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久违旱霖
台风过后的第三天，天终于放晴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老街上，到处都亮晶晶的。可陆沉觉得，有些东西还没干透。
那晚吵完之后，两人谁都没再提那件事。白天照常过，他去修理厂，张志和去醋厂，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回家。话比平时少，但该做的都做。只是躺在一张床上，背对着背，中间隔着看不见的距离。
第三天夜里，陆沉醒过来。身边的床空着，他摸了一把，凉的。
他坐起来，看见张志和坐在窗边，没开灯，月光照在他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陆沉下了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窗外沉睡的老街。月光把屋檐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像一道一道的疤。
“睡不着？”陆沉问。
“嗯。”张志和应了一声。
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你说的话，”张志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一直在想。”
陆沉没说话。
“想那个孩子来了以后怎么办，想他会不会被欺负，想他问起妈妈的时候我们怎么回答。”他顿了顿，“想了一夜又一夜。”
他转过头，看着陆沉。
“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他来了，这些事都会发生。我没办法骗自己说不会。”
陆沉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但我也在想另一件事。”张志和的声音有点哑，“如果因为这些就不让他来，他一辈子会在哪里？在亲戚家轮流住？还是在福利院？他会不会比我们更惨？”
陆沉的心揪了一下。
“我不知道哪种选择是对的。”张志和说，“我只知道，不管选哪个，都会疼。”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陆沉的手。那只手有点凉。
“但我不想一个人想这些了。”他看着陆沉，“你说的，以后我们一起想，一起决定。”
陆沉看着他，月光里他的眼睛亮亮的，有东西在转。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张志和的脸。
那一碰，像是什么东西破了。
陆沉猛地欺身过去，把张志和按在窗框上，狠狠吻住他。
不是平时那种温柔小心的吻。是带着这几天的沉默、带着那些没说的话、带着夜里醒来的空荡荡，带着心里那团烧了三天三夜的火。嘴唇撞在一起，磕破了皮，血腥味在舌尖漫开，没人躲。
张志和一把箍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头里。两个人从窗边扭到床上，陆沉的背砸在床垫上，闷响一声，他没顾上疼，抬手死死搂住张志和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衣服被扯下来，扣子崩落在地上，滚进床底。没人去捡。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两具紧紧纠缠的身体上。陆沉的指甲划在张志和背上，留下一道一道红痕，深的地方渗出血珠子。张志和闷哼一声，没躲，反而把他箍得更紧，吻落在他肩上，用力得像是要留下印记。
陆沉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揪着，扯着，把所有的委屈、愤怒、心疼，都揉进这个吻里。张志和的手掌从他腰侧一路滑下去，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张志和……”陆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
“在。”他低头，吻他的眉骨，吻他的眼睛，“我在。”
陆沉抬腿缠住他的腰，把他拉得更近。汗水从两个人身上淌下来，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喘息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点压抑了很久的颤抖。
不是温柔，是确认。是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在告诉对方：我还在，你还在，我们还在。
后来陆沉翻过身，张志和在下面。他居高临下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赤着的背上，那些红痕一道一道，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你怕不怕？”他问。
张志和抬手，握住他撑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节。
“怕什么？”
“怕以后那些事。”陆沉的声音有点颤，“怕孩子来了，我们搞砸。怕他被欺负，我们护不住。怕他自己都不想待在这个家。”
张志和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怕。”他说，“但更怕你不跟我一起。”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俯下身，把他抱紧。
他们又纠缠了很久。累了就抱着，歇一会儿又继续。像是要把这几天欠的、那些沉默和距离，全都补回来。
陆沉的脸埋在张志和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那天说的话，有些是气话。”
“我知道。”张志和的手轻轻抚着他的背。
“我不是不想让他来。”陆沉的声音有点闷，“我是怕。怕他跟我们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被人指指点点，一样没人教他怎么活，一样长大了心里有洞。”
张志和把他抱得更紧。
“但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陆沉抬起头，看着他。月光里他的眼睛亮亮的，有水光。“如果当年有个人愿意把我领走，哪怕那个人不完美，哪怕那个家很奇怪，我也愿意。至少，有个人。”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
“那个孩子，可能也在等。”
张志和看着他，眼眶热得发烫。
他伸手，把陆沉拉下来，又吻住他。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慢一点，深一点。不是确认，是承诺。是告诉对方：不管以后多难，我都跟你一起。
后来陆沉趴在他身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
“我们去看他吧。”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张志和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好。”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那一夜的雨，终于停了。
而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地选择了彼此。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老街上，到处都亮晶晶的。可陆沉觉得，有些东西还没干透。
那晚吵完之后，两人谁都没再提那件事。白天照常过，他去修理厂，张志和去醋厂，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回家。话比平时少，但该做的都做。只是躺在一张床上，背对着背，中间隔着看不见的距离。
第三天夜里，陆沉醒过来。身边的床空着，他摸了一把，凉的。
他坐起来，看见张志和坐在窗边，没开灯，月光照在他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陆沉下了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窗外沉睡的老街。月光把屋檐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像一道一道的疤。
“睡不着？”陆沉问。
“嗯。”张志和应了一声。
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你说的话，”张志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一直在想。”
陆沉没说话。
“想那个孩子来了以后怎么办，想他会不会被欺负，想他问起妈妈的时候我们怎么回答。”他顿了顿，“想了一夜又一夜。”
他转过头，看着陆沉。
“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他来了，这些事都会发生。我没办法骗自己说不会。”
陆沉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但我也在想另一件事。”张志和的声音有点哑，“如果因为这些就不让他来，他一辈子会在哪里？在亲戚家轮流住？还是在福利院？他会不会比我们更惨？”
陆沉的心揪了一下。
“我不知道哪种选择是对的。”张志和说，“我只知道，不管选哪个，都会疼。”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陆沉的手。那只手有点凉。
“但我不想一个人想这些了。”他看着陆沉，“你说的，以后我们一起想，一起决定。”
陆沉看着他，月光里他的眼睛亮亮的，有东西在转。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张志和的脸。
那一碰，像是什么东西破了。
陆沉猛地欺身过去，把张志和按在窗框上，狠狠吻住他。
不是平时那种温柔小心的吻。是带着这几天的沉默、带着那些没说的话、带着夜里醒来的空荡荡，带着心里那团烧了三天三夜的火。嘴唇撞在一起，磕破了皮，血腥味在舌尖漫开，没人躲。
张志和一把箍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头里。两个人从窗边扭到床上，陆沉的背砸在床垫上，闷响一声，他没顾上疼，抬手死死搂住张志和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衣服被扯下来，扣子崩落在地上，滚进床底。没人去捡。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两具紧紧纠缠的身体上。陆沉的指甲划在张志和背上，留下一道一道红痕，深的地方渗出血珠子。张志和闷哼一声，没躲，反而把他箍得更紧，吻落在他肩上，用力得像是要留下印记。
陆沉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揪着，扯着，把所有的委屈、愤怒、心疼，都揉进这个吻里。张志和的手掌从他腰侧一路滑下去，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张志和……”陆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
“在。”他低头，吻他的眉骨，吻他的眼睛，“我在。”
陆沉抬腿缠住他的腰，把他拉得更近。汗水从两个人身上淌下来，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喘息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点压抑了很久的颤抖。
不是温柔，是确认。是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在告诉对方：我还在，你还在，我们还在。
后来陆沉翻过身，张志和在下面。他居高临下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赤着的背上，那些红痕一道一道，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你怕不怕？”他问。
张志和抬手，握住他撑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节。
“怕什么？”
“怕以后那些事。”陆沉的声音有点颤，“怕孩子来了，我们搞砸。怕他被欺负，我们护不住。怕他自己都不想待在这个家。”
张志和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怕。”他说，“但更怕你不跟我一起。”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俯下身，把他抱紧。
他们又纠缠了很久。累了就抱着，歇一会儿又继续。像是要把这几天欠的、那些沉默和距离，全都补回来。
陆沉的脸埋在张志和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那天说的话，有些是气话。”
“我知道。”张志和的手轻轻抚着他的背。
“我不是不想让他来。”陆沉的声音有点闷，“我是怕。怕他跟我们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被人指指点点，一样没人教他怎么活，一样长大了心里有洞。”
张志和把他抱得更紧。
“但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陆沉抬起头，看着他。月光里他的眼睛亮亮的，有水光。“如果当年有个人愿意把我领走，哪怕那个人不完美，哪怕那个家很奇怪，我也愿意。至少，有个人。”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
“那个孩子，可能也在等。”
张志和看着他，眼眶热得发烫。
他伸手，把陆沉拉下来，又吻住他。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慢一点，深一点。不是确认，是承诺。是告诉对方：不管以后多难，我都跟你一起。
后来陆沉趴在他身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
“我们去看他吧。”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张志和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好。”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那一夜的雨，终于停了。
而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地选择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