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出门找猎枪
“今天腊八， 咱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坐在这儿，有口热乎饭吃，就是福气。”林建国端起碗， 声音有些郑重， “来， 碰一个。”
“碰一个！”
粗糙的陶碗相碰， 发出清脆响声。
“吃吧，都放开吃！”王秀芬夹起一片野猪肉， 在滚汤里涮了涮， 先放进了韩师傅碗里，“老韩， 多吃点。”
“哎， 哎， 谢谢嫂子。”韩师傅连连点头， 夹起肉片吹了吹，送进嘴里， 很快眯起了眼睛，“香……真香。”
林小山早就迫不及待， 夹起一片熊肉，沾了点盐水， 烫得直吸气：“嗯，好吃！熊肉有嚼劲。”
苏晚晴涮了一片白菜， 她吹了吹：“好鲜。”
铁蛋和妞妞由王秀芬和李嫂照顾着， 小孩喜欢吃土豆和肉片，小嘴油汪汪的。
林雪梅看着这一幕，心里暖融融的。
这就是家的味道。
在末日， 用有限的物资，也能过得很好。
她夹起一朵香菇，放进嘴里。
吸饱了汤汁的香菇柔韧鲜香，带着山林气息。
“这榛子煮了也好吃。”刘志远夹起一颗榛子，嚼得嘎嘣响，“又香又甜。”
“要是有点蒜就好了……”林小山嘀咕一句，随即又自己笑了，“嗨，想啥呢，有肉吃就不错了。”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窗外的风雪似乎都小了些。
吃到最后，汤底越发浓郁，每个人都鼻尖冒汗。
“真舒坦……”林小山靠在墙上，摸着肚子。
“是啊，”韩师傅也感慨，“好久没这么……像个人一样吃饭了。”
这话又勾起些心酸，但很快被王秀芬岔开：“还剩点汤，别浪费，明天早上煮点糊糊，也好吃。”
“对，对，不能浪费。”李嫂附和着，开始收拾碗筷。
苏晚晴帮着擦桌子，动作轻快。
林雪梅想，这个节，过对了。
夜色渐深。
屋外的风又大了起来，呜呜作响。
但屋里，炉火未熄，暖意犹存。
饭后收拾停当，大家没像往常那样早早歇息，反而都聚在炕边。
炉膛里添了块柴，把屋子照得暖烘烘的。
铁蛋和妞妞窝在王秀芬身侧，眼皮开始打架，又不肯睡，硬撑着听大人说话。
林小山往炉边凑了凑，看向韩师傅。
“韩师傅，你年轻时候真跟屯子里老一辈进过山啊？”
韩师傅靠着墙，腿上搭着那床旧棉被，闻言，眼珠里透出点光亮。
“进过，怎么没进过。”他声音扬了扬，带着几分意气，“那会儿我才二十出头，跟着你爷爷那辈的老把式，冬天农闲就结伴进老山头。”
“打着了没？”林小山一脸好奇。
“打着过。”韩师傅慢悠悠地说，“野猪、狍子、獾子，都弄到过。最值钱的还是鹿，鹿茸、鹿筋那都是好东西。”
林小山越听越兴奋：“那上次咱们弄的那头黑熊，算大吗？”
韩师傅沉默片刻，摇摇头。
“那头？不算。”他伸手比划了一下，“也就两百来斤，半大子熊。真正的老熊，能有三四百斤，站起来一人多高，一巴掌能拍断胳膊粗的树。”
屋里安静下来。
林小山咽了口唾沫。
“您……您见过那么大的？”
韩师傅没立刻答话。他望着炉火，眼神飘忽，像穿透了时间，回到多年前的某个冬天。
“见过一次。”他说。
“那回也是腊月，雪下得厚，没膝深。我们一行七个人，带了三条狗，顺着脚印追一头伤了家畜的老熊。追了三天，在背阴坡的一个石砬子下面堵着了。”
他顿了顿。
“那畜生是真大，毛色发黑发亮，肩胛骨跟小锅盖似的。我们把它堵在洞里，它冲出来的时候，整面雪坡都在颤。”
铁蛋和妞妞已经彻底醒了，靠在王秀芬身上，四只眼睛瞪得溜圆。
“后来呢？”林小山催问。
“后来……”韩师傅吸了口气，“狗先上去，两条被拍飞了，一条吓得夹着尾巴跑。老把头一铩子扎在它肩胛上，没扎透，那畜生转身一巴掌，老把头躲得快，棉袄被撕下一大块，皮肉都翻出来了。”
苏晚晴下意识捂住了嘴。
“我们几个小的当时腿都软了。”韩师傅说，“但还是得上，不上，都得死在那儿。后来用了套索，五六个人拽着，把它的腿套住，拖了小半个时辰，才总算放倒。”
他说完，好一阵子没人接话。
炉火噼啪响着，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那……那您说，老山头最危险的，是熊吗？”林小山声音都有些发紧。
韩师傅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
“不是熊。熊瞎子到底能看见，能听见动静，你不上赶着招惹它，它一般也不主动弄人。”
他压低了声音，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最危险的，是那种闷不作声的东西。”
“啥？”林小山凑近了些。
“野猪群里头，落单的老孤猪。”韩师傅一字一句，“那东西才是真要命。熊还会犹豫，会权衡。那种老孤猪，没有群没有伴，活久了，什么都不怕。它不跑，不躲，瞅准了，就是干。撞不死你不罢休，豁开膛也要把你放倒。”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左边大腿。
“我这条腿，年轻时候受过伤，就是让一头老孤猪獠牙豁的。差点没下得来山。”
屋里更静了。
铁蛋搂着王秀芬胳膊，妞妞把小脸埋进妈妈怀里，只露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韩师傅。
“不怕不怕，”王秀芬赶紧搂紧两个孩子，“韩爷爷讲故事呢，都过去了。”
韩师傅也缓过神，摆摆手：“是，都过去了。那之后没几年，封山育林，也不让随便打了。现在说这些，也就是老黄历。”
他语气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都知道，那不是故事，是命换来的经验。
林雪梅一直安静听着，心里却浮起另一个念头。
她斟酌着，开口问：“韩师傅，您早年打过猎，知不知道……咱们屯子里，谁家还有猎枪？”
这话一出，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韩师傅抬眼，看向林雪梅，眼神里带着些意外。
“猎枪？”他重复了一句。
“嗯。”林雪梅尽量让语气平稳，“不是要去打猎。是防身。现在周卫国那边人越来越多，光靠弩箭和陷阱，还是太被动。要是有杆枪……”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韩师傅沉默良久。
“有。”他终于说。
林雪梅心口一跳。
“谁家？”
“老齐家。”韩师傅说，“齐瘸子，你还记得不？就住在屯子最东边，挨着那片枯杨林。他爹那辈就是老猎户，土枪**都是自己捣鼓的。后来禁了，明面上交了，但老齐跟我喝过酒，透话说，他家地窖还藏着两把。”
林雪梅快速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
齐瘸子，五十来岁，腿脚不好，平时不怎么出门，在屯子里存在感很低。
“离咱们这儿……多远？”她问。
“走路，小半个时辰。”韩师傅说，“要是雪厚，得四十分钟。”
小半个时辰。
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关键是，要穿过一片没有遮挡的开阔地。
“那老头脾气怪，”韩师傅又道，“跟他爹一样，一辈子独。只是这种天气，也不知道那伙计还活没活着。”
他顿了顿，看着林雪梅：“丫头，你是想去借枪？”
林雪梅点头：“不是借，是换。咱们有肉，有粮，应该能谈。”
“我去吧。”林建国忽然开口。
“爸，您得守家。”林雪梅摇头，“您不在，我不放心。”
“那就我去。”林小山自告奋勇，“我腿快，一个人目标也小。”
“你一个人，万一碰上什么事……”王秀芬立刻急了。
“妈，我跑得快着呢，雪地也没问题。”林小山拍胸脯。
林雪梅没急着表态，她看着韩师傅。
韩师傅没立刻接话，手在膝盖上敲着。
过了几秒，他缓缓开口：“我去。”
众人一愣。
“韩师傅，您这身子——”王秀芬道。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韩师傅打断她，声音不高，却稳当，“躺了这么多天，再躺下去，骨头都锈了。”
他掀开盖在腿上的旧棉被，撑着炕沿站起来。腿脚还有些不利索，但站得很直。
“老齐那人，”他说，“四五年没打过照面，但还算有点旧情，你们两个小的去，他不一定认。”
林雪梅没说话，她知道韩师傅说的有道理。
“我去。”韩师傅又说一遍，“梅丫头跟我一道，有个照应，其他人守家。”
林建国皱眉：“可是老韩，你这腿……”
“腿没事。”韩师傅在地上走了两步，虽然微跛，但步伐稳，“老齐也是瘸子，我俩谁也别嫌谁。”
他说这话时嘴角甚至扯出一点笑。
林雪梅看着韩师傅，心里飞快权衡。
带上韩师傅，确实更有把握。
老齐认他，信他，换枪的事多半能成。但韩师傅伤刚好，这一去小半个时辰，风雪里走，身体撑不撑得住。
“丫头，别磨叽。”韩师傅像是看出她的顾虑，“再拖下去，周卫国那边先动手，你有枪也来不及。”
林雪梅咬咬牙。
“好。”她说，“韩师傅跟我去。小山，你在家守着。”
“姐，我腿快，让我跟着吧。”林小山还不死心。
“你腿快，但你压不住阵。”韩师傅看他一眼，“跟你姐去，你俩加一块儿，在老齐眼里也就是俩毛孩子。”
林小山瘪瘪嘴，不吭声了。
王秀芬从炕头摸出一个小布袋，塞进林雪梅手里。
“昨天熬的猪油渣，还热乎。”她声音压得很低，“老齐要是还活着，一个人过，这东西比肉实在。”
林雪梅攥紧布兜，点点头。
林建国把弩递给她，又检查了一遍弦。
“沿着林子走。”他说，“别抄近道，近道那片开阔地，没遮没挡。”
“知道。”
林雪梅把弩斜挎在背上，老猎刀别在腰间。韩师傅系紧棉袄，把狗皮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
苏晚晴抱着妞妞，站在炕边。
“韩师傅，雪梅姐……”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轻声道，“早点回来。”
“嗯。”林雪梅应了一声。
门推开，冷风灌进来。
林雪梅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炉火映着每个人的脸，光线昏黄，神情各异。
她把门带上。
“碰一个！”
粗糙的陶碗相碰， 发出清脆响声。
“吃吧，都放开吃！”王秀芬夹起一片野猪肉， 在滚汤里涮了涮， 先放进了韩师傅碗里，“老韩， 多吃点。”
“哎， 哎， 谢谢嫂子。”韩师傅连连点头， 夹起肉片吹了吹，送进嘴里， 很快眯起了眼睛，“香……真香。”
林小山早就迫不及待， 夹起一片熊肉，沾了点盐水， 烫得直吸气：“嗯，好吃！熊肉有嚼劲。”
苏晚晴涮了一片白菜， 她吹了吹：“好鲜。”
铁蛋和妞妞由王秀芬和李嫂照顾着， 小孩喜欢吃土豆和肉片，小嘴油汪汪的。
林雪梅看着这一幕，心里暖融融的。
这就是家的味道。
在末日， 用有限的物资，也能过得很好。
她夹起一朵香菇，放进嘴里。
吸饱了汤汁的香菇柔韧鲜香，带着山林气息。
“这榛子煮了也好吃。”刘志远夹起一颗榛子，嚼得嘎嘣响，“又香又甜。”
“要是有点蒜就好了……”林小山嘀咕一句，随即又自己笑了，“嗨，想啥呢，有肉吃就不错了。”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窗外的风雪似乎都小了些。
吃到最后，汤底越发浓郁，每个人都鼻尖冒汗。
“真舒坦……”林小山靠在墙上，摸着肚子。
“是啊，”韩师傅也感慨，“好久没这么……像个人一样吃饭了。”
这话又勾起些心酸，但很快被王秀芬岔开：“还剩点汤，别浪费，明天早上煮点糊糊，也好吃。”
“对，对，不能浪费。”李嫂附和着，开始收拾碗筷。
苏晚晴帮着擦桌子，动作轻快。
林雪梅想，这个节，过对了。
夜色渐深。
屋外的风又大了起来，呜呜作响。
但屋里，炉火未熄，暖意犹存。
饭后收拾停当，大家没像往常那样早早歇息，反而都聚在炕边。
炉膛里添了块柴，把屋子照得暖烘烘的。
铁蛋和妞妞窝在王秀芬身侧，眼皮开始打架，又不肯睡，硬撑着听大人说话。
林小山往炉边凑了凑，看向韩师傅。
“韩师傅，你年轻时候真跟屯子里老一辈进过山啊？”
韩师傅靠着墙，腿上搭着那床旧棉被，闻言，眼珠里透出点光亮。
“进过，怎么没进过。”他声音扬了扬，带着几分意气，“那会儿我才二十出头，跟着你爷爷那辈的老把式，冬天农闲就结伴进老山头。”
“打着了没？”林小山一脸好奇。
“打着过。”韩师傅慢悠悠地说，“野猪、狍子、獾子，都弄到过。最值钱的还是鹿，鹿茸、鹿筋那都是好东西。”
林小山越听越兴奋：“那上次咱们弄的那头黑熊，算大吗？”
韩师傅沉默片刻，摇摇头。
“那头？不算。”他伸手比划了一下，“也就两百来斤，半大子熊。真正的老熊，能有三四百斤，站起来一人多高，一巴掌能拍断胳膊粗的树。”
屋里安静下来。
林小山咽了口唾沫。
“您……您见过那么大的？”
韩师傅没立刻答话。他望着炉火，眼神飘忽，像穿透了时间，回到多年前的某个冬天。
“见过一次。”他说。
“那回也是腊月，雪下得厚，没膝深。我们一行七个人，带了三条狗，顺着脚印追一头伤了家畜的老熊。追了三天，在背阴坡的一个石砬子下面堵着了。”
他顿了顿。
“那畜生是真大，毛色发黑发亮，肩胛骨跟小锅盖似的。我们把它堵在洞里，它冲出来的时候，整面雪坡都在颤。”
铁蛋和妞妞已经彻底醒了，靠在王秀芬身上，四只眼睛瞪得溜圆。
“后来呢？”林小山催问。
“后来……”韩师傅吸了口气，“狗先上去，两条被拍飞了，一条吓得夹着尾巴跑。老把头一铩子扎在它肩胛上，没扎透，那畜生转身一巴掌，老把头躲得快，棉袄被撕下一大块，皮肉都翻出来了。”
苏晚晴下意识捂住了嘴。
“我们几个小的当时腿都软了。”韩师傅说，“但还是得上，不上，都得死在那儿。后来用了套索，五六个人拽着，把它的腿套住，拖了小半个时辰，才总算放倒。”
他说完，好一阵子没人接话。
炉火噼啪响着，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那……那您说，老山头最危险的，是熊吗？”林小山声音都有些发紧。
韩师傅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
“不是熊。熊瞎子到底能看见，能听见动静，你不上赶着招惹它，它一般也不主动弄人。”
他压低了声音，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最危险的，是那种闷不作声的东西。”
“啥？”林小山凑近了些。
“野猪群里头，落单的老孤猪。”韩师傅一字一句，“那东西才是真要命。熊还会犹豫，会权衡。那种老孤猪，没有群没有伴，活久了，什么都不怕。它不跑，不躲，瞅准了，就是干。撞不死你不罢休，豁开膛也要把你放倒。”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左边大腿。
“我这条腿，年轻时候受过伤，就是让一头老孤猪獠牙豁的。差点没下得来山。”
屋里更静了。
铁蛋搂着王秀芬胳膊，妞妞把小脸埋进妈妈怀里，只露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韩师傅。
“不怕不怕，”王秀芬赶紧搂紧两个孩子，“韩爷爷讲故事呢，都过去了。”
韩师傅也缓过神，摆摆手：“是，都过去了。那之后没几年，封山育林，也不让随便打了。现在说这些，也就是老黄历。”
他语气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都知道，那不是故事，是命换来的经验。
林雪梅一直安静听着，心里却浮起另一个念头。
她斟酌着，开口问：“韩师傅，您早年打过猎，知不知道……咱们屯子里，谁家还有猎枪？”
这话一出，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韩师傅抬眼，看向林雪梅，眼神里带着些意外。
“猎枪？”他重复了一句。
“嗯。”林雪梅尽量让语气平稳，“不是要去打猎。是防身。现在周卫国那边人越来越多，光靠弩箭和陷阱，还是太被动。要是有杆枪……”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韩师傅沉默良久。
“有。”他终于说。
林雪梅心口一跳。
“谁家？”
“老齐家。”韩师傅说，“齐瘸子，你还记得不？就住在屯子最东边，挨着那片枯杨林。他爹那辈就是老猎户，土枪**都是自己捣鼓的。后来禁了，明面上交了，但老齐跟我喝过酒，透话说，他家地窖还藏着两把。”
林雪梅快速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
齐瘸子，五十来岁，腿脚不好，平时不怎么出门，在屯子里存在感很低。
“离咱们这儿……多远？”她问。
“走路，小半个时辰。”韩师傅说，“要是雪厚，得四十分钟。”
小半个时辰。
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关键是，要穿过一片没有遮挡的开阔地。
“那老头脾气怪，”韩师傅又道，“跟他爹一样，一辈子独。只是这种天气，也不知道那伙计还活没活着。”
他顿了顿，看着林雪梅：“丫头，你是想去借枪？”
林雪梅点头：“不是借，是换。咱们有肉，有粮，应该能谈。”
“我去吧。”林建国忽然开口。
“爸，您得守家。”林雪梅摇头，“您不在，我不放心。”
“那就我去。”林小山自告奋勇，“我腿快，一个人目标也小。”
“你一个人，万一碰上什么事……”王秀芬立刻急了。
“妈，我跑得快着呢，雪地也没问题。”林小山拍胸脯。
林雪梅没急着表态，她看着韩师傅。
韩师傅没立刻接话，手在膝盖上敲着。
过了几秒，他缓缓开口：“我去。”
众人一愣。
“韩师傅，您这身子——”王秀芬道。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韩师傅打断她，声音不高，却稳当，“躺了这么多天，再躺下去，骨头都锈了。”
他掀开盖在腿上的旧棉被，撑着炕沿站起来。腿脚还有些不利索，但站得很直。
“老齐那人，”他说，“四五年没打过照面，但还算有点旧情，你们两个小的去，他不一定认。”
林雪梅没说话，她知道韩师傅说的有道理。
“我去。”韩师傅又说一遍，“梅丫头跟我一道，有个照应，其他人守家。”
林建国皱眉：“可是老韩，你这腿……”
“腿没事。”韩师傅在地上走了两步，虽然微跛，但步伐稳，“老齐也是瘸子，我俩谁也别嫌谁。”
他说这话时嘴角甚至扯出一点笑。
林雪梅看着韩师傅，心里飞快权衡。
带上韩师傅，确实更有把握。
老齐认他，信他，换枪的事多半能成。但韩师傅伤刚好，这一去小半个时辰，风雪里走，身体撑不撑得住。
“丫头，别磨叽。”韩师傅像是看出她的顾虑，“再拖下去，周卫国那边先动手，你有枪也来不及。”
林雪梅咬咬牙。
“好。”她说，“韩师傅跟我去。小山，你在家守着。”
“姐，我腿快，让我跟着吧。”林小山还不死心。
“你腿快，但你压不住阵。”韩师傅看他一眼，“跟你姐去，你俩加一块儿，在老齐眼里也就是俩毛孩子。”
林小山瘪瘪嘴，不吭声了。
王秀芬从炕头摸出一个小布袋，塞进林雪梅手里。
“昨天熬的猪油渣，还热乎。”她声音压得很低，“老齐要是还活着，一个人过，这东西比肉实在。”
林雪梅攥紧布兜，点点头。
林建国把弩递给她，又检查了一遍弦。
“沿着林子走。”他说，“别抄近道，近道那片开阔地，没遮没挡。”
“知道。”
林雪梅把弩斜挎在背上，老猎刀别在腰间。韩师傅系紧棉袄，把狗皮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
苏晚晴抱着妞妞，站在炕边。
“韩师傅，雪梅姐……”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轻声道，“早点回来。”
“嗯。”林雪梅应了一声。
门推开，冷风灌进来。
林雪梅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炉火映着每个人的脸，光线昏黄，神情各异。
她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