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海上有雾
出发那天早上，雾还没散。
昨夜的雨下到后半夜才停，天亮时，雾就从老街的每个角落漫上来，把整条街裹进一片灰白里。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屋檐还滴着水，远处的房子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张志和把行李搬上车，陆沉站在旁边，一遍遍检查后备箱有没有关紧。其实关紧了，他就是紧张。
“你爸妈坐后排，舒服点。”陆沉又拉开后座车门，把靠枕摆正。
张志和看着他忙活，忍不住笑了：“我妈坐个车，你把座位调成沙发也没用。”
“那不一样。”陆沉关上门，小声嘀咕，“第一次带他们出去玩，得周到点。”
张志和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他们已经同意了，不用这么紧张。”
陆沉点点头，手心还是有点汗。
父母从巷口走过来的时候，雾正浓。先听见脚步声，哒哒哒，踩着湿石板，然后才看见人影从白雾里一点一点透出来。
“来了。”陆沉立刻站直。
张志和的母亲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水果和零食，父亲空着手，走在她旁边，表情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叔叔阿姨早。”陆沉迎上去，接过母亲手里的袋子。
“小陆啊，不用这么客气。”母亲笑着，又看了看那辆车，“就我们几个，开这么大车干嘛？”
“宽敞点舒服。”陆沉拉开车门，“阿姨您坐这边，靠窗，能看风景。”
母亲坐进去，父亲跟着上车，沉默地点了点头。
张志和坐进驾驶座，陆沉上了副驾。车发动，慢慢开出老街。后视镜里，老街越来越远，最后被雾吞没。
---
上了高速，雾渐渐散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
母亲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田野，偶尔问两句：“那是种什么的？”“这路一直往南啊？”
张志和一一答着。陆沉插不上话，就默默把水递过去，把零食递过去。
父亲一直没说话，看着窗外。
开到一半，陆沉回头问：“叔叔阿姨饿不饿？前面服务区有吃的。”
“不饿不饿，你开你的。”母亲摆手。
父亲忽然开口：“你开了多久了？”
陆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他：“三个多小时，还好，不累。”
父亲“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陆沉看了张志和一眼，张志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
下午两点，车停在了东山岛的酒店门口。
雾又起来了，从海面上漫过来，整个酒店笼罩在淡淡的白色里。看不清海，只听得见浪声。
陆沉去办入住，特意要了上次那间房——他和张志和住过的，隔壁给父母。
进房间放下东西，陆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张志和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紧张一天了，放松点。”
“你爸一直没笑过。”陆沉声音闷闷的。
“他本来就不爱笑。”张志和说，“但他问你开了多久，就是在关心你。”
陆沉转过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
陆沉靠在他肩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
晚饭是在酒店餐厅吃的。陆沉点了很多菜。
“够了够了，吃不完。”母亲看着满桌菜。
“难得出来玩，多吃点。”陆沉给母亲夹菜，又给父亲夹，“叔叔尝尝这个鱼，这边的海鲜新鲜。”
父亲看着碗里的鱼，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还行。”他说。
陆沉笑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雾还没散。父亲说回房间看电视，母亲说想去海边走走。
“我陪您去。”张志和站起来。
陆沉也站起来：“我也去。”
四个人走到海边，雾里看不见海，只听见浪声，一下一下，从远处传来。
母亲站在岸边，听着浪声，忽然笑了：“真好，一家人出来走走。”
张志和转头看她。
“你爸这辈子就知道干活，从来没带我们出来玩过。”母亲看着雾里的海，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是感慨，“现在托小陆的福，我也能看看海了。”
陆沉站在旁边，听到这话，鼻子忽然有点酸。
“阿姨，您想什么时候来，我都开车带您来。”
母亲转过头，看着他，笑得温和：“好，那说定了。”
父亲站在稍远的地方，没说话，但也没有走开。他看着雾里的海，看了很久。
海雾里，看不清彼此的脸，但有些话，比看得见的时候更清楚。
---
回酒店的路上，陆沉一直没说话。进了房间，他忽然抱住张志和，抱得很紧。
“怎么了？”张志和问。
“你妈说，一家人。”陆沉的声音闷在他肩上，“她说我们是一家人。”
张志和轻轻拍着他的背：“本来就是。”
那天夜里，雾散了。第二天醒来，窗外是蓝蓝的海，阳光洒满沙滩。
他们陪父母在海边走了很久。母亲捡了好多贝壳，说回去送邻居。父亲坐在沙滩上，看着他们捡，偶尔会被母亲喊过去拍照，站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站了。
中午吃饭，母亲点了很多菜，说昨天是小陆请，今天她请。陆沉拦不住，就由着她。
父亲吃饭的时候，忽然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陆沉碗里。
陆沉愣住了，抬头看他。
父亲没看他，低头继续吃饭。
母亲在旁边笑了：“你爸这是谢谢你呢，昨天那顿他没说，今天补上。”
陆沉低头看着碗里那筷子菜，眼眶热热的，半天没说出话。
张志和在旁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回去的路上，母亲坐在后座，跟父亲小声说着什么，偶尔笑出声。父亲还是那副表情，但嘴角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陆沉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趟出来值了。
“看路。”张志和在旁边轻轻提醒。
陆沉回过神，笑了笑，把方向盘握稳。
窗外，阳光正好。
昨夜的雨下到后半夜才停，天亮时，雾就从老街的每个角落漫上来，把整条街裹进一片灰白里。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屋檐还滴着水，远处的房子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张志和把行李搬上车，陆沉站在旁边，一遍遍检查后备箱有没有关紧。其实关紧了，他就是紧张。
“你爸妈坐后排，舒服点。”陆沉又拉开后座车门，把靠枕摆正。
张志和看着他忙活，忍不住笑了：“我妈坐个车，你把座位调成沙发也没用。”
“那不一样。”陆沉关上门，小声嘀咕，“第一次带他们出去玩，得周到点。”
张志和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他们已经同意了，不用这么紧张。”
陆沉点点头，手心还是有点汗。
父母从巷口走过来的时候，雾正浓。先听见脚步声，哒哒哒，踩着湿石板，然后才看见人影从白雾里一点一点透出来。
“来了。”陆沉立刻站直。
张志和的母亲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水果和零食，父亲空着手，走在她旁边，表情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叔叔阿姨早。”陆沉迎上去，接过母亲手里的袋子。
“小陆啊，不用这么客气。”母亲笑着，又看了看那辆车，“就我们几个，开这么大车干嘛？”
“宽敞点舒服。”陆沉拉开车门，“阿姨您坐这边，靠窗，能看风景。”
母亲坐进去，父亲跟着上车，沉默地点了点头。
张志和坐进驾驶座，陆沉上了副驾。车发动，慢慢开出老街。后视镜里，老街越来越远，最后被雾吞没。
---
上了高速，雾渐渐散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
母亲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田野，偶尔问两句：“那是种什么的？”“这路一直往南啊？”
张志和一一答着。陆沉插不上话，就默默把水递过去，把零食递过去。
父亲一直没说话，看着窗外。
开到一半，陆沉回头问：“叔叔阿姨饿不饿？前面服务区有吃的。”
“不饿不饿，你开你的。”母亲摆手。
父亲忽然开口：“你开了多久了？”
陆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他：“三个多小时，还好，不累。”
父亲“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陆沉看了张志和一眼，张志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
下午两点，车停在了东山岛的酒店门口。
雾又起来了，从海面上漫过来，整个酒店笼罩在淡淡的白色里。看不清海，只听得见浪声。
陆沉去办入住，特意要了上次那间房——他和张志和住过的，隔壁给父母。
进房间放下东西，陆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张志和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紧张一天了，放松点。”
“你爸一直没笑过。”陆沉声音闷闷的。
“他本来就不爱笑。”张志和说，“但他问你开了多久，就是在关心你。”
陆沉转过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
陆沉靠在他肩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
晚饭是在酒店餐厅吃的。陆沉点了很多菜。
“够了够了，吃不完。”母亲看着满桌菜。
“难得出来玩，多吃点。”陆沉给母亲夹菜，又给父亲夹，“叔叔尝尝这个鱼，这边的海鲜新鲜。”
父亲看着碗里的鱼，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还行。”他说。
陆沉笑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雾还没散。父亲说回房间看电视，母亲说想去海边走走。
“我陪您去。”张志和站起来。
陆沉也站起来：“我也去。”
四个人走到海边，雾里看不见海，只听见浪声，一下一下，从远处传来。
母亲站在岸边，听着浪声，忽然笑了：“真好，一家人出来走走。”
张志和转头看她。
“你爸这辈子就知道干活，从来没带我们出来玩过。”母亲看着雾里的海，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是感慨，“现在托小陆的福，我也能看看海了。”
陆沉站在旁边，听到这话，鼻子忽然有点酸。
“阿姨，您想什么时候来，我都开车带您来。”
母亲转过头，看着他，笑得温和：“好，那说定了。”
父亲站在稍远的地方，没说话，但也没有走开。他看着雾里的海，看了很久。
海雾里，看不清彼此的脸，但有些话，比看得见的时候更清楚。
---
回酒店的路上，陆沉一直没说话。进了房间，他忽然抱住张志和，抱得很紧。
“怎么了？”张志和问。
“你妈说，一家人。”陆沉的声音闷在他肩上，“她说我们是一家人。”
张志和轻轻拍着他的背：“本来就是。”
那天夜里，雾散了。第二天醒来，窗外是蓝蓝的海，阳光洒满沙滩。
他们陪父母在海边走了很久。母亲捡了好多贝壳，说回去送邻居。父亲坐在沙滩上，看着他们捡，偶尔会被母亲喊过去拍照，站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站了。
中午吃饭，母亲点了很多菜，说昨天是小陆请，今天她请。陆沉拦不住，就由着她。
父亲吃饭的时候，忽然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陆沉碗里。
陆沉愣住了，抬头看他。
父亲没看他，低头继续吃饭。
母亲在旁边笑了：“你爸这是谢谢你呢，昨天那顿他没说，今天补上。”
陆沉低头看着碗里那筷子菜，眼眶热热的，半天没说出话。
张志和在旁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回去的路上，母亲坐在后座，跟父亲小声说着什么，偶尔笑出声。父亲还是那副表情，但嘴角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陆沉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趟出来值了。
“看路。”张志和在旁边轻轻提醒。
陆沉回过神，笑了笑，把方向盘握稳。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