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特殊时期

见岑知珩当真没有说话了,他又道:“不是故意监视你,是因为这次赌场中有我的目标。”

“怎么说?”

祁煦白:“还记得上个月尹家股份大跌,作为首合作方的我们也受到了不少的损失,而那个背后做了手脚的,刚才就在赌场中。”

“抓他了么?”岑知珩又问。

祁煦白应了一声,“抓了”,是在岑知珩与自己出来以后才行动的,又道:“我平时可以给你发信息,也可以打电话,不至于时时刻刻都监视。还有,那个监控不用买了,坏了就坏了。”

这么一说,岑知珩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几分钟前祁煦白问的排不排斥是故意为之。“你利用我。”

祁煦白被他突如其来的四个字噎了一下,良久才沉声回答:“你真的是油盐不进。”

岑知珩并没有搞清楚他说的油盐不进具体是什么意思,他想,大概是除了利用自己外还别有用处吧。

近几天魏沫清去到哪里都会带上宋甚,他也不白白跟吃跟住,在魏沫清工作的时候打打下手,有时遇到危险更可以挡在他面前。就算不跟着,他在家也可以做家务,做饭,平淡的日子被两人过出了别有一番的感觉。

好景不长,也许是因为走漏风声,魏青也知晓了此事。

望着周围冷色调的装修与陌生环境,魏沫清没有局促不安,从小时候到现在,这个名义上的“家”他来的次数总共没有超过二十次,只觉得无论是魏家的人还是魏家的所有,都很奢侈,而这种奢侈从来没有用在过自己母亲身上。

“魏沫清,你出了这个家就少在外面不三不四的混,败坏的是我的名声。”

对面男人的年龄没有超过五十岁,但他的长相显得整个人很大龄,和魏沫清毫无半点相似之处,更别提有父子关系了。

“我并没有败坏您的名声,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魏青不听他的解释,厉声呵斥:“这次是警告,如若再有下一次就别怪我不念那一点儿父子之情”,又推过去一张卡,“卡里有三十万,没有我的任何允许,不要踏足魏家。”

魏沫清眸子中映衬上了那道对他来说十分“恶心”的身影,桌上的金卡似是要刺瞎他的双眼,这三十万放在五年前有用,但放在现在,毫无用处。

“不用了,谢谢您。”

他父亲总是这样,每次会面都是为了警告魏沫清,要么就是拜托他去做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但魏沫清从来没有接受过。回到没有很大却对他来说是一个精神慰藉的出租屋前,跌落的心情伴随着开门声隐去。“我回来啦。”

魏沫清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礼盒,礼盒上有标明出处——务理家。

是一个比较贵的品牌,主要是卖家具和家用物品,平均价格算下来,一件小物品也足足有两千块钱左右,但贵有贵的道理。

“所以你这几天早出晚归是去工作了?”魏沫清惊讶道。

宋甚嗯了一声:“我也不知道该买一些什么,就买了最实用的防水围裙,在你上班的时候可以带着。”

魏沫清耐心的听完宋甚的解释,没有反驳,更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不让宋甚做点什么,他反而会不好意思待在这里,不如欣然接受时不时的示好。“谢谢你,如果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的话及时和我说。”

“好,我会的。”

昏暗的房间内,充斥着omega浓厚的信息素味道,岑知珩扶着墙把最后一丝光亮也用窗帘覆盖的严严实实。

他穿着简单的薄睡衣,迎来了最脆弱的时期。再次颤颤巍巍挪回到床边,镜子内反映出了正在颤抖的背影和脖颈后红肿的腺体。

本能的想要打开床头柜,但奈何使不上太大的力气,“这到底是什么牌子的抽屉……打都打不开”,突然的,岑知珩浑浊的脑子清醒过来,这里并不是自己原本的住处,抑制剂也没有带过来。只能无力的顺着床沿滑下,冰凉的地板在接触到他的身体时仿佛也立马滚烫了起来。

“咔哒”一声,比幻想中抽屉更先打开的声音是祁煦白的开门声。

他轻唤:“岑知珩?”

顺手将手环摘了下来,令自己的信息素在房间中放肆。在床的另一头发现了像刺猬般蜷缩在一起的岑知珩,他并没有力气反抗,任由祁煦白把自己抱到床上。

“暂时标记。”祁煦白在他耳畔道。

岑知珩抬手紧紧搂住了面前Alpha的脖子,本能性凑近吮吸着扑面而来的信息素。“嗯……”

得到准许,祁煦白轻轻咬在他的后颈……

岑知珩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晓。听到动静的祁煦白回过头,把提前晾好的温水递到他嘴边。“醒了,感觉怎么样。”

岑知珩身上沾染了祁煦白的信息素味,是一种很清新的,似桂花香,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不怎么样……,你帮我回去拿一下抑制剂吧,麻烦了。”

祁煦白没应答他,直到杯中的温水喝完,才迟迟道:“你的抑制剂我知道,注射后的半小时内可以快速把身体的渴求转化为自我调节状态,但也有一定副作用,到了下一次特殊时期,力度会加重,为什么不选择高效无副作用的?”

岑知珩面对他的疑问闭了闭眼,说话时气息很重:“将近五天呢……我还要工作,哎呀……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祁煦白瞥了一眼放在柜台上的手环,它现在根本无法压制岑知珩失控的信息素,以至于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香味。

“你现在有伴侣,不出意外的话,不需要有副作用的抑制剂来度过特殊时期。”祁煦白道,自然的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摆弄着手下的电脑。“工作的事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好好休息,有任何事情,尽管喊我。”

岑知珩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特殊时期耐不住身体的躁动,本能的会依赖身边的人,“知道了,我没什么需要的…你在这儿坐着就好。”

祁煦白察觉到了被子中他手上的小动作,不动声色笑笑:“好,不走。”

机械娱乐城中,端着盘子的机器人从阮凌身边路过,口中还哼着小曲,胸口的屏幕上是跳动着,表示开心的一个个小爱心。

“等一下”,祁茹月轻轻喊了声,它停下脚步,用来充当脸的方形屏幕上划过亮粉,机械声传来:“您好,小姐,请问要点什么。”

祁茹月将两枚娱乐币从他胸口投入,“我要两杯热橙汁,待会送到前面的广场,谢谢哦。”

“好的,小姐,请让我扫描一下您的脸。”

祁茹月凑近屏幕,在wink的同时做了个比耶的手势,成功录入了面部信息。“可以啦小姐,祝您玩得开心。”

“也不知道阿珩那边怎么样了。”阮凌道。

“你就放心吧,有我哥在,出不了什么岔子。”

阮凌摘下墨镜,装模作样的朝着地上吐了一声,“你哥!?我呸,每次我和阿珩玩的正上头的时候他就来了,一个醋瓶子装什么茶。你是不知道,他那天在赌场……”

“等一下!前边那个是不是,那叫什么来着?”祁茹月打断他连续发射出来的嘴炮,指着不远处套着粉熊玩偶服的Alpha道。

“那不是宋甚吗,好像是……沫清的朋友。”

祁茹月道:“他怎么在这里工作,这种人为装扮的玩偶很累的,他来这儿沫清知道吗?”

阮凌静静盯着那道因实在太过于疲惫而坐在长椅上休息的身影。宋甚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将小熊重重的头拿了下来放在旁边,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喘着粗气。

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祁茹月的腿,是刚才的小机器人,手中拿着两杯热橙汁。“不好意思小姐!您的橙汁好了。”

“谢谢你。”

阮凌回过神来,灵机一动把正要离去的小家伙喊停,“等一下。”

“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嘛,这位先生。”

“再来一杯原模原样的橙汁,还是用刚才录入的信息。”他道。

“好的,先生。”

宋甚耷拉着头,因为玩偶服太过于笨重,时间久了会闷出汗,再加上长时间走动的原因,身体有些脱力了。猝不及防的,一杯果汁闯入他垂着的眼眸中。

“喝一杯果汁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甚抬起头,这才将紧皱的眉头松了松,面前的两个人他认识但不熟悉,只知道是魏沫清很好的朋友,没有恶意。

又见宋甚没有要接的意思,祁茹月强打强卖似的塞给他道:“快接着,沫清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两个吧。”

宋甚点头:“记得。”

“是啊兄弟,兄弟好一辈子~兄弟有难同当~~”

阮凌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说着说着抬手搂住宋甚的肩膀自我深情地唱了起来,每一个字都成功与原来的音调完美避开。

“你今天吃老鼠药了,抽什么疯,难听死了。”祁茹月堵住耳朵。

阮凌干咳两声,情不自禁开始感叹人生:“果然啊,人一旦步入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变得不一样了。”

“神经病。”

在近两天特殊时期中,岑知珩虽然是有意识的,但都是一种以极其难受的状态去面对迷迷糊糊的意识。身体的渴求会加重,有好几次都抓伤了祁煦白的胳膊,同时还弄伤了自己。

而好巧不巧,岑井说的生日宴就在这期间,如果这个时候出席,来往宾客又多,大抵是不成立在,于是在祁煦白的沟通下推迟了几天。

屋子内,岑知珩望着桌上精致的甜点却毫无食欲,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想吃。”

此刻的祁煦白挽着袖子,很明显是他自己做的,“不喜欢吗,还是不符合你的胃口。”

祁煦白今天投喂了太多,岑知珩思考了下,中午约莫是打了一百个嗝,他伸手推过横跨了整张床的智能桌子。“好吃是好吃”,又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可你投喂的太多,现在感觉什么都不想吃,况且我没有前几天那么严重了,不需要你每天都守着。”

祁煦白并没有强迫他吃的意思,反而是笑着拿起了桌上的盘子,道:“嗯,看出来了,不仅有力气反抗了,食欲也比昨天更好了。”

岑知珩撇了撇嘴,这种东西不可以用胃口大开衡量。不过在这几天的相处中他突然发现祁煦白这个人很有“妈妈”味,这只是个形容词,只是他照顾的太周到,反倒是让岑知珩有些不好意思,但不论如何劝说,祁煦白都坚持守在家中,“工作也可以在家里处理”,这句话他经常挂在嘴边。

“咳咳!”

从楼梯上下来时,一声咳嗽从客厅的沙发上响起,祁煦白脚步没停,用余光瞥了一眼,是祁茹月和阮凌,他直直越过两人进入了厨房。

阮凌低声道:“身上还沾着阿珩信息素的味道,旁边那么宽的路不走,偏偏绕一个圈从我这儿过去,不是醋瓶,这喵的是醋坛子吧。”

话音刚落,祁煦白就从厨房出来坐到了两人对面,“小月,什么事。”

祁茹月道:“哥,那边人早就知道你和阿珩的事情了,他们也不催你,反倒是不停给我打电话和发信息,烦死了,我今天就是过来问问你的决定。”

她口中的“那边人”是指祁家,准确来说那不是属于他们的家,祁茹月的生母生下两个孩子时是被迫的,他们在所谓的祁家几乎是苟活而生。后来,她带着孩子逃出来了,身上唯一拿走的就只有一张存款五十万的卡,她将卡塞给了年幼的祁煦白,自己逃走了,逃去了哪里至今无人知道,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所以祁茹月无论是道德还是家教都是祁煦白一人扶持起来的,但他事业有成,现在就算再大的风雨也不怕。至于为什么祁家不敢打扰祁煦白,也是和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息息相关。

祁茹月又道:“哥,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阮凌拍了拍桌子:“什么去不去的,那家说白了就不是人,要我说,你们要是去了他们就得把这个面子接下,不去了也得忍着泼过来的凉水。”

祁煦白从桌上拿起一根烟,刚要点燃,又似是想到了什么,默默放下了。

“去,为什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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