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人多了粮食不够吃

沈弈过来找林雪梅的时候, 她正在院子里清点物资。

王秀芬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一笔一划地记着。面粉还有三袋半,玉米面六袋, 大米两袋, 罐头四十三个, 咸菜还有三坛, 冻肉三十来斤。王秀芬合上本子,叹了口气:“就这些了, 这么多人, 估计撑不了几天。”

林雪梅没说话,看着那堆物资, 心里盘算着。

这时, 沈弈从门口走进来,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 手里拎着一把步枪。他走到林雪梅面前,站住了。“林雪梅, 跟你说个事。”

林雪梅抬起头看着他。

沈弈看了一眼那堆物资,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忙碌的人。“现在人多了, 物资不够了。得出去找。”

林雪梅点头:“我知道。正想着这事。”

沈弈把枪往肩上一扛:“我想组一支队伍。挑几个能打的,出去找物资, 打猎。人不要多,但要精。”他顿了顿, 又说, “我那边有几个人,身手不错。加上你这边的人,凑一支小队。”

林雪梅看着他:“都有谁?”

沈弈说:“我这边, 石头和方磊。石头以前是侦察兵,退伍好几年了,枪法准,反应快。方磊是猎户出身,打猎是一把好手,林子里的事他门儿清。还有老吴,五十多了,但力气大,当过矿工,能扛能打。”

林雪梅听着,心里有了数。石头她见过,就是那天跟着沈弈去接人的高个子,沉默寡言,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当过兵的。方磊她也见过,矮胖子,圆脸,见人就笑,但手上的功夫不弱。老吴她没见过,但沈弈说行,应该差不了。

沈弈继续说:“你这边,陈旭、刘志远、老郑、赵大柱,加上你和阿大。再加上我,一共十个人。十个人够了,再多目标太大。”

林雪梅想了想,点头:“行。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好。”

沈弈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带上枪,多带子弹。外面不太平。”

林雪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踏实了一些。这个男人做事有条理,不拖泥带水,跟他搭档,省心。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十个人就在院子里集合了。

沈弈背着步枪,腰里别着匕首,手里还拎着一把猎枪。他身边站着三个人。石头,高个子,三十出头,穿着一件迷彩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一直在扫视四周,像是在做战场评估。方磊,矮胖子,圆脸,笑眯眯的,手里拿着一把**,腰里别着一排子弹。老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肩膀上扛着一把大铁锤,看着就沉。

陈旭和刘志远背着枪,站在林雪梅这边。老郑扛着一把新斧头,是昨天从林场仓库翻出来的,磨得锃亮。赵大柱拿着一把弩,背着一壶箭,眼神比前几天坚定多了。

阿大什么都没带,只扛着那根铁棍。他站在林雪梅旁边,面无表情,铁棍杵在地上,两只手搭在棍子头上。

石头看了阿大一眼,目光在那根铁棍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什么都没说。方磊倒是多看了几眼,笑眯眯地问:“兄弟,你这棍子有多重?”阿大没看他,也没说话。方磊也不恼,嘿嘿一笑,转向林雪梅:“林姑娘,你这朋友话真少。”

林雪梅没接话。

沈弈扫了一眼所有人:“都到齐了?上车。”

几个人上了车。沈弈开车,陈旭坐副驾驶。后座挤着林雪梅、阿大和石头。车厢里坐着刘志远、老郑、赵大柱、方磊和老吴。阿大坐在林雪梅旁边,铁棍横在膝盖上,坐得笔直。石头坐在另一边,靠着车门,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但林雪梅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敲着膝盖,节奏均匀,像是在数什么。

车子开出大门。林小山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英子也跑出来了,拉着林小山的衣角,喊:“姐姐早点回来!”

林雪梅从后窗看了他们一眼,转回头。

路上,沈弈说:“先去南边的林场。那边有个废弃的仓库,以前存了不少东西,不知道还在不在。”

石头睁开眼,说:“林场我去过。仓库后面有一条小路,通到山里的一个伐木点。那边可能也有东西。”

沈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去过?”

石头点头:“去年冬天,跟林场的工人打过交道。伐木点那边有个地窖,他们存了不少粮食和工具。”

沈弈没再问,把车往林场方向开。

天灰蒙蒙的,没有下雪,但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枯树呜呜响。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方磊坐在车厢里,把猎枪抱在怀里,哼着小曲。老吴坐在他旁边,铁锤靠在腿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老郑摸着那把新斧头,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好斧头,好斧头。”赵大柱抱着弩,看着窗外,不说话。

开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树林。沈弈放慢速度,石头睁开眼,盯着前方。陈旭也紧张起来,手按在枪上。

树林里很安静,没有鸟叫,没有风声,什么都没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

忽然,石头开口了。“左边,有东西。”

话音刚落,阿大也动了。他坐直身子,铁棍握在手里,眼睛盯着左边的树林。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发现的。

沈弈踩了刹车,车子停下来。几个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左边。

树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树枝晃动了几下,一个黑影窜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是一只野猪。很大,比普通的野猪大一倍,毛色发黑,眼睛发红,嘴角淌着白沫。它低着头,獠牙像两把弯刀,朝着车子冲过来。

石头第一个反应。他推开车门,滚下车,蹲在雪地里,端起枪。

砰!

子弹打在野猪的肩膀上,它晃了一下,但没有停,继续往前冲。

沈弈也下了车,陈旭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同时开枪,砰!砰!野猪身上多了几个血洞,但它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还在往前冲。

“撞它!”沈弈喊。

他跳上车,一脚油门,车子冲过去,撞在野猪身上。砰的一声,野猪被撞得翻了几个滚,倒在雪地里。它挣扎了几下,爬起来,又要冲。

阿大下了车。他站在车子前面,铁棍握在手里,盯着那只野猪。野猪朝他冲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阿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石头端起枪,瞄准野猪的脑袋,但没有开枪——他看见阿大动了。

等野猪冲到面前,阿大侧身一闪,铁棍抡起来,狠狠砸在野猪的脑袋上。咔嚓一声,野猪的脑袋歪了。它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阿大站在野猪旁边,铁棍杵在地上,低头看着它。确定它不动了,他才转身上车,关上车门,铁棍横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石头看着阿大,眼神闪了一下,没说话。

方磊从车厢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只野猪,又看了一眼阿大,啧啧了两声:“兄弟,你这力气,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大。”

阿大没理他。

沈弈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了阿大一眼:“继续走。”

车子继续往前开。林雪梅看了阿大一眼,阿大坐得笔直,看着窗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开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林场的仓库。几间破房子,围着一个大院,院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院子里堆着一些生锈的机器和腐烂的木头。

沈弈把车停在门口,几个人下了车。石头端着枪,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方磊跟在他后面,猎枪抱在怀里,眼睛四处扫着。老吴扛着铁锤,走在最后面,步子很稳,一点都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动静。石头走到仓库门口,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痕迹。他站起来,回头对沈弈说:“有人来过。脚印是新的,不超过三天。”

沈弈皱起眉头:“几个人?”

石头看了看那些脚印:“至少五六个,都穿着军靴。”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军靴,不是普通人的鞋。沈弈端起步枪,推开了仓库的门。里面黑漆漆的,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仓库里堆着一些木箱和铁桶,有的已经烂了,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但有些木箱是新的,堆在角落里,上面盖着帆布。石头走过去,掀开帆布,露出下面的木箱。他用匕首撬开一个,里面是军用罐头。再撬开一个,是压缩饼干。再撬开一个,是子弹。

“好东西。”方磊凑过来,拿起一盒子弹看了看,“能用。”

老吴在仓库最里面发现了一堆铁家伙——铁锹、镐头、铁丝网,还有几把崭新的工兵铲。他拿起一把工兵铲,掂了掂,点点头:“好东西。”

赵大柱搬开一个木箱,后面露出一扇小门。他推开门,手电筒照进去,里面是一个小隔间,堆着一些被褥和衣服,还有几袋大米。地上铺着睡袋,还有几个烟头。

石头走进来,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烟头:“有人在这儿住过,走了没多久。”

沈弈看了一眼那些东西:“不管是谁,东西留下,我们带走。”

几个人把能用的东西搬上车。罐头、压缩饼干、子弹、工兵铲、被褥、衣服、大米,塞了满满一车。

方磊扛着一箱罐头,笑眯眯地:“这一趟没白来。”

石头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远处,忽然开口:“有人来了。”

几个人都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的雪地里,有几个黑影在移动。是人,不是丧尸。五六个,穿着军大衣,背着枪,正往这边走。

沈弈端起枪,盯着那些人。石头也端起了枪。方磊把猎枪架在车顶上。老吴把铁锤放下,从腰里拔出一把手枪。

那些人越来越近,领头的是一个高个子男人,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看着很吓人。他看见沈弈他们,停下来,举起手。

“别开枪!我们是人!”

沈弈没放下枪:“你们是谁?”

那个疤脸男人说:“我们是北边矿上的,出来找吃的。你们呢?”

沈弈说:“路过。”

疤脸男人看了一眼他们车上堆满的物资,眼睛眯了一下。“你们运气不错,找到这么多东西。”

沈弈没接话。

疤脸男人又看了一眼石头和方磊,又看了一眼扛着铁棍的阿大,目光在阿大身上停了一瞬。他笑了笑:“别紧张,我们不抢。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不容易。”

他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那几个人从两边绕过去,进了仓库。不一会儿,他们从里面搬出几个木箱,也是军用罐头和压缩饼干。

沈弈看着他们搬东西,没动。

疤脸男人走过来,站在沈弈面前,压低声音:“兄弟,你们那个铁棍子兄弟,力气不小吧?”

沈弈看着他,没说话。

疤脸男人笑了笑,退后一步,朝他挥了挥手。“走了。”那几个人扛着东西,跟着他往北走了。

石头看着他们的背影,说:“那个人,不像矿上的。”

沈弈点头:“我知道。不管了,东西搬完就走。”

几个人把剩下的东西搬上车,车子发动,往回开。路上又碰见了那只野猪的尸体,冻得硬邦邦的,躺在雪地里。沈弈停下车,几个人把野猪抬上车。阿大一个人扛着野猪的前半截,老吴和老郑抬着后半截,方磊在旁边帮忙。阿大把那头几百斤的野猪扔上车厢,拍了拍手,又坐回林雪梅旁边。

石头从后视镜里看着阿大,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好奇,是认可。

车子开回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王秀芬站在门口,看见车回来,跑过来。

“回来了?没事吧?”

林雪梅下了车,拍拍她的胳膊:“没事,妈。还带了好多东西回来。”

王秀芬看着车上搬下来的物资,眼睛亮了:“这么多?”

老郑扛着工兵铲走过来,咧嘴笑:“嫂子,这铲子好用,以后挖雪省力了。”

方磊把那箱罐头搬进厨房,笑眯眯地跟王秀芬打招呼:“阿姨,我们给您带好吃的来了。”王秀芬被他叫得一愣,然后笑了:“这孩子,嘴真甜。”

沈弈站在院子里,跟石头说了几句什么。石头点点头,转身走了。方磊和老吴也各自回了屋。

林雪梅走过来,站在沈弈旁边:“那个疤脸,你认识?”

沈弈摇摇头:“不认识。但他说自己是矿上的,我不信。矿上的人不会穿军靴,也不会用军用罐头。”

林雪梅沉默了一会儿:“那他是什么人?”

沈弈看着远处:“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人,以后出去要小心了。”

林雪梅点点头。阿大站在她旁边,铁棍杵在地上,两只手搭在棍子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他看着沈弈,又看了看林雪梅,没说话。

沈弈看了阿大一眼:“今天他表现不错。”

林雪梅没接话。

沈弈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出去。石头说他知道几个地方,可能有更多东西。”

林雪梅点头:“行。”

那天晚上,王秀芬用野猪肉炖了一大锅菜,香得满院子都是味。方磊吃了三大碗,摸着肚子直哼哼:“阿姨,您这手艺,比我们矿上的厨子强多了。”王秀芬被他逗得直笑。

老郑蹲在门口,磨着那把新斧头。赵大柱坐在他旁边,拿着弩,对着院子里的靶子练射箭。石头从屋里出来,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教他怎么瞄准,怎么呼吸。赵大柱学得很认真。

林雪梅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阿大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阿大。”林雪梅叫了一声。

阿大转过头,看着她。

“今天你救了大家的命。”

阿大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他说:“主人在,不能出事。”

林雪梅心里一暖,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阿大又转回去,看着院子里那些忙忙碌碌的人。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像两颗被擦干净的珠子。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