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心不足
更意外的是转天一早出门，霍星野的车停在楼下。
闻海中有些不懂了，又做不到装看不见，只能走过去，俯身想问他做什么。
车门直接开了，逼闻海中上车的架势。
“我有事请教你。”霍星野回答了闻海中的疑问。
请教的是一些关于变更法定监护人的法条，听得出霍星野这一晚上已经做足了功课。
闻海中一边回答一边心思乱飞，想这是霍星野昨晚没兴致的原因，也想他所谓的“请教”是不是别有用心，好学生是最擅长提问题的，光听他一路问的这些问题，就知道他根本不需要得到什么额外的指导。
写字楼楼下停好车往电梯间走，转角有车驶近的声音，霍星野一边问闻海中要不要吃新口味的三明治，一边拦腰挡住闻海中的去路让他给车让路，动作自然。
轮到闻海中不自在。
“你不怕……”
“你瘦了。”霍星野忽然开口，他订好了餐，收起手机，肆无忌惮打量闻海中的腰身，确认自己的发现，无视闻海中没说完的挑衅。
听他这么说，闻海中一下忍不住笑了，无奈又无语，他意识到霍星野似乎和前一阵子的自己一样，在某种尝试的边缘跃跃欲试。
想进一步，又不确定是否值得。
取了早餐上楼，两人在前台分开，闻海中迎面撞上人力主管丁涵。
“闻律早啊，上午忙不忙？有没有出庭和见客户的安排？”
一对上眼神闻海中就知道有事，而且与自己有关：“不忙丁总，您等我放了东西，去您办公室？”
丁涵点点头，依旧没笑容。
确实笑不出来，前一天晚上人力收到投诉，投诉内容是性骚扰，指控对象是闻海中。
这事敏感，人力按标准流程双人问话，但态度不算强硬，几个问题后闻海中便听出这投诉大概率不是律协发配下来的，而是直接投诉到了律所。
谈话简短，二十几分钟，没有具体的细节对峙，只是要求闻海中对内部准则的每一条进行当面确认签字，以备后续进行调查后对峙。
从人力部出来，喜气扑面而来。
霍星野拿下了RY集团的破产重组项目，报价也没太掉身价。
闻海中拐去他办公室，没见到人，只有梁琮礼在公区笑得合不拢嘴。见闻海中来道喜，他回谢时笑容收敛了些，想必已经耳闻闻海中的倒霉事，没法说，只能拍拍闻海中的肩以示安慰。
出来琢磨着要不要给霍星野发个信息，刚摸出手机就在前台看到人，正大方地给前台的行政转账，说请全所下午茶。
“霍律好大方啊。”闻海中感叹一句，待霍星野回头，才笑着加上了一句“恭喜”。
霍星野立刻就跟了上来，一路跟进办公室。
“老梁说你们组有人投诉你？”
“上个月吃饭我还听鲁宽对RY势在必得，你没少下功夫啊。”闻海中像听没到霍星野的问话。
“谁啊？投诉你什么？”霍星野锲而不舍。
闻海中走向办公桌，拉开椅子：“对了，上周梁律又给我发了个信息，还是那个播客的事，他说你太喜欢胡说八道，让我还是看一下主题和提纲做个决定，那几个选题你也收到了吧？你要是没意见我就选一个了。”
两人各说各的，屋里又没第三个人，场面着实怪异。
闻海中的话音落下，半天没回应，他无奈抬起头，果然看到霍星野正板着脸看着自己。
这一幕似曾相识。
今天他倒是不会扭头就走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没有和我说，这事也不适合我们私下讨论。”闻海中也没再绝情赶人，给了一些回应，“不过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霍星野听出他明确不想谈论此事的意思。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说完转身，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比刚才靠得更近，“晚上也别挤地铁，我送你回去。”
闻海中认真思考了一下：“看晚上时间吧，咱俩是不是都在所里还不一定呢。”
“你不外出的话，准备下的时候给我发个信息，我今天见客户也都在附近，可以随时回来。”霍星野很坚持。
闻海中只听一半就笑了，结束对视去开电脑：“嗯行我知道了。”
霍星野拿不准他的笑什么意思，也不确定自己的“殷勤”是不是太突兀，正想再说什么，身后传来敲门声。
一个戴着眼镜年纪不大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前台招待客人用的纸杯：“请问是闻海中律师的办公室吗？”
虽然语气迟疑，但他眼神已经锁定了坐着的人。
“你先忙。”霍星野轻声道别。
闻海中看他一眼点点头，请眼熟的访客进门。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在闻海中看来甚至是霍星野先动的手，他在往外走时忽然退后一步，挥起的手臂刚好拦住陌生男人开口的同时扬起纸杯的手。
两人在闻海中起身的同时已经扭打在一起，但胜负瞬间分出，霍星野一点不客气地将人压在了玻璃上，幸好中间有钢制框架隔断，玻璃不至于碎掉，只有百叶窗的骨骼扭曲着发出阵阵碎响。
“你骚扰下属以权谋私，就这样还是狗屁的优秀律师……”
被压制动弹不得，他只能继续语言攻击。
走廊里的人受到惊吓停下脚步，迅速躲开两步，听到这些又八卦地停下。
更多的同事听到声音聚过来围观，即使看不到闻海中办公室具体发生了什么，也能听到霍星野还击的骂人声。
谁听了都要说一句霍星野平日看着体面，骂人可太脏了。
闻海中试着把人劝开，无果。见霍星野没吃亏，也就不劝了。
直到几位身强力壮的同事挤进来帮忙，保安也匆匆赶来，霍星野才主动放了手，起身第一件事是把闻海中也拉开。他袖子湿了一大块，凉丝丝的，但手背通红，显然刚才那个纸杯里面盛的是热水。
“你去冲一下。”闻海中觉得此时自己不好离开，毕竟那人是冲自己来的。
霍星野站着没动，挡在闻海中前面像没听见一样，要求保安先把人带到别处。
“我靠孙家辉你找死啊！”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方晓男，她从人力资源部的方向匆匆跑过来，后面跟着丁涵。
“我先报警。”闻海中被这番混乱搞得头痛，摸出手机，“霍律烫伤了我们先去处理一下，警察来了再说。”
说完闻海中用另一只手拽住霍星野，挤出围观人群，同时拨通110。
其实小小纸杯没什么维持水温的能力，霍星野连说了好几次不用，但闻海中忙着报警也没听见，他把人推进洗手间，扯过那只泛红的手，先迅速拍了两张照片，之后摁到凉水下。
霍星野闭嘴了，看着凉水冲过手背，听着闻海中对110报地址。
太擅长报警了吧，一听就是不打算放过对方了，霍星野偷笑。
“好笑吗？”闻海中挂断了电话，“再多打两下，你就拘留了。”
“放心，就差那两下，拘不了。”霍星野盯着闻海中的侧脸看，猜测他是不是不管什么情况都得理不饶人。
还是特定情况下才会睚眦必报。
特定情况是否与自己有关。
闻海中俯身凑近霍星野的手：“看着还行，那个水有特别烫吗？现在还疼吗？”
“那人谁啊？你前男友吗？你帮他老婆打官司，被他发现了？”霍星野小声问，他其实听到了方晓男骂人，还是故意这么问。
闻海中低着头，笑得不屑：“你觉得我口味那么多变吗？”
“嗯，确实......”霍星野抬起手，舒展手指，给闻海中看他依旧灵活，“那你口味单一的话，你前男友和我像吗？”
“你和谁比不好？”闻海中终于抬头，关注点不再是霍星野的手，“像和不像，哪个你高兴？”
门外传来脚步声。
霍星野忽然将手又抬高一截，在闻海中唇边蹭过，但又没有碰到。
脚步声经过，没有进来。
“紧张什么。”霍星野忍着笑。
“谁紧张了。”闻海中不自觉地抿了下唇。
“我说手。”霍星野又晃了晃手，“我的手没什么事，不用紧张。”
闻海中没心情和霍星野玩文字游戏，他很清楚霍星野的意图，但他此刻无法确定该给他什么程度的回馈。
“你总说着说着就沉默了，我每次都怀疑自己说错了话。”霍星野感叹着拽了干手纸擦干手臂，把袖子放下来恢复了人前的正经样子，“走吧，还等我们呢。”
如果进一步了解后发现不合适，闻海中觉得自己恐怕会后悔没有维持现状。
两年。对他们这种关系来说，两年也已经足够长了，早就已经养成了不适合轻易改变的习惯。霍星野明显也是一样的想法，他只是自控力差一些，总忍不住说一些招惹明显的话。
闻海中放开手，走在前面。
他看不到霍星野在身后正翻来覆去看着自己的手，回味刚才的触碰，并意图私占闻海中没有给过别人的关心。
也不一定没有给过别人。
但以后最好不要给了。
再说天高皇帝远，两个老家伙还能跑来邶州指手画脚吗？
闻海中会在意得不到家人的认可吗。他也会像别人一样，想去荷兰那样的地方，约定一生一世才行吗。
闻海中有些不懂了，又做不到装看不见，只能走过去，俯身想问他做什么。
车门直接开了，逼闻海中上车的架势。
“我有事请教你。”霍星野回答了闻海中的疑问。
请教的是一些关于变更法定监护人的法条，听得出霍星野这一晚上已经做足了功课。
闻海中一边回答一边心思乱飞，想这是霍星野昨晚没兴致的原因，也想他所谓的“请教”是不是别有用心，好学生是最擅长提问题的，光听他一路问的这些问题，就知道他根本不需要得到什么额外的指导。
写字楼楼下停好车往电梯间走，转角有车驶近的声音，霍星野一边问闻海中要不要吃新口味的三明治，一边拦腰挡住闻海中的去路让他给车让路，动作自然。
轮到闻海中不自在。
“你不怕……”
“你瘦了。”霍星野忽然开口，他订好了餐，收起手机，肆无忌惮打量闻海中的腰身，确认自己的发现，无视闻海中没说完的挑衅。
听他这么说，闻海中一下忍不住笑了，无奈又无语，他意识到霍星野似乎和前一阵子的自己一样，在某种尝试的边缘跃跃欲试。
想进一步，又不确定是否值得。
取了早餐上楼，两人在前台分开，闻海中迎面撞上人力主管丁涵。
“闻律早啊，上午忙不忙？有没有出庭和见客户的安排？”
一对上眼神闻海中就知道有事，而且与自己有关：“不忙丁总，您等我放了东西，去您办公室？”
丁涵点点头，依旧没笑容。
确实笑不出来，前一天晚上人力收到投诉，投诉内容是性骚扰，指控对象是闻海中。
这事敏感，人力按标准流程双人问话，但态度不算强硬，几个问题后闻海中便听出这投诉大概率不是律协发配下来的，而是直接投诉到了律所。
谈话简短，二十几分钟，没有具体的细节对峙，只是要求闻海中对内部准则的每一条进行当面确认签字，以备后续进行调查后对峙。
从人力部出来，喜气扑面而来。
霍星野拿下了RY集团的破产重组项目，报价也没太掉身价。
闻海中拐去他办公室，没见到人，只有梁琮礼在公区笑得合不拢嘴。见闻海中来道喜，他回谢时笑容收敛了些，想必已经耳闻闻海中的倒霉事，没法说，只能拍拍闻海中的肩以示安慰。
出来琢磨着要不要给霍星野发个信息，刚摸出手机就在前台看到人，正大方地给前台的行政转账，说请全所下午茶。
“霍律好大方啊。”闻海中感叹一句，待霍星野回头，才笑着加上了一句“恭喜”。
霍星野立刻就跟了上来，一路跟进办公室。
“老梁说你们组有人投诉你？”
“上个月吃饭我还听鲁宽对RY势在必得，你没少下功夫啊。”闻海中像听没到霍星野的问话。
“谁啊？投诉你什么？”霍星野锲而不舍。
闻海中走向办公桌，拉开椅子：“对了，上周梁律又给我发了个信息，还是那个播客的事，他说你太喜欢胡说八道，让我还是看一下主题和提纲做个决定，那几个选题你也收到了吧？你要是没意见我就选一个了。”
两人各说各的，屋里又没第三个人，场面着实怪异。
闻海中的话音落下，半天没回应，他无奈抬起头，果然看到霍星野正板着脸看着自己。
这一幕似曾相识。
今天他倒是不会扭头就走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没有和我说，这事也不适合我们私下讨论。”闻海中也没再绝情赶人，给了一些回应，“不过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霍星野听出他明确不想谈论此事的意思。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说完转身，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比刚才靠得更近，“晚上也别挤地铁，我送你回去。”
闻海中认真思考了一下：“看晚上时间吧，咱俩是不是都在所里还不一定呢。”
“你不外出的话，准备下的时候给我发个信息，我今天见客户也都在附近，可以随时回来。”霍星野很坚持。
闻海中只听一半就笑了，结束对视去开电脑：“嗯行我知道了。”
霍星野拿不准他的笑什么意思，也不确定自己的“殷勤”是不是太突兀，正想再说什么，身后传来敲门声。
一个戴着眼镜年纪不大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前台招待客人用的纸杯：“请问是闻海中律师的办公室吗？”
虽然语气迟疑，但他眼神已经锁定了坐着的人。
“你先忙。”霍星野轻声道别。
闻海中看他一眼点点头，请眼熟的访客进门。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在闻海中看来甚至是霍星野先动的手，他在往外走时忽然退后一步，挥起的手臂刚好拦住陌生男人开口的同时扬起纸杯的手。
两人在闻海中起身的同时已经扭打在一起，但胜负瞬间分出，霍星野一点不客气地将人压在了玻璃上，幸好中间有钢制框架隔断，玻璃不至于碎掉，只有百叶窗的骨骼扭曲着发出阵阵碎响。
“你骚扰下属以权谋私，就这样还是狗屁的优秀律师……”
被压制动弹不得，他只能继续语言攻击。
走廊里的人受到惊吓停下脚步，迅速躲开两步，听到这些又八卦地停下。
更多的同事听到声音聚过来围观，即使看不到闻海中办公室具体发生了什么，也能听到霍星野还击的骂人声。
谁听了都要说一句霍星野平日看着体面，骂人可太脏了。
闻海中试着把人劝开，无果。见霍星野没吃亏，也就不劝了。
直到几位身强力壮的同事挤进来帮忙，保安也匆匆赶来，霍星野才主动放了手，起身第一件事是把闻海中也拉开。他袖子湿了一大块，凉丝丝的，但手背通红，显然刚才那个纸杯里面盛的是热水。
“你去冲一下。”闻海中觉得此时自己不好离开，毕竟那人是冲自己来的。
霍星野站着没动，挡在闻海中前面像没听见一样，要求保安先把人带到别处。
“我靠孙家辉你找死啊！”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方晓男，她从人力资源部的方向匆匆跑过来，后面跟着丁涵。
“我先报警。”闻海中被这番混乱搞得头痛，摸出手机，“霍律烫伤了我们先去处理一下，警察来了再说。”
说完闻海中用另一只手拽住霍星野，挤出围观人群，同时拨通110。
其实小小纸杯没什么维持水温的能力，霍星野连说了好几次不用，但闻海中忙着报警也没听见，他把人推进洗手间，扯过那只泛红的手，先迅速拍了两张照片，之后摁到凉水下。
霍星野闭嘴了，看着凉水冲过手背，听着闻海中对110报地址。
太擅长报警了吧，一听就是不打算放过对方了，霍星野偷笑。
“好笑吗？”闻海中挂断了电话，“再多打两下，你就拘留了。”
“放心，就差那两下，拘不了。”霍星野盯着闻海中的侧脸看，猜测他是不是不管什么情况都得理不饶人。
还是特定情况下才会睚眦必报。
特定情况是否与自己有关。
闻海中俯身凑近霍星野的手：“看着还行，那个水有特别烫吗？现在还疼吗？”
“那人谁啊？你前男友吗？你帮他老婆打官司，被他发现了？”霍星野小声问，他其实听到了方晓男骂人，还是故意这么问。
闻海中低着头，笑得不屑：“你觉得我口味那么多变吗？”
“嗯，确实......”霍星野抬起手，舒展手指，给闻海中看他依旧灵活，“那你口味单一的话，你前男友和我像吗？”
“你和谁比不好？”闻海中终于抬头，关注点不再是霍星野的手，“像和不像，哪个你高兴？”
门外传来脚步声。
霍星野忽然将手又抬高一截，在闻海中唇边蹭过，但又没有碰到。
脚步声经过，没有进来。
“紧张什么。”霍星野忍着笑。
“谁紧张了。”闻海中不自觉地抿了下唇。
“我说手。”霍星野又晃了晃手，“我的手没什么事，不用紧张。”
闻海中没心情和霍星野玩文字游戏，他很清楚霍星野的意图，但他此刻无法确定该给他什么程度的回馈。
“你总说着说着就沉默了，我每次都怀疑自己说错了话。”霍星野感叹着拽了干手纸擦干手臂，把袖子放下来恢复了人前的正经样子，“走吧，还等我们呢。”
如果进一步了解后发现不合适，闻海中觉得自己恐怕会后悔没有维持现状。
两年。对他们这种关系来说，两年也已经足够长了，早就已经养成了不适合轻易改变的习惯。霍星野明显也是一样的想法，他只是自控力差一些，总忍不住说一些招惹明显的话。
闻海中放开手，走在前面。
他看不到霍星野在身后正翻来覆去看着自己的手，回味刚才的触碰，并意图私占闻海中没有给过别人的关心。
也不一定没有给过别人。
但以后最好不要给了。
再说天高皇帝远，两个老家伙还能跑来邶州指手画脚吗？
闻海中会在意得不到家人的认可吗。他也会像别人一样，想去荷兰那样的地方，约定一生一世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