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出发,去南方!!

“你们那边, 电从哪儿来?”她问。

陈旭说:“有几个电厂还能运转,烧煤发电。虽然不够用,但每天能供几个小时。”

林雪梅点点头,没再问。

赵小虎在旁边插嘴:“姑娘, 你们要不跟我们走吧?回南边去, 那边条件比这边好多了。有暖气, 吃的, 还有医生,药。”

他说这话的时候, 眼神真诚, 语气里带着一股急切。看得出来,他是真心觉得这洞里的人该去南边。

林雪梅笑了笑, 没接话。

对方说的确实很诱人。

但这洞里的日子, 虽说艰苦些, 却也安稳。

二十多口人, 老的老小的小,拖家带口往南边去, 路上万一出点什么事……

她不敢想。

赵小虎见她不接话,还想再劝, 被陈旭一个眼神止住了。

陈旭慢条斯理地喝完碗里的汤,放下碗, 擦了擦嘴,这才开口。

“姑娘, 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雪梅看着他:“你说。”

陈旭沉默了一会儿, 像是在组织语言。炉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那张国字脸看起来多了分深沉。

“你们这日子过得确实不错, ”他说,“自己能种菜养鸡,能打猎,柴火也够烧。在这末世里头,能活成这样,不容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姑娘,你想过没有,这末世,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雪梅眉头一皱。

陈旭接着说:“我们出来搜救之前,上面开过会。气象专家说,这种极端天气,至少还要持续三到五年。三到五年啊,姑娘。你们这洞里,能撑多久?”

此话一出,洞里其他人的脸色也变了些。

陈旭又说:“柴火够烧,但总有烧完的一天吧?林子里的枯树就那么多,砍一棵少一棵。菜能种,但种子呢?肥料呢?你们现在用的种子,能种几茬?野鸡能养,但万一闹个鸡瘟呢?万一哪天打不到猎了呢?”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人心上。

“你们现在二十多口人,都好好的,”陈旭说,“可万一哪天有人得了怪病,你们有医生吗?”

林雪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旭看着她,语气缓了缓:“姑娘,我不是在吓唬你们。我是真心替你们着想。南边那些庇护所,是政府在管。有组织,有纪律,有物资调配。人多力量大,这话什么时候都不过时。万一真有什么突发情况,你们这二十多口人,能顶什么用?”

他说着,往四周看了看:“再说了,你们这地方,是隐蔽,但也确实危险。万一来的不是我们,是那些活不下去的强盗呢?你们这么些人,能守得住?”

林雪梅心里猛地一跳。

这话,之前韩师傅也说过。

洞口太显眼,烟囱太显眼,万一来的不是好人……

陈旭见她神色有变化,知道她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说,端起碗继续喝汤。

赵小虎在旁边补充道:“姑娘,我们这一路北上,已经接了几百号人了。都是从北边各个地方救出来的,有的比你们惨多了,一家子死得只剩一两个。现在都安置在曙光庇护所里,有吃有喝,有地方住。”

他说着,叹了口气:“你们算是我们见过过得最好的了。但再好,也比不上南边啊。那边孩子生病了能看,老人冻坏了能治。你们这儿……”

他摇摇头,没往下说。

林雪梅沉默着,心里头翻来覆去想着这些话。

三到五年。

种子,鸡瘟,生病,强盗。

每一条都是她想过但一直不愿深想的事。

正想着,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开口。

“那个……同志,我想问个事。”

林雪梅扭头一看,是韩师傅。

韩师傅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碗,却没在吃。他看着陈旭,眼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陈旭看向他:“老哥,你问。”

韩师傅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你们……你们这一路北上,在榆树沟有没有见过一个女的,五十出头,带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

他说着,又补充道:“那是我媳妇跟儿子。暴风雪来的时候,他们去看孩子外婆,没回来……”

话说到一半,他声音就哑了。

林雪梅心里一酸。

自从上次她和韩师傅从榆树沟回来,人没找到,韩师傅就一直被这件事压着,后头的日子虽然他不说,但林雪梅能感受到韩师傅对家人的挂念。

尸体没找到,房子也塌了,这大概率就是没了,但韩师傅不相信,他一直觉得娘两还活着。

陈旭看着韩师傅,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老哥,不瞒你说,我们这一路走过来,接的人不少。但每一个人,我们都有登记。你说的那两个,我没见过。”

韩师傅的眼神一下黯了下去。

陈旭又说:“不过老哥,你别灰心。我们只是其中一支搜救队,还有其他队伍。说不定他们被别的队接走了呢?庇护所里好几千人,我没见过的多了去了。”

韩师傅的眼睛又亮了:“真的?”

陈旭点点头:“真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们回南边去看看。亲自去找,总能找到的。”

韩师傅愣住了。

他扭头看向林雪梅,眼神里带着期盼。

林雪梅心里头一紧。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又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我也想问个事。”

这次是苏晚晴。

她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陈旭面前。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坚定。

“我爸妈在县城里。暴风雪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家里。你们……有没有见过一对老夫妻?男的叫苏宏文,女的叫齐萍萍。

她说得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说不出来了。

陈旭看着她,眼里带着同情。

“姑娘,县城那种地方,我们路过好几个。房子塌的塌,埋的埋,活人……真没见着几个。”

苏晚晴的脸色更白了。

陈旭又说:“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有些人在房子塌之前就跑了,跑到地势高的地方去了。我们接过几批人,就是从县城周边的山上救下来的。你爸妈要是也跑了,说不定就在那些人里头。”

苏晚晴咬着嘴唇,没说话。

陈旭看着她,语气缓了缓:“姑娘,你要是不放心,也跟我们回去看看吧。庇护所人多,说不定就能找到。”

苏晚晴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点点头,声音有些涩:“谢谢……谢谢你。”

陈旭摆摆手:“别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说完,又看向林雪梅。

“姑娘,我知道你们舍不得这地方。自己一草一木种出来的,谁舍得?但是,人比地方重要。你们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林雪梅沉默着,没开口。

陈旭见她犹豫,又说:“这样吧,你们自己商量商量,商量好了再说。我们今晚在这儿借宿一宿,明天一早再走。你们要是愿意跟我们去南边,咱们就一起走。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

他说完,端着碗站起来,朝赵小虎使了个眼色。两人端着碗,走到角落里去了,把空间留给洞里的人。

主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林雪梅。

林雪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炉火映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她心里头乱得很。

陈旭说的那些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抬头看向周围的人。

王秀芬坐在灶台边,手里拿着抹布,半天没动。

林建国则蹲在门口,闷头抽烟。

其他人都望着林雪梅。

铁蛋趴在李嫂怀里,小声问:“娘,我们要走了吗?”

李嫂没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林雪梅看着这些人,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她站起来,走到刘志远面前。

“刘技术员,咱俩聊聊。”

刘志远点点头,跟着她走到暖房里。

暖房里暖烘烘的,林雪梅蹲下来,摸了摸韭菜叶子,半天没说话。

刘志远也不催她,蹲在旁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雪梅才开口。

“刘技术员,你说……咱们该走吗?”

刘志远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事儿,得你拿主意。”

林雪梅苦笑:“我就是拿不定主意,才问你。”

刘志远看着她,眼里带着信任。

“雪梅同志,我知道你心里为难。这地方是我们一手建起来的,一草一木都是心血。舍不得,正常。”

他顿了顿,又说:“但是,陈旭同志说的那些话,也不是没道理。三到五年,咱们确实不一定能撑下来。万一哪天真出点什么事,二十多口人,你担得起吗?”

林雪梅没说话。

刘志远又说:“我以前当过兵,知道什么叫未雨绸缪。现在看着挺好,但谁能保证一直挺好?真等到出事了再想办法,那就晚了。”

林雪梅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土。

刘志远叹了口气:“雪梅同志,我不是要逼你。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做啥决定,我都支持。你说走,咱们就收拾东西走。你说不走,咱们就留下来继续熬。反正你放心,我跟着你就是了。”

林雪梅抬起头,看着他。

刘志远笑了笑,朝她点点头。

“慢慢想,不着急。”

他说完,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韩师傅那边,你多上点心。他媳妇儿子的事儿,是他心里头过不去的坎儿。要是能去南边找找,说不定真能找到。这人啊,总得有个盼头。”

林雪梅点头。

刘志远走了。

林雪梅一个人蹲在暖房里,看着那些韭菜发呆。

她心里头翻来覆去想着刘志远的话。

约摸想了半个时辰,她才缓缓站起身,深吸了口气。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从暖房出来,林雪梅把刘志远、韩师傅、林小山、苏晚晴叫到一边。

“我想好了,”她说,“咱们去南边。”

韩师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小山愣了一下,然后急了:“姐,那爸妈呢?他们不去吗?”

林雪梅摇摇头:“爸妈不去。他们年纪大了,折腾不起。还有李嫂她们,孩子太小,路上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林小山急了:“那咱们就这么走了?不管他们了?”

林雪梅瞪了他一眼:“谁说不管了?”

她看着几个人,压低了声音。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几个先去南边看看。要是那边真的安全,条件真的好,咱们再回来接他们。要是那边不怎么样,咱们就回来,继续在这儿熬。”

刘志远点点头:“这个主意好。先去探探路,总比一窝蜂全扑过去强。”

韩师傅有些担心:“那……那万一我们走了,这边出什么事呢?”

林雪梅说:“有我爸在,老郑也在,还有孙福来。他们都是能干的。再说了,咱们又不是不回来。”

韩师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苏晚晴在旁边小声问:“雪梅姐,咱们什么时候走?”

林雪梅说:“明天一早。陈旭他们不是说明天走吗?咱们就跟他们一起。”

苏晚晴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林小山还在那儿拧着脸:“姐,我也去。”

林雪梅看着他:“你知道去干什么吗?”

林小山梗着脖子:“不知道。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不放心你和晚晴。”

林雪梅愣了一下,心里头一暖。

这傻小子。

她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你也去。”

林小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正说着,王秀芬从厨房那边走过来。她手里端着碗热汤。

“雪梅,喝口汤暖暖身子。”

林雪梅接过碗,喝了一口。

王秀芬看着她,欲言又止。

林雪梅知道她想问什么。

“妈,”她说,“我们几个明天跟陈旭他们去南边看看。”

王秀芬的手抖了一下。

“真……真要去?”

林雪梅点点头:“先去探探路。要是那边好,再回来接你们。”

王秀芬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有些难受:“那……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林雪梅说:“不知道。看情况。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

她没说下去。

王秀芬鼻子一酸。

她张了张嘴,话又咽回去了。

最后只是点头,说了句:“好,好……那……那我去给你们收拾收拾东西。”

她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小山也去?”

林雪梅点点头。

王秀芬看着林小山,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转身离开。

林小山想追上去,被林雪梅拉住了。

“让妈自己待会儿。”

林小山站在原地,看着王秀芬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那天晚上,整个防空洞都沉浸在一种奇怪的气氛里。

沉甸甸的。

李嫂带着几个女人,帮王秀芬收拾东西。干粮,咸菜,换洗衣服,能带的都带上。

韩师傅蹲在角落里,一遍遍地磨他那把砍刀。刀磨得雪亮,能照见人影。

苏晚晴坐在铺位上,抱着膝盖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林小山去栅栏边看了好几趟野鸡。蹲在那儿,跟野鸡说话。

“你们好好待着,别乱跑。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野鸡听不懂,只是咕咕叫着,在栅栏里走来走去。

刘志远和陈旭他们坐在一起,商量明天的路线。

“明天一早出发,趁着天亮多赶点路。”陈旭指着地上画的地图,“这条路我们走过,比较安全。大概走三天,就能到最近的补给站。那儿有车,能送你们去庇护所。”

刘志远点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林建国坐在洞口,闷头抽烟。一根接一根,抽得满嘴苦味。

老郑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老林,别抽了。伤身。”

林建国没吭声,又抽了一口。

老郑叹了口气:“放心,雪梅那丫头机灵着呢,出不了事。”

林建国把烟头摁灭在雪地里,站起来往洞里走。

走到厨房门口,他停住了。

王秀芬一个人坐在灶台边,手里拿着抹布,半天没动。

林建国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口子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王秀芬才开口:“建国,我心里头……空落落的。”

林建国握住她的手。

王秀芬的手冰凉冰凉,还在发抖。

“他们……他们不会有事吧?”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会的。雪梅那丫头,你还不放心?她心里有数。”

王秀芬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赶紧用手背擦掉,不想让林建国看见。

但林建国瞧见了。

他把王秀芬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孩子大了,总要出去的。”

王秀芬伏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我知道……可我就是舍不得……”

林建国没再说话。

外头风雪呼啸,洞里炉火正旺。

那天晚上,林雪梅睡得很晚,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洞里就忙活起来。

王秀芬在厨房里忙活,做了一大锅热糊糊。又把昨晚蒸的玉米面饼子装进布袋里,足足装了十几张。

“路上吃,”她说,“别饿着。”

林雪梅看着那一布袋饼子,心里发酸。

“妈,太多了,我们吃不完。”

王秀芬不听:“吃不完慢慢吃,总比饿着强。”

林雪梅不再说什么,把布袋系好,背在肩上。

林建国站在洞口,手里拿着那把磨了一晚上的砍刀。他把砍刀递给林雪梅。

“带上。”

林雪梅接过砍刀,很沉。

林建国看着她,最后只是拍了拍她肩膀。

“路上小心。”

林雪梅点头。

林小山站在旁边,忍着没哭。

韩师傅和林雪梅也陆续背着包袱走出来。

刘志远已经跟陈旭他们站在洞口了。几个人正说着什么,见他们过来,停下来看着他们。

陈旭走过来,朝林雪梅点点头。

“准备好了?”

林雪梅抿了抿唇:“嗯。”

陈旭看了看他们几个,又看了看洞里那些人,说:“放心,有我们在,不会有事。”

老郑李嫂他们纷纷开口,全是不舍:“保重,保重啊。”

外面还是白茫茫一片。风雪比昨晚小了些,但还是很冷。那辆灰绿色的车停在雪地里,车身结了厚厚一层霜。

林雪梅几人陆续转身朝车子走。

赵小虎已经上了驾驶位,发动了引擎。车子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白气。

陈旭打开车门,朝他们招手。

“快上车!”

车门关上的一刻,林雪梅听见王秀芬的声音从风里传来。

“雪梅——早点回来——”

车子发动,缓缓向前驶去。

林雪梅透过车窗,看着那个洞口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风雪里。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林小山在旁边,小声说:“姐,咱们还会回来吗?”

林雪梅睁开眼,看着他。

“会的。”

.......

车子在雪地里颠簸着,一路向南。

车里的人看不清外面,只能听见风声呼啸,以及履带碾压积雪的嘎吱声。

这车是改装过的,轮子换成了宽履带,能在深雪里行驶。陈旭说,这叫雪地车,专门为这次搜救任务配备的。

车厢里挤着六个人,倒也暖和。发动机的热量传进来,比外头零下几十度强多了。

林小山扒着窗户,使劲往外看。霜太厚,他拿袖子擦了擦,又哈了口气,总算擦出个小洞。

他把眼睛凑上去,往外看。

白。到处都是白。天地是白的,连空气都是白的。

偶尔能看见几棵树,光秃秃的立在雪里,像一根根骨头。

“姐,”他忽然说,“外头啥也没有。”

林雪梅闭着眼睛养神:“嗯。”

林小山又说:“连个鸟都没有。”

林雪梅还是“嗯”。

林小山回头看她:“姐,你就不想看?”

林雪梅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想看。但看了也没用。反正都是雪。”

林小山眨眨眼,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

苏晚晴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发呆。

她从上车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

林小山看了她好几眼,心里有些担心。

苏晚晴平时话不多,但也没这么闷。今天从出发开始,就一直这样,眼睛红红的。

他知道她在担心她爸妈。

林小山想安慰她,但不知道说啥。他嘴笨,怕弄巧成拙。

车子开了大半天,天色渐渐暗下来。

陈旭看了看窗外,回头说:“前面有个村子,咱们今晚在那儿落脚。”

赵小虎应了一声,把车往村子方向开去。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全被雪埋了。只剩几间房子的屋顶露在外面,像一个个雪包。

赵小虎把车停在一间相对完整的房子前。陈旭跳下车,拿铁锹把门口的雪铲开。铲了好一会儿,才铲出一条道,露出半掩的木门。

“下来吧,”他喊,“今晚住这儿。”

几个人下了车,踩着雪往屋里走。

屋里黑漆漆的,冷得像冰窖。刘志远拿手电照了照,到处是灰尘和蛛网。墙角的灶台上,还有一口黑乎乎的锅。炕上铺着破席子,卷成一团。

“收拾收拾,能住。”陈旭说。

几个人开始忙活起来。林小山去外头抱柴火,这屋后头有个柴火垛,被雪埋了大半,但底下的柴火还能烧。刘志远和韩师傅收拾炕,把破席子卷起来扔到一边。赵小虎去检查门窗,看看有没有透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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