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非惯性选择
晚点是几点。闻海中没说，霍星野也就没问，他晚上和客户喝了酒，在不算短的等待中一直心情不错甚至有些兴奋。
过了八点手机还是静悄悄，霍星野按捺不住，发了信息，一个敲门的表情包。
回复倒是快——再等会儿。
霍星野是在一瞬间觉出不对劲来，若也是在见客户前面完全可以直说，而且前一天闻海中说了是周二见客户，若是在和搭讪要电话的人热聊就压根儿没必要回自己。
从下午开始霍云霁和家里两个大人都没消息，难道闻海中把人送到以后这三个人就在家里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
霍星野一下有点儿慌了，他竟然才意识到闻海中想把人安全送到的话，大概率会和父母碰到。
确信又不愿意相信，不愿相信又让确信更压得人胸口难受。
该想到的，但前一天只顾着因为闻海中主动提出帮忙而暗自雀跃，忘了节外生枝的可能。
霍星野坐立难安，在酒店房间里踱着步子，他莫名地害怕，怕和闻海中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怕霍向东和李洁莹说出冒犯的话，也怕要再一次面对那个几年来竭力逃避的选择题。
心情无法平复，他甚至开始查看飞往华洋的机票。
即将付款时，闻海中的电话打了进来，霍星野悲观地觉得完了，深呼吸两次才摁下了接听。
“喂。”
对面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你喝多了吗？”
霍星野赶紧清了清嗓子，让声音扎实一些：“没有啊。”
“哦。”闻海中信了，“那见完客户了？在酒店？方便说话？”
“是啊。”霍星野坐下，忍住没先说话，还在暗暗期待自己猜错了，“怎么了吗？”
“嗯......下午你爸妈来机场接的你弟弟，之后邀请我去你家吃饭......”
猜想被证实，霍星野蹭一下站起来，但他抿起了嘴唇，努力没让闻海中听出异常。
“你去了？”
“嗯，去了，也没什么事，他们也很热情，我不好拒绝。”闻海中被霍云霁说了两次的霍星野会生气影响到，声音很轻措辞也小心。
霍星野不说话了。
闻海中以为他是不信这冠冕堂皇的话，破功笑了一声:“也不是不好拒绝，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答应了。”
霍星野皱起眉，他回忆并反思，是自己之前说得还不够明显吗，明明说过自己家里的情况，闻海中怎么还会应下他们的邀请。
当然，闻海中看不到他表情的变化。
“他们没说什么吧？”霍星野还是克制着，不想让闻海中听出他的心情。
“没有，他们做了一桌菜，说感谢我送弟弟回来，还有谢谢我对你照顾，这个我没好否认，之前他们不是还以为我是你领导来着。”
听出闻海中心情还不错，霍星野稍稍放下心来。
本来想说要闻海中下次别再主动应这种事，又怕说出口扫兴，毕竟没发生什么难堪的事情，一说倒显得太生分了，像把闻海中拒绝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你和弟弟说过和我的事？”
“提过一嘴，他自己聪明，上次在早茶店就看出你不是我领导。”
“孩子好像也挺敏感的，他这次跑出来，你还是抽空再和他聊聊，你们之间肯定好聊一些。”
“长大就好了。”
闻海中的车停在航站楼门口，他下了车，靠边站在廊下，把霍星野有些冷淡的话咂摸两遍，本来还不错的心情落了几分。
“我没告诉你就去了你家里，不高兴了？”
听对面这么问，霍星野没忍住笑了，既不好认同，也不愿意说违心的话粉饰太平。
“知道了，以后不会这么做了，抱歉。”闻海中的声音不无失落，“但容我解释一句，我不是因为你之前说过的话想去证明什么或者故意拧着来，下了飞机才知道你爸妈就在到达出口，总要打招呼，他们突然邀请了我也来不及想太多，没有按捺住对你的好奇心，就答应了。”
好奇心。三个字让霍星野的心小小跳跃了一下，跳跃的幅度大概就是闻海中没忍住答应去家里那样的程度。
面前的车已经停停走走好多辆，闻海中等着对面反应。
“我也不是不高兴。”霍星野终于开口，“但是和他们，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闻海中以为在自己明确的示好下，对面会顺着让气氛轻松，没想到却听到这样类似通牒的回应。
“嗯，知道了。”闻海中没了兴致，不想再聊其他。
霍星野的卧室，父母说起他成长的趣事，都想等这个空闲和他聊一会儿来着，现在都觉得气氛不适宜了。
“那你休息吧？我得去值机了。”闻海中故意透露了本不想提的行踪。
霍星野捕捉到了异常:“值机？你去哪儿？”
“见客户改时间了，过几天再来。”闻海中平淡回答。
霍星野一下闭上眼睛，无声懊恼，骂自己刚才是被什么夺了舍，闻海中都把话说得那么好听，自己为什么要慌慌张张说出那种近乎警告的话。
“对不起。”霍星野干脆地扔出三个字。
“哪里对不起。”闻海中接得倒也不客气。
“我今天太扫兴。”霍星野说。
“嗯。”闻海中接受了，“没关系，我理解。”
“我可以也解释一句吗？”
“嗯。”
霍星野想了想，才开口:“我平时不会这样的，但我真的怕他们又说什么不好的话，我从前不是没尝试过沟通。我不想我们都还没满足对方的好奇就被这种事情影响劝退。”
“你对我有好奇？”
“当然有。”霍星野斩钉截铁，“周六我问的还不够多吗？我还怕你烦了。”
闻海中想了想，认可了:“什么时候回邶州？”
“周三，你在？一起吃饭。”霍星野回答。
“这周可能都要加班，回去再说吧。”
“别生气了。”
“没生气。”
霍星野不认可。
“行了，拜拜。”闻海中没再多说，利落收了线，转身进门。
安检，登机，坐下后闻海中带上了耳机，他难得空手飞，没有工作的机会。
钻进耳朵的音符并不是闻海中常听的风格，以至于闭上眼睛想睡会儿时眼前都是周六在天桥上的画面。
所里工作时的霍星野，家人口中的霍星野，半小时前在电话另一边发脾气的霍星野，和分享这首音乐的霍星野，是四个不一样的人。
其实较真地说，四个都不是闻海中会喜欢的类型。
睁开眼睛，舷窗外正好能看见一轮满月，月光正盛，乱人心绪。
过了八点手机还是静悄悄，霍星野按捺不住，发了信息，一个敲门的表情包。
回复倒是快——再等会儿。
霍星野是在一瞬间觉出不对劲来，若也是在见客户前面完全可以直说，而且前一天闻海中说了是周二见客户，若是在和搭讪要电话的人热聊就压根儿没必要回自己。
从下午开始霍云霁和家里两个大人都没消息，难道闻海中把人送到以后这三个人就在家里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
霍星野一下有点儿慌了，他竟然才意识到闻海中想把人安全送到的话，大概率会和父母碰到。
确信又不愿意相信，不愿相信又让确信更压得人胸口难受。
该想到的，但前一天只顾着因为闻海中主动提出帮忙而暗自雀跃，忘了节外生枝的可能。
霍星野坐立难安，在酒店房间里踱着步子，他莫名地害怕，怕和闻海中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怕霍向东和李洁莹说出冒犯的话，也怕要再一次面对那个几年来竭力逃避的选择题。
心情无法平复，他甚至开始查看飞往华洋的机票。
即将付款时，闻海中的电话打了进来，霍星野悲观地觉得完了，深呼吸两次才摁下了接听。
“喂。”
对面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你喝多了吗？”
霍星野赶紧清了清嗓子，让声音扎实一些：“没有啊。”
“哦。”闻海中信了，“那见完客户了？在酒店？方便说话？”
“是啊。”霍星野坐下，忍住没先说话，还在暗暗期待自己猜错了，“怎么了吗？”
“嗯......下午你爸妈来机场接的你弟弟，之后邀请我去你家吃饭......”
猜想被证实，霍星野蹭一下站起来，但他抿起了嘴唇，努力没让闻海中听出异常。
“你去了？”
“嗯，去了，也没什么事，他们也很热情，我不好拒绝。”闻海中被霍云霁说了两次的霍星野会生气影响到，声音很轻措辞也小心。
霍星野不说话了。
闻海中以为他是不信这冠冕堂皇的话，破功笑了一声:“也不是不好拒绝，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答应了。”
霍星野皱起眉，他回忆并反思，是自己之前说得还不够明显吗，明明说过自己家里的情况，闻海中怎么还会应下他们的邀请。
当然，闻海中看不到他表情的变化。
“他们没说什么吧？”霍星野还是克制着，不想让闻海中听出他的心情。
“没有，他们做了一桌菜，说感谢我送弟弟回来，还有谢谢我对你照顾，这个我没好否认，之前他们不是还以为我是你领导来着。”
听出闻海中心情还不错，霍星野稍稍放下心来。
本来想说要闻海中下次别再主动应这种事，又怕说出口扫兴，毕竟没发生什么难堪的事情，一说倒显得太生分了，像把闻海中拒绝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你和弟弟说过和我的事？”
“提过一嘴，他自己聪明，上次在早茶店就看出你不是我领导。”
“孩子好像也挺敏感的，他这次跑出来，你还是抽空再和他聊聊，你们之间肯定好聊一些。”
“长大就好了。”
闻海中的车停在航站楼门口，他下了车，靠边站在廊下，把霍星野有些冷淡的话咂摸两遍，本来还不错的心情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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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告诉你就去了你家里，不高兴了？”
听对面这么问，霍星野没忍住笑了，既不好认同，也不愿意说违心的话粉饰太平。
“知道了，以后不会这么做了，抱歉。”闻海中的声音不无失落，“但容我解释一句，我不是因为你之前说过的话想去证明什么或者故意拧着来，下了飞机才知道你爸妈就在到达出口，总要打招呼，他们突然邀请了我也来不及想太多，没有按捺住对你的好奇心，就答应了。”
好奇心。三个字让霍星野的心小小跳跃了一下，跳跃的幅度大概就是闻海中没忍住答应去家里那样的程度。
面前的车已经停停走走好多辆，闻海中等着对面反应。
“我也不是不高兴。”霍星野终于开口，“但是和他们，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闻海中以为在自己明确的示好下，对面会顺着让气氛轻松，没想到却听到这样类似通牒的回应。
“嗯，知道了。”闻海中没了兴致，不想再聊其他。
霍星野的卧室，父母说起他成长的趣事，都想等这个空闲和他聊一会儿来着，现在都觉得气氛不适宜了。
“那你休息吧？我得去值机了。”闻海中故意透露了本不想提的行踪。
霍星野捕捉到了异常:“值机？你去哪儿？”
“见客户改时间了，过几天再来。”闻海中平淡回答。
霍星野一下闭上眼睛，无声懊恼，骂自己刚才是被什么夺了舍，闻海中都把话说得那么好听，自己为什么要慌慌张张说出那种近乎警告的话。
“对不起。”霍星野干脆地扔出三个字。
“哪里对不起。”闻海中接得倒也不客气。
“我今天太扫兴。”霍星野说。
“嗯。”闻海中接受了，“没关系，我理解。”
“我可以也解释一句吗？”
“嗯。”
霍星野想了想，才开口:“我平时不会这样的，但我真的怕他们又说什么不好的话，我从前不是没尝试过沟通。我不想我们都还没满足对方的好奇就被这种事情影响劝退。”
“你对我有好奇？”
“当然有。”霍星野斩钉截铁，“周六我问的还不够多吗？我还怕你烦了。”
闻海中想了想，认可了:“什么时候回邶州？”
“周三，你在？一起吃饭。”霍星野回答。
“这周可能都要加班，回去再说吧。”
“别生气了。”
“没生气。”
霍星野不认可。
“行了，拜拜。”闻海中没再多说，利落收了线，转身进门。
安检，登机，坐下后闻海中带上了耳机，他难得空手飞，没有工作的机会。
钻进耳朵的音符并不是闻海中常听的风格，以至于闭上眼睛想睡会儿时眼前都是周六在天桥上的画面。
所里工作时的霍星野，家人口中的霍星野，半小时前在电话另一边发脾气的霍星野，和分享这首音乐的霍星野，是四个不一样的人。
其实较真地说，四个都不是闻海中会喜欢的类型。
睁开眼睛，舷窗外正好能看见一轮满月，月光正盛，乱人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