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栽进阳光房
民政所的窗口关得很快，陆沉捏着材料回执，指尖都在发白。
“单人收养，审核要多久？”
“快三个月，慢半年。”工作人员头也没抬，“回去等通知。”
陆沉转头看张志和，只说了一句：“半年太久了。”
“我知道。”张志和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先回家。”
---
夜里，嘟嘟睡在两人中间，小身子暖乎乎的。
陆沉睁着眼，一直没睡。
“你又在发呆。”张志和从身后抱住他，声音很低，“在想什么？”
“想万一有人要把他带走怎么办。”陆沉的声音很轻，“手续一天不下来，我一天不踏实。”
“不会的。”
“我怕。”
张志和收紧手臂，把他和嘟嘟一起圈在怀里：“有我在。”
第二天傍晚，嘟嘟蹲在树下看蚂蚁，忽然抬头：“陆叔叔，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陆沉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
“叔叔怕嘟嘟跑丢。”
“我不跑。”嘟嘟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我跟着叔叔。”
陆沉闭了闭眼，没说话。
周末，两人走进建材市场。
陆沉停在蓝色布料前，伸手摸了摸：“嘟嘟喜欢这个颜色。”
“你想收拾次卧？”张志和一眼看穿。
“嗯。”陆沉点头，“先准备着。”
“不怕……留不住？”张志和问得很轻。
陆沉回头看他，眼神坚定：“我不信留不住。”
张志和笑了：“那就买。”
---
半个月后，民政所打电话让补材料。
新的女工作人员翻了翻档案，忽然抬头：“你们家老人，能出面吗？”
陆沉一愣：“什么意思？”
“单人收养太慢，”工作人员放下笔，“你们可以办代理监护。”
“监护？”
“对，不是收养，是先定监护人。老人身体健康、无犯罪记录就能申请。”
“孩子户口能先落下吗？”张志和立刻追问。
“能。”工作人员点头，“落老人名下，你们照样带，不影响。”
“监护要多久？”陆沉的声音急了点。
“最快一个月。”
陆沉和张志和对视一眼，眼里同时亮了。
走出民政所，陆沉开口：“你爸妈……”
张志和打断他，说得干脆：“回去问。”
“他们会愿意吗？”陆沉有点慌。
“会。”张志和握了握他的手，“我去说。”
---
晚上，张志和家的饭桌上。
母亲不停给嘟嘟夹菜：“多吃点，看这小身子瘦的。”
父亲一直沉默吃饭，气氛安安静静。
吃到一半，张志和放下筷子。
“爸，妈，有件事跟你们商量。”
父母同时看过来。
“嘟嘟的收养手续要等半年，”张志和说得直白，“民政所说，可以让老人办监护权，把户口落过来。”
屋里一下静了。
母亲的眼圈慢慢红了，看向父亲。
父亲放下碗，闷声问：“你们想让我们当监护人？”
“是。”张志和点头，“我们实在等不起。”
父亲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看向陆沉，开口很慢，却很清楚：
“孩子你们养，我们不多事。”
陆沉猛地抬头：“叔……”
“我们年纪大了，只能当把手，跑跑腿。”父亲继续说，“户口、上学、办事，我们来。怎么疼孩子，是你们的事。”
母亲擦了擦眼睛：“小陆，你别多想。我们不是不帮，是想让你放心。”
陆沉喉咙发紧，半天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父亲闷哼一声，淡淡一句：
“一家人，谢什么。”
回去的路上，陆沉一直没说话。
快到家时，他忽然开口：“你爸说……一家人。”
张志和握紧他的手：“嗯，我们是一家人。”
---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一起冲到民政所。
“材料都齐了？”工作人员翻了翻，“可以，申请提交，一个月内批。”
“批了之后，户口能直接落？”陆沉问。
“能，关系写孙子。”
陆沉站在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走出大厅，他忽然蹲下来，捂住脸。
张志和跟着蹲下，轻轻拍他的背：“好了，没事了。”
父亲站在旁边，皱着眉，却只说了一句：
“行了，回家。”
一个月后，电话来了。
“监护权批了，户口可以迁了。”
陆沉握着手机，手都在抖。
他转头看张志和，只说一句：“成了。”
张志和笑了，眼眶却红了：“我知道。”
嘟嘟全程安安稳稳，一天都没离开过他们。
---
周末，三人开始收拾那间小房间。
墙刷成浅浅的米黄色，窗帘选了带小星星的，床单是嘟嘟喜欢的蓝。
嘟嘟趴在门口，只敢看，不敢进。
陆沉回头招手：“嘟嘟，过来。”
嘟嘟慢慢挪进来，小步子轻轻的。
“帮叔叔看看，星星贴这儿歪不歪？”陆沉把他抱起来。
嘟嘟盯着看了半天，小声说：“再高点。”
陆沉往上挪了挪：“这样？”
“嗯！”嘟嘟点头，小脸上露出一点笑。
张志和在旁边笑：“小监工挺严格。”
贴完一面墙，陆沉抱着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嘟嘟你看，这是窗户，早上太阳会照进来。这是你的小床，蓝色的。这边放玩具，以后你的小汽车都可以摆在这儿。”
嘟嘟安安静静听着，眼睛亮晶晶的。
陆沉把他放下来，蹲平视他：“嘟嘟，这以后是你的房间，好不好？”
嘟嘟攥着衣角，小声问：“那你们呢？”
“我们住隔壁。”张志和接话，“你喊一声，我们就来。”
嘟嘟低下头，声音更小了：“那我现在……还能跟你们睡吗？”
陆沉心口一软，立刻把他抱回来：
“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嘟嘟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嗯”了一声。
陆沉又问：“那你想现在住进来，还是等再长大一点？”
嘟嘟认真想了很久，小声说：
“再长大一点。”
陆沉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叔叔等你。”
---
那天晚上，三个人依旧挤在一张床上。
嘟嘟一手抓一个，睡得安稳。
陆沉轻声说：“他说再长大一点。”
张志和贴着他的耳朵：“他在等自己安心。”
陆沉轻轻“嗯”了一声。
窗台上摆着几盆小苗——绿萝、吊兰、太阳花，都是上次带嘟嘟去花市买的。它们刚搬进阳光房的时候，也蔫了几天。后来慢慢缓过来，现在太阳花开了第一朵，橙红色的，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白天里亮得很。
陆沉记得移栽那天，卖花的阿婆说：
“先放阴凉处缓几天，别急着晒太阳。等它自己缓过来了，再挪进去。根扎稳了，才能长好。”
他照做了。
小苗缓过来了，开花了。
他侧过头，看着嘟嘟的睡脸。
根扎稳了，才能长好。
不急。
可以等。
多久都等。
隔壁那间贴满星星的小房间，亮着一盏小夜灯。
月光落在窗台的小苗上，落在三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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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完】
“单人收养，审核要多久？”
“快三个月，慢半年。”工作人员头也没抬，“回去等通知。”
陆沉转头看张志和，只说了一句：“半年太久了。”
“我知道。”张志和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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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嘟嘟睡在两人中间，小身子暖乎乎的。
陆沉睁着眼，一直没睡。
“你又在发呆。”张志和从身后抱住他，声音很低，“在想什么？”
“想万一有人要把他带走怎么办。”陆沉的声音很轻，“手续一天不下来，我一天不踏实。”
“不会的。”
“我怕。”
张志和收紧手臂，把他和嘟嘟一起圈在怀里：“有我在。”
第二天傍晚，嘟嘟蹲在树下看蚂蚁，忽然抬头：“陆叔叔，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陆沉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
“叔叔怕嘟嘟跑丢。”
“我不跑。”嘟嘟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我跟着叔叔。”
陆沉闭了闭眼，没说话。
周末，两人走进建材市场。
陆沉停在蓝色布料前，伸手摸了摸：“嘟嘟喜欢这个颜色。”
“你想收拾次卧？”张志和一眼看穿。
“嗯。”陆沉点头，“先准备着。”
“不怕……留不住？”张志和问得很轻。
陆沉回头看他，眼神坚定：“我不信留不住。”
张志和笑了：“那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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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民政所打电话让补材料。
新的女工作人员翻了翻档案，忽然抬头：“你们家老人，能出面吗？”
陆沉一愣：“什么意思？”
“单人收养太慢，”工作人员放下笔，“你们可以办代理监护。”
“监护？”
“对，不是收养，是先定监护人。老人身体健康、无犯罪记录就能申请。”
“孩子户口能先落下吗？”张志和立刻追问。
“能。”工作人员点头，“落老人名下，你们照样带，不影响。”
“监护要多久？”陆沉的声音急了点。
“最快一个月。”
陆沉和张志和对视一眼，眼里同时亮了。
走出民政所，陆沉开口：“你爸妈……”
张志和打断他，说得干脆：“回去问。”
“他们会愿意吗？”陆沉有点慌。
“会。”张志和握了握他的手，“我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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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张志和家的饭桌上。
母亲不停给嘟嘟夹菜：“多吃点，看这小身子瘦的。”
父亲一直沉默吃饭，气氛安安静静。
吃到一半，张志和放下筷子。
“爸，妈，有件事跟你们商量。”
父母同时看过来。
“嘟嘟的收养手续要等半年，”张志和说得直白，“民政所说，可以让老人办监护权，把户口落过来。”
屋里一下静了。
母亲的眼圈慢慢红了，看向父亲。
父亲放下碗，闷声问：“你们想让我们当监护人？”
“是。”张志和点头，“我们实在等不起。”
父亲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看向陆沉，开口很慢，却很清楚：
“孩子你们养，我们不多事。”
陆沉猛地抬头：“叔……”
“我们年纪大了，只能当把手，跑跑腿。”父亲继续说，“户口、上学、办事，我们来。怎么疼孩子，是你们的事。”
母亲擦了擦眼睛：“小陆，你别多想。我们不是不帮，是想让你放心。”
陆沉喉咙发紧，半天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父亲闷哼一声，淡淡一句：
“一家人，谢什么。”
回去的路上，陆沉一直没说话。
快到家时，他忽然开口：“你爸说……一家人。”
张志和握紧他的手：“嗯，我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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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四个人一起冲到民政所。
“材料都齐了？”工作人员翻了翻，“可以，申请提交，一个月内批。”
“批了之后，户口能直接落？”陆沉问。
“能，关系写孙子。”
陆沉站在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走出大厅，他忽然蹲下来，捂住脸。
张志和跟着蹲下，轻轻拍他的背：“好了，没事了。”
父亲站在旁边，皱着眉，却只说了一句：
“行了，回家。”
一个月后，电话来了。
“监护权批了，户口可以迁了。”
陆沉握着手机，手都在抖。
他转头看张志和，只说一句：“成了。”
张志和笑了，眼眶却红了：“我知道。”
嘟嘟全程安安稳稳，一天都没离开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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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三人开始收拾那间小房间。
墙刷成浅浅的米黄色，窗帘选了带小星星的，床单是嘟嘟喜欢的蓝。
嘟嘟趴在门口，只敢看，不敢进。
陆沉回头招手：“嘟嘟，过来。”
嘟嘟慢慢挪进来，小步子轻轻的。
“帮叔叔看看，星星贴这儿歪不歪？”陆沉把他抱起来。
嘟嘟盯着看了半天，小声说：“再高点。”
陆沉往上挪了挪：“这样？”
“嗯！”嘟嘟点头，小脸上露出一点笑。
张志和在旁边笑：“小监工挺严格。”
贴完一面墙，陆沉抱着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嘟嘟你看，这是窗户，早上太阳会照进来。这是你的小床，蓝色的。这边放玩具，以后你的小汽车都可以摆在这儿。”
嘟嘟安安静静听着，眼睛亮晶晶的。
陆沉把他放下来，蹲平视他：“嘟嘟，这以后是你的房间，好不好？”
嘟嘟攥着衣角，小声问：“那你们呢？”
“我们住隔壁。”张志和接话，“你喊一声，我们就来。”
嘟嘟低下头，声音更小了：“那我现在……还能跟你们睡吗？”
陆沉心口一软，立刻把他抱回来：
“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嘟嘟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嗯”了一声。
陆沉又问：“那你想现在住进来，还是等再长大一点？”
嘟嘟认真想了很久，小声说：
“再长大一点。”
陆沉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叔叔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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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三个人依旧挤在一张床上。
嘟嘟一手抓一个，睡得安稳。
陆沉轻声说：“他说再长大一点。”
张志和贴着他的耳朵：“他在等自己安心。”
陆沉轻轻“嗯”了一声。
窗台上摆着几盆小苗——绿萝、吊兰、太阳花，都是上次带嘟嘟去花市买的。它们刚搬进阳光房的时候，也蔫了几天。后来慢慢缓过来，现在太阳花开了第一朵，橙红色的，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白天里亮得很。
陆沉记得移栽那天，卖花的阿婆说：
“先放阴凉处缓几天，别急着晒太阳。等它自己缓过来了，再挪进去。根扎稳了，才能长好。”
他照做了。
小苗缓过来了，开花了。
他侧过头，看着嘟嘟的睡脸。
根扎稳了，才能长好。
不急。
可以等。
多久都等。
隔壁那间贴满星星的小房间，亮着一盏小夜灯。
月光落在窗台的小苗上，落在三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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