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申请通过到底还需要多久？她恨不得明天就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离开这里。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言时微告诉她审批流程复杂是正常的， 每个人都要从一个阶段捞一笔油水，没有中途被打回来就应该谢天谢地。
祝千越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
好在幸运的是蜂鸣媒社对她散播数据的事情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甚至称得上平和。对方似乎已经默认管不住她。
祝千越却从兰塔魏蓉收集的残次品名单里看见了蜂鸣高层的信息，她沉默了很久，总算知道当初对方为什么那么热衷于牵扯这件事。
那么回声媒社呢？
祝千越想起那个和自己彻底谈崩的红alpha， 她站队回声，站队黎明，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回到顾家，那座大宅子从里到外都称得上完美，像是她儿时梦想拥有的别墅玩具。可是她去过扶莱锐尔家后心里都隐隐有所偏向。
她不知道老爷子和顾询的谈话是什么，可能是关于她的婚姻，身份，这份等待未知的过程让她有所不安。心底又藏着一丝奇异的扭曲的，恨不得对方将她的假面在众人面前撕烂的快感。
不过顾家中间也藏着意外的插曲，用措手不及的方式将她打出原形，顾之青简直就是她计划之外的计划。
让人生恼。
事情发生在祝千越发现自己又该染发那阵子，她像以往那样感叹年轻虽好， 就是更新叠代的速度未免太快。
说不出是哪里出了岔子，也许是她在顾家待的时间太久，难免放松警惕。也许是顾之青最近总像猫儿那样黏着她，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待在她身边，漂亮纯粹的omega心思简单，却能轻易烦到崩溃。
对方在她染发的时候闯进来， 恰好撞见她一头白发的模样，微卷的发丝搭在肩头，有些垂到腰间。
顾之青懵了一瞬，然后用一种被骚扰的声量尖叫着跑出去。
祝千越：“……”
没过多久对方传来解释：“对不起……我以为你在洗澡， 所以才闯进来。”
祝千越：“……”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她觉得还不如不解释。
她冷笑一声，看上去十分渗人，三公里之外连鬼都不敢靠近。但是祝千越朝门外步步靠近，学着伊帅姐姐的模样拧住面前人的耳朵，手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汽。
顾之青痛的不断嘶气。
她深呼吸一口气：“你现在到底在震惊什么，反射弧那么长吗？我以为你早就知道，知道我是残次品这件事，这……只是不可更改的缺陷之一。”
热气和茉莉花香卷在一起，长发湿漉漉贴在颈窝和脸颊，雾气中，她的皮肤又嫩又亮，只有一双瞪大的眼睛里生动的闪着不耐烦。
顾之青红了脸又舍不得挪开视线。
还是凭借着心底的疑惑说出来：“我为什么会早就知道？我连beta有可能成为研究对象这件事都是前阵子才知道，更……更别提你是——”
他不知道她的想法，只知晓那几个字对她太过残忍，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从前搞不明白的问题，终于在今天慢慢理清。
祝千越对他的智商下限的认知产生了一个新的高度。
她捂住犯痛的额头，不想再看他一眼：“我作为beta没有腺体，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这种残缺光是用脑子想一想，大少爷你应该早就明白了。”
“什么？！”顾之青差点喊破嗓子，她开始担心自己的耳膜。
“我不知道啊，我只和你那个过，我以为那是正常现象。”他急红了脸，接下来的一段话比任何情况都让他觉得脸上生燥：“况且，况且你也知道我成绩很差啊，以前生理课都没有好好听过。”
祝千越彻底失语，终于在此刻确信在这个家里，她防火防盗防贼就是不用防顾之青，对方以一己之力获得了她大部分信任。
反正说了他也听不懂。
祝千越转身想要关门，将人拦在门外继续没做完的事情，轻叹一口气：“所以你现在都明白了，你可以不用大费周折查契合度的问题，反正我这种人不会和你在一起，明白了吗？”
她这次学聪明了，特别多问一句对方听没听懂。
“没明白。”
“？”
她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顾之青拦住她关门的动作，两人谁都没动：“残次品又怎么了，活着吃他们大米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要和你在一起，这又不是你的问题，可能我们以后面对的困难会更多些，但是我还是不想放弃。”
他顿住：“难道你想放弃吗？”
深棕色的卷发抵在门框边，那双桃花眼就这样撞入她的视线，琥珀色的瞳仁被浴室雾气浸染，毫无防备。
她鬼使神差般回答。
祝千越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回答了一个错误答案，她痛苦挠头，可是当时气氛都到那了，她不可能不顺着往下说。
此一时彼一时，看来她的智商也被顾之青带着走下坡路。
飞行器的速度比她想象中更快，找到兰塔魏蓉的时候天色也只是微微泛黄，整个世界像被蒙上一层滤镜。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她递出一份字字泣血的控诉书，里面涵盖着她这些年的所见所闻，那些不公被岁月埋藏，却总有人将它记录。
难以预料的结果让三人短暂沉默，但魏蓉还是将其接过，连一贯说话难听的兰塔也在道谢。
——
祝千越没想到他们三个人有一天还能再凑到一起，眼前的场景让她尴尬地移开目光，仿佛被对面的大海给吸引住，全部视线。
哪怕海面平静无波，什么都没有，哪怕被海面翻起的浪花都没有给她表演的机会。
她看了眼左边的顾询，对方罕见地没穿西装，白色短袖衬得人格外清爽，正平静注视着海面。右边的顾之青则是戴了副显眼的墨镜，穿着花哨的花纹衬衫，生怕让人看不见他是来度假。
“也不知道爷爷是不是老年痴呆犯了。”顾之青不停抱怨，随便踢了一脚沙滩上的空易拉罐。
不远处，年久失修的卫生检测机亲眼看见他的一系列恶劣行为，圆润的大白机器人迈着两条短腿匆匆跑到他身边，亮出一张红牌，口哨声瞬间响起：“警报！警报！禁止乱丢垃圾！”
红牌见状就往他身上劈，给他吓得到处乱窜：“都说了不是我丢的！我只是踢了一脚而已。”
顾询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正在逃窜的人，冷哼一声没说什么，一转头却能看见她被逗得呵呵直笑，还神色夸张地捂住肚子。
不知道怀揣着怎样的心思，他毫无由来地牵住对方的手跑远，直到顾之青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点才停下来。
世界清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二人。
海边的夕阳照在她的发丝上，祝千越撑着他的手臂才勉强站稳身形，气喘吁吁道：“怎么突然跑起来了，莫非是看见蟑螂被吓到了。”
她明显是在故意逗他。
顾询却不解风情道：“我不害怕蟑螂，也不会被吓到跑那么远。”他回答得一板一眼。
“我只是，”他突然沉默，年少拔高的气势在此刻消失殆尽，他才发觉自己刚刚的行为是多么幼稚，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只是什么？”她非要逼他说出个答案不可。
“想要你离他远点，和我单独待在一起。”这个想法刚出现，以往的步步为营化成泡沫，在她面前只剩下纯粹的第一想法。
祝千越笑眯眯说原来如此。
然后继续牵着人走下去，像是看不见他脸上的赫然。
她和顾询相处的时候话不算多，两个人牵手走在一起氛围平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在两人中间，旁人无法插足进来。
她只是随便瞥了一眼路边的冰激凌，下一秒对方手上就多了一个冰激凌。
她最近在刻意控制饮食，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大胆肆意，一方面是为了健康报告着想，另一方面是不想重燃的健身计划功亏一篑。
可是又忍不住嘴馋，过往的饮食习惯岂能轻易改变，要是真那么简单她的名字估计能倒着念。
于是这一路上她还是忍不住东买西买，攒下那么点“小金库”全被她霍霍在嘴。好在今天走运，旁边就是一个行走的付款机，祝千越也没跟他客气，每一家摊贩都出现过她的身影。
想着今天不能吃太多，她刻意控制住欲望，咬下几口尝尝味道就交给旁边的顾询处理，顾询自然是吃她剩下的。
刚开始还好，她给什么对方都能面色不改地吃完。
直到她后面越发不控制自己，吃的东西极为杂乱，酸甜苦辣咸，冰的热的全一股脑塞进胃里。
顾询神色沉重，似乎有想要数落她的念头，可刚偏头和她对上视线，这份念头化成轻叹，到最后他只是圈住她的手掌晃了晃。
“你听见了吗？”他道。
祝千越闻言竖起耳朵去听，这里离海边有些距离，暂且没有浪花的声音，也没有海螺的歌声。
她好奇道：“什么声音？”
他道：“你的胃一直在哭。”
……
这对兄弟能把她气死。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言时微告诉她审批流程复杂是正常的， 每个人都要从一个阶段捞一笔油水，没有中途被打回来就应该谢天谢地。
祝千越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
好在幸运的是蜂鸣媒社对她散播数据的事情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甚至称得上平和。对方似乎已经默认管不住她。
祝千越却从兰塔魏蓉收集的残次品名单里看见了蜂鸣高层的信息，她沉默了很久，总算知道当初对方为什么那么热衷于牵扯这件事。
那么回声媒社呢？
祝千越想起那个和自己彻底谈崩的红alpha， 她站队回声，站队黎明，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回到顾家，那座大宅子从里到外都称得上完美，像是她儿时梦想拥有的别墅玩具。可是她去过扶莱锐尔家后心里都隐隐有所偏向。
她不知道老爷子和顾询的谈话是什么，可能是关于她的婚姻，身份，这份等待未知的过程让她有所不安。心底又藏着一丝奇异的扭曲的，恨不得对方将她的假面在众人面前撕烂的快感。
不过顾家中间也藏着意外的插曲，用措手不及的方式将她打出原形，顾之青简直就是她计划之外的计划。
让人生恼。
事情发生在祝千越发现自己又该染发那阵子，她像以往那样感叹年轻虽好， 就是更新叠代的速度未免太快。
说不出是哪里出了岔子，也许是她在顾家待的时间太久，难免放松警惕。也许是顾之青最近总像猫儿那样黏着她，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待在她身边，漂亮纯粹的omega心思简单，却能轻易烦到崩溃。
对方在她染发的时候闯进来， 恰好撞见她一头白发的模样，微卷的发丝搭在肩头，有些垂到腰间。
顾之青懵了一瞬，然后用一种被骚扰的声量尖叫着跑出去。
祝千越：“……”
没过多久对方传来解释：“对不起……我以为你在洗澡， 所以才闯进来。”
祝千越：“……”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她觉得还不如不解释。
她冷笑一声，看上去十分渗人，三公里之外连鬼都不敢靠近。但是祝千越朝门外步步靠近，学着伊帅姐姐的模样拧住面前人的耳朵，手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汽。
顾之青痛的不断嘶气。
她深呼吸一口气：“你现在到底在震惊什么，反射弧那么长吗？我以为你早就知道，知道我是残次品这件事，这……只是不可更改的缺陷之一。”
热气和茉莉花香卷在一起，长发湿漉漉贴在颈窝和脸颊，雾气中，她的皮肤又嫩又亮，只有一双瞪大的眼睛里生动的闪着不耐烦。
顾之青红了脸又舍不得挪开视线。
还是凭借着心底的疑惑说出来：“我为什么会早就知道？我连beta有可能成为研究对象这件事都是前阵子才知道，更……更别提你是——”
他不知道她的想法，只知晓那几个字对她太过残忍，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从前搞不明白的问题，终于在今天慢慢理清。
祝千越对他的智商下限的认知产生了一个新的高度。
她捂住犯痛的额头，不想再看他一眼：“我作为beta没有腺体，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这种残缺光是用脑子想一想，大少爷你应该早就明白了。”
“什么？！”顾之青差点喊破嗓子，她开始担心自己的耳膜。
“我不知道啊，我只和你那个过，我以为那是正常现象。”他急红了脸，接下来的一段话比任何情况都让他觉得脸上生燥：“况且，况且你也知道我成绩很差啊，以前生理课都没有好好听过。”
祝千越彻底失语，终于在此刻确信在这个家里，她防火防盗防贼就是不用防顾之青，对方以一己之力获得了她大部分信任。
反正说了他也听不懂。
祝千越转身想要关门，将人拦在门外继续没做完的事情，轻叹一口气：“所以你现在都明白了，你可以不用大费周折查契合度的问题，反正我这种人不会和你在一起，明白了吗？”
她这次学聪明了，特别多问一句对方听没听懂。
“没明白。”
“？”
她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顾之青拦住她关门的动作，两人谁都没动：“残次品又怎么了，活着吃他们大米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要和你在一起，这又不是你的问题，可能我们以后面对的困难会更多些，但是我还是不想放弃。”
他顿住：“难道你想放弃吗？”
深棕色的卷发抵在门框边，那双桃花眼就这样撞入她的视线，琥珀色的瞳仁被浴室雾气浸染，毫无防备。
她鬼使神差般回答。
祝千越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回答了一个错误答案，她痛苦挠头，可是当时气氛都到那了，她不可能不顺着往下说。
此一时彼一时，看来她的智商也被顾之青带着走下坡路。
飞行器的速度比她想象中更快，找到兰塔魏蓉的时候天色也只是微微泛黄，整个世界像被蒙上一层滤镜。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她递出一份字字泣血的控诉书，里面涵盖着她这些年的所见所闻，那些不公被岁月埋藏，却总有人将它记录。
难以预料的结果让三人短暂沉默，但魏蓉还是将其接过，连一贯说话难听的兰塔也在道谢。
——
祝千越没想到他们三个人有一天还能再凑到一起，眼前的场景让她尴尬地移开目光，仿佛被对面的大海给吸引住，全部视线。
哪怕海面平静无波，什么都没有，哪怕被海面翻起的浪花都没有给她表演的机会。
她看了眼左边的顾询，对方罕见地没穿西装，白色短袖衬得人格外清爽，正平静注视着海面。右边的顾之青则是戴了副显眼的墨镜，穿着花哨的花纹衬衫，生怕让人看不见他是来度假。
“也不知道爷爷是不是老年痴呆犯了。”顾之青不停抱怨，随便踢了一脚沙滩上的空易拉罐。
不远处，年久失修的卫生检测机亲眼看见他的一系列恶劣行为，圆润的大白机器人迈着两条短腿匆匆跑到他身边，亮出一张红牌，口哨声瞬间响起：“警报！警报！禁止乱丢垃圾！”
红牌见状就往他身上劈，给他吓得到处乱窜：“都说了不是我丢的！我只是踢了一脚而已。”
顾询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正在逃窜的人，冷哼一声没说什么，一转头却能看见她被逗得呵呵直笑，还神色夸张地捂住肚子。
不知道怀揣着怎样的心思，他毫无由来地牵住对方的手跑远，直到顾之青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点才停下来。
世界清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二人。
海边的夕阳照在她的发丝上，祝千越撑着他的手臂才勉强站稳身形，气喘吁吁道：“怎么突然跑起来了，莫非是看见蟑螂被吓到了。”
她明显是在故意逗他。
顾询却不解风情道：“我不害怕蟑螂，也不会被吓到跑那么远。”他回答得一板一眼。
“我只是，”他突然沉默，年少拔高的气势在此刻消失殆尽，他才发觉自己刚刚的行为是多么幼稚，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只是什么？”她非要逼他说出个答案不可。
“想要你离他远点，和我单独待在一起。”这个想法刚出现，以往的步步为营化成泡沫，在她面前只剩下纯粹的第一想法。
祝千越笑眯眯说原来如此。
然后继续牵着人走下去，像是看不见他脸上的赫然。
她和顾询相处的时候话不算多，两个人牵手走在一起氛围平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在两人中间，旁人无法插足进来。
她只是随便瞥了一眼路边的冰激凌，下一秒对方手上就多了一个冰激凌。
她最近在刻意控制饮食，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大胆肆意，一方面是为了健康报告着想，另一方面是不想重燃的健身计划功亏一篑。
可是又忍不住嘴馋，过往的饮食习惯岂能轻易改变，要是真那么简单她的名字估计能倒着念。
于是这一路上她还是忍不住东买西买，攒下那么点“小金库”全被她霍霍在嘴。好在今天走运，旁边就是一个行走的付款机，祝千越也没跟他客气，每一家摊贩都出现过她的身影。
想着今天不能吃太多，她刻意控制住欲望，咬下几口尝尝味道就交给旁边的顾询处理，顾询自然是吃她剩下的。
刚开始还好，她给什么对方都能面色不改地吃完。
直到她后面越发不控制自己，吃的东西极为杂乱，酸甜苦辣咸，冰的热的全一股脑塞进胃里。
顾询神色沉重，似乎有想要数落她的念头，可刚偏头和她对上视线，这份念头化成轻叹，到最后他只是圈住她的手掌晃了晃。
“你听见了吗？”他道。
祝千越闻言竖起耳朵去听，这里离海边有些距离，暂且没有浪花的声音，也没有海螺的歌声。
她好奇道：“什么声音？”
他道：“你的胃一直在哭。”
……
这对兄弟能把她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