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格蕾西整理了一下背包带,留企鹅人独自在那里感怀。她还有正事要做。她需要咖啡……信上承诺了免费咖啡!

她正扫视着人群寻找摊位,突然,余光里有什么东西拽了她一下。一条沉重的红色织物从两个集装箱之间阴暗的小巷里猛地甩了出来。它在空中盘旋,对着她晃动着,执拗得像一条耍蛇人的眼镜蛇,用力指向码头一个光影最深邃、最偏僻的角落。

呀!乐于助人的红披风!格蕾西高高兴兴地跟了上去。

她顺着悬浮披风的指引,挤过一箱走私的毒药,直到在一堆木桶后面发现了一个身影。

在阴影的深处,伪装(伪装得很烂)成一个挂满了可疑的神秘挂毯的商贩摊位的,正是那位“沙漠商人”。或者,按照格蕾西的叫法,在华盛顿遇到的奸商巫师。他穿着长袍,高高的领口衬托出一张刻满宇宙真理重负的脸,还有一撇十分醒目的山羊胡子。

“你好,怪怪医生!”格蕾西大声打招呼。

“嘘!”史蒂芬·斯特兰奇嘶声制止,紧张地环顾四周。他戴着一条头巾,但那完全遮不住他独特的山羊胡,或者是胸前大喇喇挂着的阿戈摩托之眼,“声音小点,格蕾西。我正在隐姓埋名。”

“我有一个问题,”格蕾西说着,靠在他那简易的柜台上。

“问快点,今晚世界之间的帷幕很薄。”

“有咖啡吗?”她完全无视了他的庄重感,越过他的肩膀,窥视着他摊位里的幽暗处,盯着一个冒烟的壶,“信上说有免费咖啡。”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至尊法师的重任显然正压在他身上。他变出一个纸杯,打了个响指接满,塞进她手里:“有。行吧。喝吧。瓦图姆之沙。我喝了三天不睡觉。现在,听我说。”

格蕾西接过杯子,立刻开始大口吞咽那滚烫的液体,对那热度毫无反应。随着咖啡因或者其他什么神秘物质进入她的身体系统,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吗?哪怕是以哥谭的标准来看也很可疑的那种?”斯特兰奇压低声音,眼神犀利地扫视人群,“比如,说着你不懂的语言?兜售着感觉不对劲的可疑物品?那些不该存在于这个维度的东西……”

格蕾西放下了空杯子,上唇留下一圈咖啡渍。她看着斯特兰奇:一个悬浮在离地三英寸处、穿着有自己意识的漂亮披风、蓄着胡子、在走私犯的地盘卖咖啡的男人。

然后,她缓缓地、郑重其事地伸出一根手指,直勾勾地指着他的脸:“嗯……”

“我不是在说我自己!”斯特兰奇没好气地说,他的披风愤愤不平地拍开了格蕾西的手,“我在说瑟西。那个女巫。”

“噢……”格蕾西眨眨眼,“没听说过。她是谁呢?”

“她是一个长生不老的女巫。她擅长变形术。嗜好是将人类转化为野兽。她把人类变成动物,以揭露他们的‘本性’。”斯特兰奇揉着太阳xue ,“我在这里追踪到了她的能量特征。她创造了一个伪装成景点的口袋维度。一场’美人鱼秀’。根据我的计算,她把一个高价值目标困在里面,以此吸取他们的羞辱感。”

“把人变成动物?”格蕾西睁大眼睛,十分惊奇,“她能把我变成猫吗?我一直想钻进那些小盒子里去。”

“不行!我是说,她可以,但是你不能靠捉耗子来终此一生!专心点,那不是祝福,是诅咒!”斯特兰奇抓起她的肩膀,“听着。我需要打破封印。我进不去,因为我的魔法特征太强,会震碎那个口袋现实并把受害者抛入虚无。但你……”

他盯着格蕾西。她专心致志地听着他讲话,这是真的。但与此同时,她也咬着纸杯边缘的封口边,把它咬得扁扁的。杯子在她嘴里上下点头。

“嗯,你是完美人选。”奇异博士确信道,“你需要进去。找到那个维度的锚点——应该是一个魔法物品,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并打破闭环。这样就能释放囚犯。”

“哦哦,看演出!”格蕾西愉快地说,“美人鱼!”

斯特兰奇看着她,又看了看他的咖啡,叹了口气:“对,差不多。船就在4号码头的尽头。快去。趁她还没把整个哥谭警局变成猪之前。”

不用他说完,格蕾西已经一溜烟跑走了。

那艘船看起来不像其他锈迹斑斑的拖网渔船。它涂着斑驳刺眼的紫色油漆,挂着的灯笼散发着一种甜腻的绿光。一块用卷曲古语写的招牌写着:美人鱼秀:下午5点至凌晨2点。

格蕾西走上跳板。空气闪烁着,厚重得像糖浆。当她跨过门槛时,港口叫嚷的黒幚、海鸥、波浪的声音都瞬间消失了。柴油味和冰冷的港口水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造茉莉花的甜腻气息。

【你已进入美人鱼船(口袋维度)! 】

空间以一种不可能的方式扩张,延伸成一个宏伟的水下剧场。墙壁上布满了有脉搏跳动的活珊瑚。一行行由浮木做成的长凳上坐着“观众”。格蕾西走在过道上,靴子在抛光浮木铺就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声。

剧场里座无虚席,然而观众们既不聊天,也不咳嗽,更不看报纸。它们只是在扑腾。很显然,观众并非人类。它们是鱼。巨大的、看起来垂头丧气的鳕鱼、比目鱼和金枪鱼,全都戴着小帽子或者抓着手提包,用它们玻璃质感的眼睛盯着前方的天鹅绒幕布,鱼鳍搭在膝盖位置。

“借过,借过。”格蕾西对一条戴着小圆顶硬帽的大三文鱼小声说道,扭动着身子挤向第一排。大三文鱼发出一声忧郁的叹息,挪动了一下尾巴让她过去。

“打扰一下,”格蕾西又转过头,对空座位旁那条鳕鱼小声说,“这儿有人吗?”

鳕鱼悲伤地拍动了一下身体。农场主就当它说没人了。她就坐了下来,掏出一袋爆米花,期待地看着灯光暗了下去。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幕布伴随着一阵气泡的咕噜声拉开了。

就在那里,在舞台中央,被锁在一个巨大虹彩蚌壳构成的宝座上的,正是那位“美人鱼”。

他身高六英尺四英寸。他拥有像狮子鬃毛一样的胡须,以及宽阔到足以卧推核潜艇的肩膀。他是亚瑟·库瑞,七海之王,正义联盟的创始成员,亚特兰蒂斯的统治者。

他此时正穿着一件亮片装饰出虹彩色泽的绿色鱼尾套,那鱼尾被魔法熔合在他的双腿上。两片巨大的紫色扇贝壳被粘在他肌肉发达且富有弹性的胸口。他的额头正中央还贴着一只海星。

他的三叉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沙锤。他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引发一千次海啸的狂怒。

我要淹了这整座城市,亚瑟在内心咆哮,他的愤怒被囚禁在施了禁言咒的唇后。我要召唤托波。我要召唤海沟族。我要让哥谭沉入深渊,就从这艘船开始。

但当他张开嘴想要怒吼时,却没有声音传出来。相反,一股魔法力量夺取了他的双臂,强迫他对着那群咸鱼观众欢快地挥手。

沙锤发出“沙、沙”的声音。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海王眨了眨眼,任由当下的屈辱倒退回三天前的记忆。

三天前的凌晨3点,正义联盟的内部线路响了。

“亚瑟。你在忙吗?”

那个熟悉的声音十分沙哑,但是失去了往日那种恐怖的锋芒,听起来……很累。是蝙蝠侠。

海王在他的皇家卧室里猛地坐起,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布鲁斯?是达克赛德吗?毁灭军团有动静了?还是黑蝠鲼弄出什么事情了?”

“不。”蝙蝠侠说,他停顿了一会,才含糊地说完,“我需要……协助。搬运一些重物。在洞里。地震震歪了一些岩石。”

亚瑟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不是有液压机甲套件吗?或者,呃,何不找超人?”

“可能有……水下作业。我觉得有什么东西掉进地下水里了。”蝙蝠侠说。

“说实话。”海王说。

“他赶回堪萨斯了,因为雪把他家的鸡棚压倒了。”蝙蝠侠闷声说道,“你到底来不来?”

亚瑟叹了口气,吻别了湄拉,以超音速游向哥谭港。也许蝙蝠洞现在是一片废墟。他是国王!他统领着地球百分之七十的面积!让国王来当搬运工感觉肯定很不错。

结果,他发现布鲁斯·韦恩正坐在指挥椅上,盯着一枚巨大的硬币。洞xue里一片寂静。大致上算是一尘不染。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岩石需要搬运。

“布鲁斯?”海王爬出水道,身上的水滴在钢地板上。 “人都去哪儿了?”

据他的印象,这座洞xue通常回荡着搏击训练声、青少年的争吵声,或者他那管家阿尔弗雷德的英式冷幽默。

蝙蝠侠没有抬头:“无人区法案快结束了。”

“所以?”

“所以夜翼请的长假快到期了。他在为他的警察考试突击复习。他说他需要清静。”

“杰森呢?”

“杰森在……好吧,你知道杰森在干嘛。”

“提姆呢?”

“他在他父亲家。杰克·德雷克病了,提姆在……处理情况。”

“达米安呢?”

蝙蝠侠深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音仿佛卸掉了他凯夫拉战衣里的所有力气:“他今天下午收拾了包。他说他要去米勒农场‘评估防御系统’。意思是他今晚睡在农场。”

亚瑟眨眨眼:“睡衣派对?”

“他带走了ACE。”蝙蝠侠阴郁地补充道,“蝙蝠狗现在住在她的门廊上。它不肯回来。它在帮她放鸭子。”

“戈登呢?芭芭拉呢?”

“格蕾西·米勒昨天去钓鱼了,”布鲁斯说着,调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格蕾西正用鱼竿从水里拽出一只克苏鲁级的巨型乌贼,“她捐了两吨鱿鱼给钟楼。芭芭拉和卡珊德拉正和戈登一家举行海鲜宴。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感冒了,早睡了。他说这种安静令人身心舒畅。”

海王盯着这位世界最伟大的侦探。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空巢老人,雏鸟们都飞走了(大部分都被那个混乱的农场女孩引力场给吸走了),而他的狗也提交了独立申请。哈!蝙蝠侠感到孤独了。

“所以。”亚瑟说着,把三叉戟靠在蝙蝠电脑旁,“你根本不需要搬什么岩石。”

蝙蝠侠终于转过转椅。他手里拿着一袋受潮的椒盐脆饼和一张DVD盒:“我本来打算看《灰色幽灵》的重制剪辑版。”

于是,亚特兰蒂斯之王坐了下来。

他们在那里坐了三个小时。他们看了黑白电影。他们没怎么说话。只是在沉默中吃着受潮的脆饼,看着屏幕上的虚拟义警打击犯罪。这确实是海王见过的蝙蝠侠最最像人类的一面。还挺凄凉……

电影结束之后,布鲁斯独自站在黑暗中说:“谢谢你能来,亚瑟。”

亚瑟走出洞xue,为他的朋友感到一阵深深的忧伤。可怜的家伙,他走在码头的浓雾中想,他真的该多出来走走了。

他在潜入大海前决定沿着港口散散步,清理一下思绪。

他看到码头附近有一束奇怪的、闪烁的光芒。一艘播放着迷人旋律的船。

我应该去调查一下,海王想。为了布鲁斯。最后帮他一个忙。

他踏上了船。

啪!

接着:一片黑暗。

记忆结束。亚瑟睁开眼。他回到了这地狱般的蚌壳里。

音乐开始响起——一段叮当响的、欢快得令人羞耻的管风琴曲调,如果龙虾会听儿歌,大概就是这样的。

在瑟西的傀儡丝线控制下,亚瑟的手臂违背意志地动了起来。他摇晃着沙锤。他扭动着胯部。鱼尾上的亮片擦过地板,发出沙沙声。

海王摇摆着,被迫在半空中表演了一段花样游泳。他现在看起来像个蓄着胡须、肌肉发达的美人鱼,正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海王心想,我就得离开这个星球。我要搬到火星去,荣恩可以有个室友了。

接着,他看向观众席。他认出了第一排的那条鳕鱼——那是“响指”麦金蒂,他以前见过的一个低级打手。然后他看到了她。

挤在鳕鱼和比目鱼中间的,正是布鲁斯孤独感的源头。那个农民。饲养着蝙蝠侠的爱犬的那个。格蕾西·米勒。就是她!

她戴着一顶粉紫色的圆锥帽。她正在吃爆米花。她正用一双充满仰慕的大眼睛看着他,简直看得入迷了,完全没觉得一个半裸肌肉美人鱼有什么不对。

很明显,在她心里,这就是下午5点该看的的娱乐项目。她对他挥挥手。亚瑟那被施了咒的手臂挥了回去。手里的沙锤发出“沙、沙”的声音。

“好耶!”她鼓掌了。

不……不……亚瑟睁大了眼睛,在内心大叫。救救我,我一点不在乎蝙蝠狗的事!只要让我脱下这些贝壳就行!

格蕾西站起身。她注意到舞台前方排列着五个巨大的、不同颜色的蚌壳。它们看起来是可以互动的。

她掏出了一根笛子。她用它敲击掌心,跟着音乐节奏点头。

快做啊,亚瑟用眼神死死盯着她。打破它。我知道你拿打破现实当早餐。打破这玩意儿!拜托了,看在波塞冬的份上,别犯傻。千万别打我。打贝壳。

她敲响了第一个蚌壳。当——

一阵冲击波掠过这间无水的房间。亚瑟头上的海星松动了。

她敲响了第五个。叮——

亚瑟头上的海星弹飞了。海王停止了摇晃沙锤。他扔掉了它们。他用一种强烈而充满绝望的希望眼神盯着农场主。

她敲响了第四个。呜——

那件亮片鱼尾服开始出现裂痕,成片脱落。

咔!轰!第二个和第三个。

旋律闭合。魔法破碎。

【谜题已解决! 】

束缚亚瑟的无形力量瞬间消失。那条“美人鱼尾”化作迷雾。他胸口的贝壳湿哒哒地掉落在地。

亚瑟·库瑞站了起来。他喘着粗气。他自由了。他穿着……嗯,一条罗宾同款的绿鳞小短裤,尊严虽然碎了一地,但身体重新归自己掌控。

在他上方,维系维度的装置,一颗保龄球大小的巨大珍珠,震颤着掉了下来,笔直地朝亚瑟砸去。亚瑟反射性地接住了它,他的手因为那冲击力而微微颤抖。

“哇!表演得真棒!”格蕾西像小海豹一样对他呱呱鼓掌,“你的节奏感真好,美人鱼!”

海王看着她。他看着手里的保龄球珍珠。他猛地把珍珠塞进她手里。

“拿着。”他嗓音沙哑,那是由于几天没说话导致的,“永远别提这件事。”

她笑逐颜开地接过了珍珠,快乐地道谢。

“我要走了。”亚瑟对她宣布道,“我要回海里去。我将要搬到一个没有电话的维度。而且,我和蝙蝠侠这辈子,再也,再也不要一起看电影了。”

他没等回答。他也没等传送门完全稳定。亚特兰蒂斯之王以产生音爆的速度冲向出口,纵身跳下船,跃入了哥谭港那污染严重、冰冷彻骨的海水中。

他游得很快。游得很深。他一路游到了马里亚纳海沟,直到找到一个漆黑的深洞对着里面大声尖叫才停下来。

格蕾西一人站在舞台上,口袋维度开始在她周围淡去,消融在迷雾中。

“美人鱼表演的过场动画……”她喃喃说道,把珍珠塞进包里,“好像真的一直很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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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人鱼动画袭来[彩虹屁][彩虹屁]

西西:好像喝了假酒一般!

亲亲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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