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炸毛兔

最终,阮凌被宋甚强半推半就地塞进车里,场上只剩下三人,气氛莫名地有些尴尬。祁煦白轻轻摩挲着中指上的戒指,语气客气:“关先生还不打算走吗?”

“不走了,你们连我都容不下吗?”关雾干脆向后一靠,索性摆烂,自动进入了松弛状态。

祁煦白对关雾这个人,了解并不算多,一度只当他是岑知珩的好友,可如今看来,他的分量远不止于此,是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大概是又过了十分钟,关雾的电话里传来了岑晏的声音:“出来吧。”

原本冷脸的祁煦白忽然透出了几分八卦的兴致。

但,当生活重归正轨的时候,黎婳女士不知从哪儿“捡”回个小崽子,看着不过三岁,奶声奶气地,紧紧攥着岑知珩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松开。

“妈,这活宝又是从哪儿拐来的?”岑知珩惊讶道。

黎婳笑着把孩子往他怀里一推,那小家伙脆生生地开口:“爸爸!”

岑知珩只觉一道惊雷劈过天灵盖!蚂蚁爬满了全身一般泛起一阵麻痒的刺挠感!!“你!你别乱喊人啊,我可不是你爸爸。”

“为了让你们提前历练一下,我都提前确认好了,小丁就拜托你和小白照看一天。”

“不是吧妈,我今天还要忙着工作,而且这里是公司,可不兴乱来啊。”

黎婳女士主打一个左耳进右耳出:“什么忙不忙的,我看你这几天游手好闲的,闲着没屁事干,过去。”

她不给岑知珩再多解释的机会,直接把两人“打包”送上了车。那小孩倒也乖巧,不哭不闹,乖乖坐在副驾上,自顾自地啃着手里的儿童奶片。

岑知珩看着他,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我们先约法三章。第一,不许叫我爸爸,我也不是你爸爸;第二,全程不许哭不许闹;第三,要乖乖听话,不然就把你送到幼儿园去。”

“幼儿园”这三个字,像是精准地戳中了小朋友的软肋,他吃奶片的动作忽然停下,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岑知珩一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一只手本能的伸出来摸了摸小孩儿的头顶:“你别放大招啊,大哥!等我到目的地在哭好吗”

下一秒,嘹亮的哭声便响彻了天际。

一路上,岑知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哄好这个小家伙,折腾了小半个钟头,他总算消停下来。

“你这小东西,叫什么名字?”说着,岑知珩一把将面前的小团子提溜了起来。

“啪嗒”一声,一个身份牌从他的小背包里掉了出来——丁瑜凯,两岁,目前没有上幼儿园,渴了饿了会自己说。

这名字岑知珩有点印象,似乎是前年自己小姨生下的孩子。

“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别哭,别闹,我今天可不管你。”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大堂里,周遭往来的人寥寥,反倒显得格外安静。只听“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从外面缓缓打开。

丁瑜凯立刻拍着小手,对着里面缓缓走出的Alpha一个劲儿地喊:“Daddy!Daddy!”

“还会说英文?”岑知珩后知后觉地把他拉回怀里,轻轻捂住乱喊的小嘴,“我刚怎么跟你说的?要听话,不许乱喊人。”

来人并非岑知珩口中所指的其他人,而是再熟悉不过的祁煦白。小家伙脸上还挂着哭过的泪痕,小手扒拉着岑知珩的掌心,拼命想挣脱,可那点力气实在太小了。

“来,哥哥抱。”祁煦白从岑知珩手里接过这个调皮的小捣蛋,指尖轻轻掐了掐他肉嘟嘟的腮帮子,“他有哭过?”

岑知珩莫名有些心虚,但祁煦白的动作十分熟练,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和黎婳早就商量好了。

于是实话实说:“嗯,哭过,可能是幼儿园这三个字刺激到他了吧,反正哄他费了我好大的力。”

祁煦白收回目光,眼神稍微凝了凝,用着没有很严肃却很认真的语气道:“你不要闹,只要乖乖听话,不惹岑哥哥生气,我们就和睦相处。”

原先的小家伙还觉得这个大哥哥是一个好人,可现在听来,他大概也不会向着自己这一边,委屈的嘟了嘟嘴,把头埋在了祁煦白颈肩。

岑知珩微挑眉梢,站起了身子,丁瑜凯不过三岁,太深刻的道理是听不懂的,但祁煦白说的很直白。

“你这么说他能听懂吗,算了算了,我只想赶紧结束漫长的这一天。”

祁煦白又将怀中的小家伙向上搂了搂,道:“你想去哪里玩。”

丁瑜凯说话还没有到特别流利的年纪,只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游……游,园!”

岑知珩拿过他的小书包,“他想去游乐园,那就去吧。”

去的路上,祁煦白漫不经心看了一眼红灯,他其实想把整个游乐园都包下来,安安静静,只有他们三个的世界,但首先考虑到小朋友需要懂得人际社交,其次岑知珩肯定是不愿意的,这个念头也就被彻底打消了。

毕竟是小孩子玩的地方,身边总会有一两个大人,游乐园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丁瑜凯躁动的心已经按耐不住了。

“下来…下,下来!”

他推了推祁煦白,示意自己要下来,稳稳落地后也不乱跑,反而左右看了看,同时牵起身旁两人的手。

岑知珩道:“那边就是儿童的专区了,这个过山车,他总不能坐吧。”

祁煦白:“嗯,他还不能。你如果想玩的话就去吧,我带着他去儿童专区兜一圈。”

岑知珩见状,终究还是摆了摆手,索性就此作罢。再怎么说,照顾孩子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两个人共同的责任。若是他这会儿就灰溜溜地抽身离开,把所有麻烦和重担一股脑推给祁煦白一个人扛着,不管怎么想,都实在太不厚道了。

“没事,不用,今天的主任务是带孩子,之后我想玩有的是时间。”

丁瑜凯忽然拉着两人的手往前走了走,哼哼唧唧的指向店中的棉花糖,一个劲儿的点头。

“小孩子不可以吃棉花糖的。”岑知珩道。

这个矮矮的,还不到祁煦白大腿的小家伙正要放大招,脑中却突然闪过了祁煦白说过的话,他记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面前这个拽拽的坏哥哥要是生气了,“幼儿园”三个字就会不断涌入自己的脑海。所以他只是委屈巴巴的耷拉着脑袋,拉着祁煦白走向另一边儿。

岑知珩又看了一眼店内,道:“一个原味小馒头,谢谢。”

丁瑜凯模糊的视线中突然闯进来一袋小馒头,紧接着,自己脚下一空,被岑知珩强势的抱了去,一并坐在了长椅上。

他晃了晃手中的小馒头:“这个作为补偿,但你要吃完才可以继续玩。”

小糯米团子顿时笑了起来,面前的哥哥好感值加一加一再加一。

“谢…谢爸爸!”

岑知珩刚觉得他很乖,那两个字就如一辆大坦克碾压了过来,但还是耐着性子:“我不是你的爸爸,不可以在外面乱叫。”

谁知小家伙压根不理他,顺手接过祁煦白递来的奶放入口中,模糊不清的说道:“daddy,爸爸。”

彻底没救了,其它话都说不利索,唯有这两个字说的又利索又标准的,生怕别人听不见,岑知珩发自内心的感叹,那位亲爱的黎婳女士到底是教了多久。

“他想叫就叫吧。”

祁煦白突然递过来一个发箍,是小白兔的,粉粉嫩嫩。岑知珩这才发现,凡是在游乐园内的所有人头上都有一个发箍,不是统一的,只是戴着图个乐。

岑知珩道:“你什么时候搞来的这些。”

大概是刚刚自己不注意的时候。

果不其然,祁煦白道:“就在刚才,兔子的,很可爱,戴上试一试。”

岑知珩嫌弃的往后退了退:“我一个大男人带这个!?不带,要带你带。”

本以为祁煦白会拒绝或者直接放弃,但实在没料到,祁煦白只思考了一秒钟,拿起小白兔发箍就戴在了自己头上,与他本人的长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竟然还有些可爱。

岑知珩咽了咽口水,下一个应该就是自己了。“不是,你真戴啊……”

祁煦白再次递过来:“我都戴了,你为什么不戴。”

岑知珩指了指怀中的丁瑜凯:“那这个小团子呢。”

祁煦白认真的思考了两秒,开口:“他太小了,没有很适合的尺寸,况且这里人很多,所以他不戴。”

祁煦白的解释令岑知珩无法反驳,他其实内心也不是特别的排斥,看得时间久了觉得还挺可爱的,干脆拿了过来,摸了摸毛茸茸的兔耳朵。但总感觉这个发箍和祁煦白戴的那个有点不一样,但具体是哪里又看不出来,只好认命般戴上。

“怎么样?”岑知珩不自然的看了一眼祁煦白。他的视野,只见对面的AIpha弯了弯眉眼,笑出了声,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图片。“明明就很可爱啊。”

岑知珩伸过手去抢他的手机,由于抱着孩子的原因无法动弹,被躲开了。“哎,你笑什么!还拍图片,快给我看看!”

祁煦白距离他五十厘米外,把刚才拍的图片亮了出来。画面中,丁瑜凯乖乖的坐在岑知珩怀中吃着小馒头,岑知珩整个人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可爱感,穿着简单的灰色外套,竖起的兔耳朵犹如他粉嫩嫩的耳垂。岑知珩长得没有很柔和,五官十分立体,所以也造就了一种反差萌。

祁煦白收回手机:“炸毛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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