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狼群袭击

过了很久很久, 韩师傅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好……回去。”

三人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难走。韩师傅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走几步就要歇一会儿,脸色灰白。

林雪梅和林小山轮流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前挪。

天快黑的时候, 他们回到了老鸹岭山脚那个凹地。

林小山去捡柴火, 林雪梅生火、搭帐篷。韩师傅靠着山石坐着, 一动不动, 望着远处的黑暗发呆。

火生起来,暖意开始慢慢散开。

林雪梅把肉干递给韩师傅, 他接过去却没吃, 只是攥在手里。

“韩师傅,”林雪梅在他旁边坐下, “您吃点东西。明天还要走一天, 不吃没力气。”

韩师傅摇摇头, 把肉干塞回给她:“吃不下。”

林雪梅看着他, 心里难受,但不知道该怎么劝。

有些事情劝也没用。

林雪梅不再说话, 只是把肉干重新包好,塞回背包里。她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火苗窜起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夜渐深了。

林小山裹着棉被睡得很沉, 年轻人累了一天,沾枕头就着。韩师傅靠着山石, 眼睛半睁半闭, 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发呆。林雪梅坐在火堆边,手里攥着猎枪,听着外面的风声。

风比傍晚时小了些, 但还在呜呜地响。偶尔有雪块从山石上滑落,发出轻微的扑簌声。

林雪梅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她也很累,但她不敢睡。这种地方,这种天气,万一出点什么事,三个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她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柴,把枪横在膝上,闭上眼睛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一点异样。

不是风声也不是雪落,她猛地睁开眼,竖起耳朵。

外面,风中夹杂着一阵轻微“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里动。

林雪梅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她握紧猎枪,朝洞口的方向望去。

凹地的入口处,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但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而且不止一个。

她推了推旁边的林小山。林小山迷迷糊糊睁开眼,刚要说话,就被她捂住了嘴。

“嘘——”她压低声音,指了指外面。

林小山一下子清醒了,抓起身边的弩,紧张地盯着洞口。

林雪梅又去推韩师傅。韩师傅睁开眼,看到她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什么,慢慢坐起身,把旁边的木棍握在手里。

三人屏住呼吸,盯着眼前漆黑的入口。

沙沙声停了。

外面一片死寂。

林雪梅的心跳得厉害,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端起猎枪,对准入口的方向。

一秒,两秒,三秒……

忽然,黑暗中亮起两点绿光。

然后是四点,六点,八点……

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地盯着他们。

是狼!!

林雪梅倒吸一口凉气。

她数了数,至少有七八双眼睛。七八头狼,就蹲在凹地入口外面,盯着他们这个小窝棚。

林小山的手在发抖,弩端得有些不稳。韩师傅攥紧了手里的木棍,心跳加速。

“别慌。”林雪梅压低声音,“它们还在观察,不敢贸然进来。火堆还烧着,狼怕火。”

话音未落,一头狼忽然从黑暗中窜出来。

它没有直接扑向窝棚,而是在火光的边缘来回踱步,绿莹莹的眼睛死死盯着三人。它的皮毛灰白相间,瘦得肋骨根根可数,肚子瘪瘪的,一看就是饿坏了。

饿狼比饱狼更危险。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也窜了出来。它们围成一个半圆,把窝棚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林雪梅慢慢站起身,枪口对准最近的那头狼。

“小山,”她压低声音,“把火弄大点。”

林小山哆嗦着往火堆里添柴。火苗窜得更高,照亮了那几头狼狰狞的面孔。

狼群往后退了几步,但没有离开。它们在火光边缘徘徊,耐心等着。

它们在等火堆熄灭。

林雪梅心里清楚,柴火撑不了多久。凹地里的枯草和灌木不多,林小山捡回来的那些,最多能再烧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呢?

她咬了咬牙,脑子里飞快转着。

硬拼的话,七八头狼,他们三个人有弩有枪,未必打不过。但万一受伤,在这冰天雪地里就是死路一条。

跑的话,外面雪那么深,肯定跑不过狼。

正踌躇间,韩师傅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丫头,把枪给我。”

林雪梅一愣:“韩师傅?”

“我年轻时打过狼。”韩师傅眼神坚定,“知道怎么对付它们。你把枪给我,我来打第一枪。枪响之后狼群会慌,你们趁那个机会用弩射。”

林雪梅看着他,犹豫了一瞬,把枪递了过去。

韩师傅接过枪,动作很慢却很稳。他端起枪,瞄准了最近的那头狼。

那头狼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往后退了一步,龇出白森森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呜咽。

“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那头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剩下的狼群瞬间炸了窝。它们往后退了几步,但没有跑远,反而更加疯狂地呜咽起来,龇着牙弓着背,随时准备扑上来。

“射!”韩师傅大喊。

林雪梅和林小山同时扣动弩机。

两支弩箭呼啸而出。林雪梅那一箭射中了一头狼的前腿,它惨叫着倒地,挣扎着爬不起来。林小山那一箭偏了,钉在雪地里,箭尾颤动。

狼群被激怒了。

领头的那头灰狼发出一声长嚎,剩下的几头同时扑了上来!

“小山!退后!”林雪梅大喊,扔掉弩,拔出腰间的猎刀。

林小山也扔了弩,握紧短矛,挡在韩师傅面前。

第一头狼扑向林雪梅。

她侧身躲开,猎刀顺势一挥,在狼的腹部划开一道口子。温热的血溅在她手上,腥臭刺鼻。那头狼惨叫着摔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肠子已经流了出来。

第二头扑向林小山。

林小山举起短矛,对准狼的胸口猛刺过去。矛尖刺进狼的身体,但它没有立刻死,反而更加疯狂地扑咬。林小山被撞得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头狼压在他身上,张着嘴就要咬他的脖子。

“小山!”林雪梅冲过去,一刀扎进狼的后颈。

狼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终于不动了。

林小山推开身上的狼尸,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

还有三头。

它们围成一个更小的圈,绿莹莹的狼眼里满是疯狂。领头的那头灰狼,左前腿上有血,是被林雪梅那一箭射中的,但它还在,而且更凶了。

韩师傅又开了一枪。

枪声再响,又一头狼倒下。但剩下的两头已经扑到了跟前。

林雪梅挥刀迎向一头,林小山握着短矛对准另一头。

猎刀砍在狼的头上,发出沉闷声响。那头狼惨叫一声,但没有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撕咬。林雪梅的手臂被咬了一口,剧痛传来,她咬牙忍住,又是一刀扎进狼的脖子。

血溅了她一脸。

另一边,林小山被那头灰狼扑倒在地。他死死用短矛抵住狼的脖子,不让它咬下来。但那头狼力气太大,短矛在一点一点被压下去,狼的獠牙离他的脸越来越近。

“小山!”

林雪梅想冲过去,但腿被另一头还没死的狼咬住。她一刀扎进它的脑袋,拔出腿,踉跄着朝林小山跑去。

但来不及了。

那头灰狼的獠牙已经碰到了林小山的脸。

就在这时,一根木棍狠狠砸在灰狼的脑袋上。

是韩师傅。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握着那根当拐杖用的木棍,一下又一下,拼命地砸着那头狼。他的腿在抖身体也在晃,但动作没有停。

一下,两下,三下……

灰狼终于松开了林小山,歪倒在地抽搐着,慢慢没了气息。

林小山躺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韩师傅扔掉木棍,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腿在剧烈颤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林雪梅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他们身边。

“韩师傅,小山,你们没事吧?”

林小山摇摇头,说不出话。

林雪梅环顾四周。

狼尸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一共七头。血染红了大片雪地,在火光映照下触目惊心。

她慢慢蹲下身,大口喘着气。

面对狼群的围袭他们活下来了。

火堆还在烧,但已经很微弱了。林雪梅挣扎着爬起来,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火苗又窜起来,照亮了这片血腥战场。

她先去看韩师傅。

韩师傅靠在石头上,脸色很差,呼吸急促,整个人像是随时会散架。

“韩师傅,您怎么样?”

韩师傅摇摇头,声音沙哑:“没事……就是……累得慌……”

林雪梅又去看林小山。

小山的脸上被狼爪划了几道口子,血糊糊的,但好在不深。他的手臂上有几处咬伤,棉袄被撕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的棉花。

“疼吗?”林雪梅问。

林小山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眶还红着。

林雪梅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了,都过去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腿。棉裤被咬破了几个洞,腿上火辣辣地疼。她卷起裤腿看了看,有几个牙印在流血,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三个人都受了伤,但没有大碍。

林雪梅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

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爬起来。

“得把这些狼处理掉。”她说,“狼肉虽然不好吃,但能填肚子。狼皮是好东西,能做褥子,能做袄子。”

林小山和韩师傅看着她,都愣住了。

这丫头,刚跟狼群搏斗完,浑身是伤,现在居然还有心思处理狼尸?

“愣着干什么?”林雪梅催促道,“天亮之前不弄完,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野兽。快起来帮忙。”

林小山和韩师傅对视一眼,挣扎着爬起来。

三个人,就着火堆的光,开始处理那七头狼尸。

剥皮是个技术活,韩师傅有经验,指挥着两人怎么做。先放血,再从肚子中间下刀,小心地把皮剥下来,别划破了。肉切成块,骨头留着熬汤。

七头狼,肉不少。虽然没有熊和野猪那么多,但省着吃,也够四十多口人吃好几天的。

林雪梅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一趟出来,虽然惊险,但收获也不小。狼肉、狼皮,都是好东西。最重要的是他们三个都活着。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七头狼终于处理完了。

狼皮叠好,用雪搓掉上面的血迹和油脂,卷起来塞进背包。狼肉切成块,用雪埋起来,等天亮再想办法带走。

林雪梅坐在雪地里,看着那堆狼肉,长长地吐了口气。

林小山凑过来小声说:“姐,我腿软。”

林雪梅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腿软就坐着,没人让你站。”

林小山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很快就发出了轻微鼾声。

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累到极点说睡就睡。

林雪梅没动,由着他靠着。她抬头看了看天,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韩师傅也没睡,坐在火堆边,望着那堆用雪埋起来的狼肉发呆。

“韩师傅,”林雪梅轻声说,“您也睡会儿吧。天亮我叫你们。”

韩师傅摇摇头:“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些狼。”

林雪梅沉默了。

她何尝不是?刚才搏命的时候顾不上怕,现在静下来,手还在发抖。那些绿莹莹的眼睛,白森森的獠牙……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韩师傅,”她换了个话题,“您刚才那两枪,打得真准。”

韩师傅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放在身边的猎枪,苦笑了一下:“几十年没摸枪了,刚才也不知道哪来的准头。”

“那是您底子在。”林雪梅说,“等回去后您要是愿意,可以教小山打枪。这孩子学东西快,就是胆子小了点。”

韩师傅点点头,没说话。

火堆噼啪地响着,夜风比之前小了些,但还是很冷。林雪梅往火里又添了几根柴,把棉被往林小山身上拽了拽。

天边越来越亮。

林雪梅盘算着,等天亮就出发。昨天从老鸹岭下来,走了大半天才到这儿,今天回去,带着这么多狼肉,肯定更慢。得早点走,争取天黑之前赶到野猪岭山脚那个窝棚,在那儿过一夜,明天再走一天,就能回营地了。

她正想着,忽然觉得脸上凉凉的。

抬头一看,又有雪花飘下来。

林雪梅皱了皱眉。又要下雪?这几天雪就没停过,断断续续地下。好在都不大,不影响赶路。

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雪花越来越密,风也开始大起来。

林雪梅站起身,朝凹地外面望去。天色虽然亮了,但灰蒙蒙的,看不清远处。风卷着雪花,打着旋儿往凹地里灌。

“不好。”韩师傅也站了起来,脸色变了,“这是要起暴风雪。”

林雪梅心一沉。她突然想到前不久的超大寒潮,温度一下降了十几度,把周卫国那帮人逼死了好多个。

“小山!醒醒!”她推了推林小山。

林小山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

“要起暴风雪了,快起来帮忙!”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背包、棉被、猎枪、弩箭,还有那堆用雪埋着的狼肉。狼肉太多,背包塞不下,只能用棉被包起来捆成一捆。

风越来越大,雪花打得人睁不开眼。

帐篷被吹得猎猎作响,固定帐篷的木桩开始松动。

“快!把帐篷收起来!”林雪梅大喊。

林小山扑过去想拔木桩,刚蹲下,一阵狂风猛地袭来,帐篷像一只巨大风筝,呼啦一下被掀起,带着木桩和绳子,翻滚着飞了出去。

林小山被带得一个踉跄,扑倒在雪地里。

“小山!”林雪梅冲过去把他拉起来。

帐篷已经不见了踪影,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三个人站在凹地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雪越下越大,能见度只有几米远。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刺骨的寒意穿透棉袄,直往骨头里钻。

“不能待在这儿了!”韩师傅扯着嗓子喊,“得找个地方躲躲!”

林雪梅环顾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这个凹地三面是山石,一面开口,本来是个避风的地方,但现在风是从开口那边灌进来的,反而成了风口。

“往哪儿走?”林小山喊道。

林雪梅脑子里飞快转着。来的时候她留意过地形,这个凹地往北走,是一道山沟,沟里应该有避风的地方。但山沟地形复杂,这种天气进去,容易迷路。

往南?

南边是来时的路,一路都是山坡,没有避风的地方。

正踌躇间,韩师傅忽然指着西边:“丫头,那边!那边有个洞!”

林雪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

“哪边?”

“西边!山脚下!”韩师傅喊着,“我刚才看到的!不远!”

林雪梅咬了咬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走!”

三个人扛起东西,踉踉跄跄地往西边赶。

风太猛,雪太大,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林雪梅走在最前面,用木棍探着路。林小山扛着那捆狼肉,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韩师傅拄着棍子被林雪梅拉着,一步步往前挪。

“还有多远?”林小山喊。

“快了!”韩师傅喊,“就在前面!”

又走了几十步,林雪梅终于看到了那个洞。

那不是什么山洞,更像是山体上的一道裂缝。裂缝不大,开口处只有一人来宽,被几丛枯草半遮着。要不是走近了,根本看不出来。

林雪梅心里咯噔一下。这种裂缝,谁知道有多深?里面有没有野兽。

但身后的暴风雪越来越猛,已经容不得她犹豫了。

“进去!”她喊道。

林小山放下狼肉,扒开枯草。裂缝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斜着向下延伸,黑漆漆的看不到头。

“我先走,小山跟着,韩师傅在中间。”林雪梅说着,端起猎枪,第一个钻了进去。

通道很窄,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是粗糙的山石,有些地方还挂着冰凌。林雪梅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脚下是碎石和冻土,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了十几步,通道忽然开阔起来。

林雪梅站定,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慢慢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不大的洞穴,七八步见方,三四个人高。洞顶有几道裂缝,透进来微弱的光线,能看到飘落的雪花。洞壁上有水渍但已经冻住了。地上有干草和枯枝,还有一些动物的粪便,看起来像是野羊或鹿留下的。

没有大型野兽的痕迹。

林雪梅松了口气,回头喊道:“进来吧!里面安全!”

林小山和韩师傅相继钻了进来。三个人站在洞穴里,大口喘着气,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

“总算有个地方躲了。”林小山把狼肉扔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去,半天爬不起来。

韩师傅靠着洞壁,闭着眼睛喘气。

林雪梅放下猎枪,打量这个洞穴。光线太暗,看不真切,但大致能看出来,这是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可能是山体开裂形成的。洞壁上有一些人工凿刻的痕迹,很浅,年代久远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留下的。

“有人在这住过。”韩师傅睁开眼,也看到了那些痕迹。

林雪梅点点头,没说话。她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风雪正猛,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洞口的风倒是不大,因为有那道狭窄的通道挡着,大部分风雪都进不来。

她回到洞里,把背包放下,开始清点东西。

帐篷没了,棉被还有两。

一床裹着狼肉,一床刚才三个人裹着御寒的。吃的有肉干,还有二十来斤狼肉。火种有,火柴和火镰都在。猎枪的子弹还有三发,弩箭还有十几支。猎刀两把,短矛一把。

林雪梅在心里算了算。这些吃的,省着点吃,够三个人撑七八天。但柴火是个问题,洞里有一些枯草和干树枝,但不多,最多能烧一两天。

得出去捡柴火。但外面这天气……

她走到洞口,伸手试了试。风还是很大,雪堪比鹅毛,但比刚才稍微小了一点。这种天气,出去捡柴火太危险,但不去捡,等柴火烧完,三个人就得冻死。

“小山,”她说,“你在这儿守着韩师傅,我出去捡点柴火。”

林小山一下子跳起来:“姐,外面那么大的雪,你出去会迷路的!”

“我不走远,就在洞口附近。”林雪梅说,“这条裂缝两边都是山石,顺着山石走不会迷路。”

韩师傅睁开眼:“丫头别去。这种天气,出去就是找死。”

“不去也是等死。”林雪梅说,“柴火撑不了多久。我小心点,捡够一天的柴就回来。”

她不等两人再劝,拎起一个空背包,把猎刀别在腰里,钻出了通道。

一出通道,狂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打得脸上生疼。林雪梅眯着眼,看清了方向。洞穴的左边是一片山坡,坡上有些灌木和枯草。右边是来时的路,一片白茫茫。

她往左边走。

雪很深,一脚踩下去没过膝盖。林雪梅一步一挪,走到山坡下,开始捡枯枝。风太大,手伸出来一会儿就冻得生疼。她咬着牙,把捡到的枯枝塞进背包,不敢停。

捡了半背包,她抬头看了看洞穴的方向。还好,那道裂缝还在,隐约能看到洞口那几丛枯草。

她继续捡。

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林雪梅本能地伸手一撑,手按进雪里,触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一只野羊。

准确地说,是一只冻死的野羊。

野羊不大,七八十斤的样子,侧躺在雪地里,身上已经盖了一层薄雪。林雪梅伸手摸了摸,羊已经冻硬了,死了应该有一两天。

她心里一喜。这真是雪中送炭!有这只羊,吃的就不愁了。

但随即又犯了愁。这只羊七八十斤,她一个人弄不回去。就算弄回去,也没地方放。洞穴不大,放一只羊就占去一小半。

她想了想,决定先回去叫人。

背着半背包枯枝,她一步一滑地回到洞穴。

“姐!你回来了!”林小山迎上来,看到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林雪梅放下背包,把外面的发现说了。

韩师傅眼睛一亮:“野羊?冻死的?”

“对,七八十斤,还很新鲜。”林雪梅说,“我想把它弄回来,但一个人弄不动。小山,你跟我去一趟。”

林小山点点头,抓起短矛。

“等等。”韩师傅叫住他们,“把刀带上。万一有什么东西守着那只羊。”

林雪梅心里一凛。韩师傅说得对,野羊不会无缘无故死在那儿,万一是被什么野兽咬死的,那野兽可能还在附近。

她拔出猎刀,递给林小山一把,自己也握紧刀,两人再次钻出洞穴。

风雪还是很大,但比刚才小了一些。林雪梅领着林小山,顺着山石走到那片山坡下。

“就在前面。”她指着前面。

两人走过去,很快就看到了那只野羊。羊还在,雪又盖厚了一层。

林雪梅蹲下身,仔细检查羊的尸体。没有咬痕和伤口,羊的眼睛闭着,神态安详。

“可能是冻死的。”她说,“这几天太冷了,有些野物扛不住。”

林小山点点头,两人开始动手。

羊已经冻硬了,抬是抬不动的,只能拖着走。林雪梅用绳子拴住羊的两条后腿,两人一起使劲,把羊从雪里拖出来,一点一点往洞穴的方向拖。

七八十斤的羊,在雪地里拖着倒是不算太重,但雪太深,走几步就要歇一会儿。两人拖拖停停,好不容易把羊拖到洞穴入口。

进了通道就好办了。通道窄,羊拖不进去,只能切成块。

林雪梅让林小山回洞里拿刀,自己守着羊。

林小山钻进洞,很快拿着猎刀和短矛出来了。

两人就着洞口微弱的光线,开始解剖羊,先放血再剥皮。羊皮是好东西,能做褥子能做袄子。肉切成大块,骨头留着熬汤。内脏也能吃,但得先处理干净。

正忙活着,林雪梅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手里的刀。

“怎么了?”林小山问。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