用！这也太好玩了吧！”她朝地面的人兴奋大喊。
“因为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能够控制物体的人都已经是极少数。”他看见她玩得开心也很满足。
“你还想去哪？”他问。
“我想飞到天边去吃一口乌云，看看甜的还是咸的。”祝千越说着朝他做了个苦瓜鬼脸，“又或者比苦瓜还苦？”
见他不同意，她又急忙改口：“让我躺在云上面也行！”
顾询收回手，不可能同意她做那么危险的事情，眼下她兴致高昂又不可能道她异想天开。
他捏了捏眉心，“你的书是白读了吗……你根本就不可能躺在云上，只会透过云层狠狠摔下来。”
他补刀：“粉身碎骨。”
祝千越干巴巴笑了两声，适应后脑子重归灵魂，想也知道不太可能做到。
她在高空中扑朔，指哪顾询就将她带到哪，中途还不忘捡起拍马屁的老本行，说顾询不愧是什么军事学院的高才生，架势像是村里五十年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大学生。
她不知道顾询吃不吃她这套，隔得远了不太能看清表情，但对方还是愿意用精神力逗她开心，带她去各种地方。
夜是黑的，风是透明的，她的心变成了彩色泡泡。顾询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扯了把芦苇，当作鲜花送给他。
这个季节的芦苇还开得不是很好，她特意挑了带着嫩芽的青绿，顶处的叶子还没完全舒展开，却冒着鲜活的青涩劲。
他还是第一次收到“鲜花。”
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
祝千越装模作样地将手藏在身后，一副心虚作派，顾询皱眉抓住她，担忧地问她是不是捡芦苇时划伤了手。
“没有。”她摇头。
她垂头丧气偷偷用余光瞥他，等到他变紧张才抬眼望向他，祝千越当着他的面放出一只捏在掌心的小飞虫。
萤火虫的金光全然映照进她的眼底，她带着笑意等他先开口，周围漆黑仿佛不复存在，世界亮起来。
一点点驱散他们周围的黑暗。
更疲惫的莫属祝千越，她的体力远远不及两人，已经感到腰酸背痛。隐隐能感受到周围不稳定的香味，她却只想闭上眼睛捂住鼻子。
虽然没有真的做什么，但一个人应付两个人还是有些吃力，她在心中暗暗消灭掉以后的计划。
祝千越最后是被人抱上飞行器，顾询变得更加沉默，门对对方用脚钩住关上，她悄悄在他怀中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一切就被一个急切的吻逼到狭窄的角落。
视线一下变得拥挤。
舌与舌唇齿纠缠， 越靠近他的气息她的身体越柔软，她抗拒中与他对上视线，感受到他不稳定的情绪却在下一秒被遮住眼睛。
“别再闹了，我该休息了。”
她试图推开对方却被更激烈的吻回怼，水渍在封闭的空间里极其明显，他的腿不甘地抵住她。
他生气了。
祝千越看不见他现在的模样，视线被封闭，感知却更敏锐，她感受到他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着实新鲜。
“不要再有下次了， 这样的事情。”他的声音闷闷的。
“你想要推远我。”他恍惚道。
顾询抱着她，她的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看不见她那双随时会勾起自己情欲的眼睛，他才能往下接话。
今天的事让他明白，他讨厌和别人分享她的笑容，讨厌别人分得她的目光。
他们的契合度很高，他们才是最合适的人，只有这个念头才能抚慰他的不安。她牵动了他的所有情绪，或怨或爱，而她却对此一无所知。
“如果我没有同意，你就会义无反顾地去找他。”他一五一十细数，“然后让他代替我的位置，是吗？”
祝千越被他圈抱在角落，被圈住的地方有点痒，只能微微扭动：“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让他好受一点，他毕竟救了我，我不能见死不救。”
他找到漏洞，渐渐破防：“所以你确实这样想过？让他代替我。”
祝千越注意力被拉到腰间那点肉，只觉得好痒，耳边的话显得聒噪，她不停扭动想要挣开他的怀抱。
“亲爱的。”她很少这样叫他，柔和的声音虚无缥缈，伸手回握他。
“相信我吧。”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没再多余解释。趁着男人松手的间隙翻身跑到床上，终于得以清闲。
顾询像被打入一针镇定剂，伫立原地许久，回到她身边时已经恢复如常。
“我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他在她面前缓缓矮下身子，单膝压在床垫后不再向前，顾询俯身将额头抵在她的膝边。
她眯着眼笑了，手指勾点在他的肩头：“这是想要贿赂我吗？”
“只是想要留住你。”
她暗道他难得开窍。
祝千越没有客气，趁热打铁老实说出自己想要的，生怕他下一秒脑子清醒后悔。她知道顾询在蜂鸣媒社有关系，即使签了合同她仍不放心，需要掌握一定的主导性。
除此之外她还要来了两处地，一处赛博墓地，一处优质房产，确保自己来去都能有地方住，在这方面她依旧保留着很久以前的传统。
她想她大概还是想要一个“家”的，她扪心自问自己是个坚强又脆弱的女人。
抛开“家”的各种解释，越得不到什么就越想抓住，对此她和顾询有着不约而同的执着，她说过他们是很相似的人。
想到这里，慢慢转为平静，她耐心地吻住他的发鬓，一点点慢慢移到耳根：“谢谢你愿意听我说完。”
她的语气足以让人坠入梦中的乌托邦，那里有一切他想要的东西，哪怕顾询走到今天这一天已经没有毕生所求，他迷茫睁眼，然后在乌托邦里看见了她，她静静地站在原地说自己在等他。
她不过片刻朝他伸手。
祝千越握着从他眼皮子底下偷来的终端，多看了明显愣神发呆的人一眼，也不说话，让她完全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终端借我用一下。”她自然打开。
上一次从顾询手里顺到终端后，对方临时起意给她也录了一遍生物检测，她本来还想再嬉笑对方几句，看见他认真老成的模样后话全部哽在嘴边，倒是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直到他按着她的手指录入打开终端条件，亲密贴着她的后背，无意间划过她手上的薄茧，祝千越敏锐地注意到他的食指同样有一层厚厚的茧。
转瞬间，她的脸色通红，好像变成一个滚烫的烧水壶，对方明明只往下添了一根木柴，却效果明显。
她试图低头让脸上的红温降下来，又忍不住心虚地偷瞟对方一眼，心更怕对方抓到小辫子给她穿小鞋，好在顾询没发现她的反常。
只是抓着她的手平静录入指纹。
她用终端给韶小满发消息，对方语无伦次地说救援马上就到，恨不得穿过全息投影抱住她，祝千越笑着说自己没什么大事，伤害都被扶莱锐尔那个肉都扛了。
提起扶莱锐尔几个字时她心虚地看了一眼角落的顾询，还好她刚刚的声音很小，对方年纪大了应该听不清。
接通全息投影后，顾询的位置就被他自己转移到角落，他窝在小沙发角面对墙壁，让她只能看见他的背影，金发的头发让人忽视不掉。祝千越也不知道他不想被吵到还是对她们的对话毫无兴趣。
不过她很满意对方主动挪位，让她能好好在原地转圈跳跃让韶小满真正放心。
祝千越第一眼就发现韶小满的美甲还留着新年的红色款式，一直没有更换，向来打理得出挑精致的双卷扎发也披着，随意散在身后。出事那阵子她一定很担心自己。
两人没聊多久，直到快挂断全息投影，韶小满凑近投影，骤然放大的人遮住口型，神秘兮兮地说给她准备了一个礼物。
祝千越逼问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只能无辜地摊开手心表示放弃。
她又给兰塔魏蓉的三人小群发消息，提醒音嘀嘀响起，角落的男人不同于方才的沉默，在声音响得正欢时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罕见地没有用全息，还开启了隐私保护。
但是祝千越是个科技白痴，她显然不知道终端主人可以忽视掉这层隐私保护，所以她开了等于没开，反而让顾询的神经变得警惕。
她慵懒地摇晃双腿，肩膀和手臂的幅度都很放松，抱着终端飞速打字，时不时发出一声笑声。
仿佛终端那头是她朝思暮想的人，情窦初开的少女情怀 终于在此刻勃发。
顾询提起心，有一瞬间想劝告她不要早恋，不要掺和那些轻浮的感情。男人隐蔽而快速地看向聊天备注，看见工作群几个字才默默移开视线。
祝千越当然没注意到他的内心活动，她正忙着打字，还因为手速太快打了几个错别字。
兰塔一张嘴说出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两人隔着屏幕疯狂嘴炮，当得知她现在的位置后兰塔还吵着让她带点特产回来。
祝千越说可以去河里给他抓条鱼，等带回上城区的时候刚好已经变成了风干鱼干。兰塔让她滚，魏蓉则是报出下城区附近的点位。
终于等一切都结束，她把终端还给顾询然后把对方拉到自己旁边，语带歉意：“刚刚吵到你了吗？”
顾询摇头依旧望着她，湛蓝色的瞳孔里是她的倒影，仿佛两人的世界只有彼此，半晌道：“以后有事也可以和我聊。”
“什么？”祝千越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那个哑巴新郎能说出的话吗。
她看向顾询，金发的短发被好好打理，看上去很柔软，他眼底的神色如此认真，看上去不像开玩笑，这也不是一个南极冷笑话。
男人手指勾住她的长发，在上面落下一个留恋的吻，随后俯身轻嗅她，“我没有开玩笑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我也是。”
他这一路都在想这件事，他应该早点有这个念头。一路上她和那个毛都没长齐的次子聊得开心，吃得爽快，玩得快乐，明明是三个人走在一起，对方揉了揉眼睛她都能注意到。
温声提醒对方不要将沾上花液的手揉搓眼睛，那里面可能有毒，又一板一眼地解释。
他一直在不远处默默看着。
然后在心里回溯插不上话的原因，年龄差？经历不同？可是那两人之间的差距也不见得比他小，小男孩的脑子空无一物，她为什么会和对方聊得那么开心，难道她喜欢逗傻子？
有好几次他想开口，却发现她又跑远只遥遥看见人影，下河抓鱼爬树摘果，连路过的蚂蚁都会被她数上一二三四，祝千越恨不得能飞起来到处转悠。
可是现在和他单独待在一起，明明是暧昧隐蔽的私人空间，她也只是抱着膝盖玩终端，闲时晃晃腿，隔着千万远的距离与屏幕那头的人畅聊。
祝千越点头应好，说一定会的。心里却不以为然。
她不认为能和顾询彻夜长谈，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想也知道那个夜晚会有多无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那一定会是她经历最贫瘠的事情，心灵上的荒土，画面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就有些困了，刚打两个盹就听见他的声音。
“你现在想出去玩吗？我可以陪你，”他凑到她眼边，让她怀疑他话里是不是夸大其词，因为他下一句是：“我可以让你飞起来。”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古板守规顾询，她会怀疑说话的人是想将她一脚踹飞。
祝千越一直都知道精神力很强大，但她从未想过居然会那么神奇，简直就像人类进化出的魔法。
她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魔法捎带，这是梦里也没有出现的情节，世界变得尤为稀奇，她看蚊子都觉得新鲜。
她大胆张开双臂与晚风抱了个满怀，祝千越第一次呼吸高层的新鲜空气，她离地面数米高，双脚用力一蹬，顾询就能配合她再升高一点。
“我看过的书从来没有说精神力还能这样用！这也太好玩了吧！”她朝地面的人兴奋大喊。
“因为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能够控制物体的人都已经是极少数。”他看见她玩得开心也很满足。
“你还想去哪？”他问。
“我想飞到天边去吃一口乌云，看看甜的还是咸的。”祝千越说着朝他做了个苦瓜鬼脸，“又或者比苦瓜还苦？”
见他不同意，她又急忙改口：“让我躺在云上面也行！”
顾询收回手，不可能同意她做那么危险的事情，眼下她兴致高昂又不可能道她异想天开。
他捏了捏眉心，“你的书是白读了吗……你根本就不可能躺在云上，只会透过云层狠狠摔下来。”
他补刀：“粉身碎骨。”
祝千越干巴巴笑了两声，适应后脑子重归灵魂，想也知道不太可能做到。
她在高空中扑朔，指哪顾询就将她带到哪，中途还不忘捡起拍马屁的老本行，说顾询不愧是什么军事学院的高才生，架势像是村里五十年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大学生。
她不知道顾询吃不吃她这套，隔得远了不太能看清表情，但对方还是愿意用精神力逗她开心，带她去各种地方。
夜是黑的，风是透明的，她的心变成了彩色泡泡。顾询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扯了把芦苇，当作鲜花送给他。
这个季节的芦苇还开得不是很好，她特意挑了带着嫩芽的青绿，顶处的叶子还没完全舒展开，却冒着鲜活的青涩劲。
他还是第一次收到“鲜花。”
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
祝千越装模作样地将手藏在身后，一副心虚作派，顾询皱眉抓住她，担忧地问她是不是捡芦苇时划伤了手。
“没有。”她摇头。
她垂头丧气偷偷用余光瞥他，等到他变紧张才抬眼望向他，祝千越当着他的面放出一只捏在掌心的小飞虫。
萤火虫的金光全然映照进她的眼底，她带着笑意等他先开口，周围漆黑仿佛不复存在，世界亮起来。
一点点驱散他们周围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