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确定是明天放出消息吗？这个时间未免太过巧合， 只怕会不会被更多人误会。”
魏蓉坐在高脚椅上，矮小的身形也没有掩盖住逼人的气势，她只担心祝千越这个决定会不会太过草率。
现在几人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她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的决定，可是每当看见新闻上同伴消失的消息， 这份念头就会坚定。
“我们要的就是这份舆论。”
这个时间是他们早就定好的，三人之前都不关注娱乐性新闻，也没想到会和世界末日的谣言时间撞在一起。
祝千越倒觉得这是个好事。
祝千越扫了眼心神不定的兰塔，他不安好气地踹了脚垃圾桶，祝千越觉得三人能相处那么久还真是神奇，只希望在出事后几人不要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在蜂鸣媒社这段时间一直在偷取情报，兰塔和魏蓉也一直在组织其他beta， 保护同类安全， 为的就是她成功拿到beta失踪并非谣言的真实数据。
眼下拿到全部数据，祝千越从蜂鸣请辞，就待最后一刻公布证据。联邦一定会寻找散播者。
祝千越依旧死性不改，既要又要， 为了保护住在兰那斯的学籍，索性联系顾询， 询问提前修完学分的方法。
等数据散播成功， 会从她的对抗变成beta的对抗， 祝千越的身份没准还会从反抗者变成很多人的保护盾。
目前她手里的东西足以渡过余生，她会根据局势来选择是离开这里还是留在这里。
祝千越不得不庆幸蜂鸣媒社的高层太低看她，他们想将她变成蜂鸣手中的筹码，变成击向敌人的保龄球，她偏偏不如他们所愿。
距离星网上世界末日的预言时间越来越近，倒计时从天数， 到时分，最终走到秒针。
祝千越试着想象陨石落下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光亮可能会离她越来越近，冲刺撞击的声音仿佛是贴在她的耳边。
全世界都爆炸了，万物归为蜉蝣。
当然，现实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零点到来，只有朋友圈里乱七八糟的留言，有人趁着倒计时表白，有人辞职。
祝千越突然感叹，韶小满那一大卡车的物资恐怕还是白买了，也不会有人在后面追她的汽车尾气。
她看完了朋友圈的所有信息，却唯独没有打开已经爆炸的星网，讨论声肆意，人人都聊起那个真实数据，其中情绪最为激烈的莫属人数最多的beta网民。
愤怒却不是只局限于星网。
她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给魏蓉他们，她还是背过身当幕后大boss更为体面。
直到她回到顾家，才发现屋里的两盏灯并未熄灭。
顾之青坐在沙发上，他又染回自己的棕发，暖调的灯光洒在他的发顶，看上去毛茸茸的，明明变回从前的模样，却又有些不同，极为微妙。
祝千越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他也在等待世界末日吗？
那恐怕现在很失落了。
祝千越没停下脚步，想留给他安静的时间，直到走到楼梯口，听见他出声：“我在等你。”
她停止脚步。
“怎么了？”
女人坐回他身边，顾之青大概没忍住眯了一小会儿，又或者在她进来之前整个人窝在沙发上，他的头发看上去有点乱，领口有很松散，像是故意扯开的弧度。
这个距离她恰好能看见他的锁骨和喉结，挨近了能闻到他身上的茉莉香，还是茉莉更适合他。
“你看星网上的信息了吗？”他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嗯？”祝千越歪歪头，没明白他想说什么。
记忆里这还得第一次顾之青说话如此不直接，那个向来直来直去的傻子居然还会迂回，她没想明白。
顾之青的额头搭在她的肩膀上，引得祝千越颤了颤，听见他沉闷的声音从自己的肩膀处发出来。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为什么没有和我说。和我倾诉你要面对的东西，你的难处，这些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
我还像个傻子一样幻想那些有的没的，难怪你从来没有把我说的话当回事。 ”
祝千越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终于明白那个计划意味着什么。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这个世界像顾之青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她应该高兴有更多的人明白她的处境，明白beta的处境，明白普通人的困境。
但她此刻看着他的眼泪，为自己流下的眼泪，她顿感失语。
秒针转啊转，顾之青大概是几人中变化最大的一个人，他整个人沉淀不少，头发也梳成大人模样，虽然本质的内核没有改变。
哪怕他总神经兮兮地追着自己不放，祝千越却觉得和自己没有直接关系，他只是晚点遇见了一个认 可他价值的人而已。
“你每天都要担心自己明天会不会死掉，去那些人抓走，抓去做实验做研究，你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能保证——”
他语带哽咽，祝千越听见他的声音越来越断断续续，顾之青的左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袖子，原本看不见的悲伤变成有形状的褶皱，一道深，一道浅相挨着。
两人的影子也挤在一起。
“仅仅是因为你是beta就要承受这些，而我还在逼问你爱不爱我，喜不喜欢我。”
祝千越感觉自己的一边肩膀变得沉甸甸的，对方虽然是个omega，但到底是男性，可顾之青似乎完全意识不到他有多重。
偏偏她又不好在此刻推开他，只能在心底期待自己不要被他压成可怜的高低肩。
“千越。”他终于抬头，微微上挑的眼睛很漂亮，她别扭地移开视线。
“嗯？”
不再看他，祝千越顿时感觉轻松不少。
他紧紧逼近：“我想了解真实的你。”
“再给我一些时间吧。”
明明知道对方已经听见，但她又莫名重复，更像是对自己说：“再给我一些时间吧。”
仿佛这样重复就能让她心安理得。
顾之青变得异常黏人。
祝千越感觉身后跟着一只敏捷的猫，沙发上，床上，书房，猫儿一跃而起自然趴伏在她的身旁。
猫儿在她身边打盹，踩奶。有时候她只是抬手或刚一起身，猫儿就会变得警惕，无意识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祝千越原本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受能力堪比一只成年母狮，直到她上厕所对方也蹲在门口，她还能听见对方用手指划门的声响，吱吱呀呀地作响。
“滚远点！这种时候有必要贴上来吗！”她勃然大怒，指向另一个方向，恨不得用神秘力量将对方丢过去。
暗道顾之青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也不全是，变态的能力倒是愈发上涨。
她越想越气，忍耐心瓦解只是一瞬间的事。
顾之青佯装低落离开，原本高高翘起的尾巴也垂下，但第二天故事重新上演，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纵使祝千越打他骂他，脚都快踹到对方脸上，顾之青也只是抓住她的脚腕，快顺着力量吻在她的腿上。
等到祝千越实在被逼急了，趁他没注意一脚把人踹下床，还没来得及高兴，顾之青也只是扶着腰跳上床，狠狠咬在她的腿上。
祝千越啧啧一声，倒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可他依旧寸步不离。
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焦头烂额，哪怕翻遍了所有的应对方法都毫无用处，终于想到被自己遗忘的绝招。
之前和仿生人要来的空气剂，无味无害，却能让接触到她的目标对象产生过敏反应。之前对方就是用这一招让顾之青被迫远离她，不过拾号不知道什么心思，用了致死剂量。
祝千越只打算用一点点。
她急需一点私人空间，也想趁这个机会让顾之青那个空荡荡的脑子清醒几分，毕竟世界不可能在两个人身上打二人转。
“阿嚏——”
他背过身捂住喷嚏，暗道在她面前毁了形象，感觉整个人变得不太好。
房间里快落灰的防敏药被他想起，顾之青感觉自己一定被诅咒了，不过……这次的诅咒似乎没有以往严重？
“姐姐。”
他抓住她的手臂，怎样都不愿意松开。
偏偏祝千越对这招毫无抵抗力，从她的角度往下看去，只能看见他蓬松柔软的棕发，微翘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身上的茉莉香不要命地粘过来。
“你到底在抗拒什么，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你闻到我身上的信息素了吗？哪怕一点点。我现在一靠近你就会变得好难受。”
他语无伦次，逐渐支撑不住跪倒在她腿边，一个失败者的姿势，地毯让他不至于太过窘迫。他的手还是执着地按在她的腿间，如何都推不开。
她永远都不知道一见到爱的人就不自觉发情期是什么滋味。
也永远都不能真正感受到他的信息素，完整的，让人执迷不悟的，被感情圈养住的人只有他自己。
她永远都不能标记他，刺穿他的腺体，占有他。
祝千越不忍推开他的手：“如果我会让你难受，那你现在应该离我远一点，起码现在不要再靠过来。
我们应该留给彼此一些私人空间。 ”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清醒。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膝盖，手指扒开她的腿肉，肉色从指缝透出来，柔软的，让人迷恋的，让人情不自禁。
“你闻到我身上的信息素了吗？”他想要得到准确的答案。
“嗯？”祝千越没明白他想说什么。
他迟疑。
“你——现在还爱茉莉吗？”
魏蓉坐在高脚椅上，矮小的身形也没有掩盖住逼人的气势，她只担心祝千越这个决定会不会太过草率。
现在几人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她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的决定，可是每当看见新闻上同伴消失的消息， 这份念头就会坚定。
“我们要的就是这份舆论。”
这个时间是他们早就定好的，三人之前都不关注娱乐性新闻，也没想到会和世界末日的谣言时间撞在一起。
祝千越倒觉得这是个好事。
祝千越扫了眼心神不定的兰塔，他不安好气地踹了脚垃圾桶，祝千越觉得三人能相处那么久还真是神奇，只希望在出事后几人不要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在蜂鸣媒社这段时间一直在偷取情报，兰塔和魏蓉也一直在组织其他beta， 保护同类安全， 为的就是她成功拿到beta失踪并非谣言的真实数据。
眼下拿到全部数据，祝千越从蜂鸣请辞，就待最后一刻公布证据。联邦一定会寻找散播者。
祝千越依旧死性不改，既要又要， 为了保护住在兰那斯的学籍，索性联系顾询， 询问提前修完学分的方法。
等数据散播成功， 会从她的对抗变成beta的对抗， 祝千越的身份没准还会从反抗者变成很多人的保护盾。
目前她手里的东西足以渡过余生，她会根据局势来选择是离开这里还是留在这里。
祝千越不得不庆幸蜂鸣媒社的高层太低看她，他们想将她变成蜂鸣手中的筹码，变成击向敌人的保龄球，她偏偏不如他们所愿。
距离星网上世界末日的预言时间越来越近，倒计时从天数， 到时分，最终走到秒针。
祝千越试着想象陨石落下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光亮可能会离她越来越近，冲刺撞击的声音仿佛是贴在她的耳边。
全世界都爆炸了，万物归为蜉蝣。
当然，现实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零点到来，只有朋友圈里乱七八糟的留言，有人趁着倒计时表白，有人辞职。
祝千越突然感叹，韶小满那一大卡车的物资恐怕还是白买了，也不会有人在后面追她的汽车尾气。
她看完了朋友圈的所有信息，却唯独没有打开已经爆炸的星网，讨论声肆意，人人都聊起那个真实数据，其中情绪最为激烈的莫属人数最多的beta网民。
愤怒却不是只局限于星网。
她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给魏蓉他们，她还是背过身当幕后大boss更为体面。
直到她回到顾家，才发现屋里的两盏灯并未熄灭。
顾之青坐在沙发上，他又染回自己的棕发，暖调的灯光洒在他的发顶，看上去毛茸茸的，明明变回从前的模样，却又有些不同，极为微妙。
祝千越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他也在等待世界末日吗？
那恐怕现在很失落了。
祝千越没停下脚步，想留给他安静的时间，直到走到楼梯口，听见他出声：“我在等你。”
她停止脚步。
“怎么了？”
女人坐回他身边，顾之青大概没忍住眯了一小会儿，又或者在她进来之前整个人窝在沙发上，他的头发看上去有点乱，领口有很松散，像是故意扯开的弧度。
这个距离她恰好能看见他的锁骨和喉结，挨近了能闻到他身上的茉莉香，还是茉莉更适合他。
“你看星网上的信息了吗？”他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嗯？”祝千越歪歪头，没明白他想说什么。
记忆里这还得第一次顾之青说话如此不直接，那个向来直来直去的傻子居然还会迂回，她没想明白。
顾之青的额头搭在她的肩膀上，引得祝千越颤了颤，听见他沉闷的声音从自己的肩膀处发出来。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为什么没有和我说。和我倾诉你要面对的东西，你的难处，这些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
我还像个傻子一样幻想那些有的没的，难怪你从来没有把我说的话当回事。 ”
祝千越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终于明白那个计划意味着什么。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这个世界像顾之青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她应该高兴有更多的人明白她的处境，明白beta的处境，明白普通人的困境。
但她此刻看着他的眼泪，为自己流下的眼泪，她顿感失语。
秒针转啊转，顾之青大概是几人中变化最大的一个人，他整个人沉淀不少，头发也梳成大人模样，虽然本质的内核没有改变。
哪怕他总神经兮兮地追着自己不放，祝千越却觉得和自己没有直接关系，他只是晚点遇见了一个认 可他价值的人而已。
“你每天都要担心自己明天会不会死掉，去那些人抓走，抓去做实验做研究，你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能保证——”
他语带哽咽，祝千越听见他的声音越来越断断续续，顾之青的左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袖子，原本看不见的悲伤变成有形状的褶皱，一道深，一道浅相挨着。
两人的影子也挤在一起。
“仅仅是因为你是beta就要承受这些，而我还在逼问你爱不爱我，喜不喜欢我。”
祝千越感觉自己的一边肩膀变得沉甸甸的，对方虽然是个omega，但到底是男性，可顾之青似乎完全意识不到他有多重。
偏偏她又不好在此刻推开他，只能在心底期待自己不要被他压成可怜的高低肩。
“千越。”他终于抬头，微微上挑的眼睛很漂亮，她别扭地移开视线。
“嗯？”
不再看他，祝千越顿时感觉轻松不少。
他紧紧逼近：“我想了解真实的你。”
“再给我一些时间吧。”
明明知道对方已经听见，但她又莫名重复，更像是对自己说：“再给我一些时间吧。”
仿佛这样重复就能让她心安理得。
顾之青变得异常黏人。
祝千越感觉身后跟着一只敏捷的猫，沙发上，床上，书房，猫儿一跃而起自然趴伏在她的身旁。
猫儿在她身边打盹，踩奶。有时候她只是抬手或刚一起身，猫儿就会变得警惕，无意识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祝千越原本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受能力堪比一只成年母狮，直到她上厕所对方也蹲在门口，她还能听见对方用手指划门的声响，吱吱呀呀地作响。
“滚远点！这种时候有必要贴上来吗！”她勃然大怒，指向另一个方向，恨不得用神秘力量将对方丢过去。
暗道顾之青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也不全是，变态的能力倒是愈发上涨。
她越想越气，忍耐心瓦解只是一瞬间的事。
顾之青佯装低落离开，原本高高翘起的尾巴也垂下，但第二天故事重新上演，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纵使祝千越打他骂他，脚都快踹到对方脸上，顾之青也只是抓住她的脚腕，快顺着力量吻在她的腿上。
等到祝千越实在被逼急了，趁他没注意一脚把人踹下床，还没来得及高兴，顾之青也只是扶着腰跳上床，狠狠咬在她的腿上。
祝千越啧啧一声，倒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可他依旧寸步不离。
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焦头烂额，哪怕翻遍了所有的应对方法都毫无用处，终于想到被自己遗忘的绝招。
之前和仿生人要来的空气剂，无味无害，却能让接触到她的目标对象产生过敏反应。之前对方就是用这一招让顾之青被迫远离她，不过拾号不知道什么心思，用了致死剂量。
祝千越只打算用一点点。
她急需一点私人空间，也想趁这个机会让顾之青那个空荡荡的脑子清醒几分，毕竟世界不可能在两个人身上打二人转。
“阿嚏——”
他背过身捂住喷嚏，暗道在她面前毁了形象，感觉整个人变得不太好。
房间里快落灰的防敏药被他想起，顾之青感觉自己一定被诅咒了，不过……这次的诅咒似乎没有以往严重？
“姐姐。”
他抓住她的手臂，怎样都不愿意松开。
偏偏祝千越对这招毫无抵抗力，从她的角度往下看去，只能看见他蓬松柔软的棕发，微翘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身上的茉莉香不要命地粘过来。
“你到底在抗拒什么，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你闻到我身上的信息素了吗？哪怕一点点。我现在一靠近你就会变得好难受。”
他语无伦次，逐渐支撑不住跪倒在她腿边，一个失败者的姿势，地毯让他不至于太过窘迫。他的手还是执着地按在她的腿间，如何都推不开。
她永远都不知道一见到爱的人就不自觉发情期是什么滋味。
也永远都不能真正感受到他的信息素，完整的，让人执迷不悟的，被感情圈养住的人只有他自己。
她永远都不能标记他，刺穿他的腺体，占有他。
祝千越不忍推开他的手：“如果我会让你难受，那你现在应该离我远一点，起码现在不要再靠过来。
我们应该留给彼此一些私人空间。 ”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清醒。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膝盖，手指扒开她的腿肉，肉色从指缝透出来，柔软的，让人迷恋的，让人情不自禁。
“你闻到我身上的信息素了吗？”他想要得到准确的答案。
“嗯？”祝千越没明白他想说什么。
他迟疑。
“你——现在还爱茉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