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一次争吵
玄冥逃走后，顾清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
他没有出来吃饭，没有出来喝水，没有出来见任何人。萧烈端去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摆在门口，从热变凉，从凉变冷，从冷变硬。苏小小在门外喊了无数次，里面只传来一句“我没事”，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李长安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手里的锤子不知道该往哪儿敲。赵小胖难得地没有吃东西，坐在门槛上，看着顾清舟那扇紧闭的门发呆。沈老头躺在屋顶上，手里拿着酒葫芦，但没有喝，只是看着天边的云彩出神。
萧烈站在顾清舟房间门口，看着地上那几碗已经冷透了的粥和饼，攥紧了拳头。
他忍了一天。
第二天，他忍不住了。
“师兄，开门。”他敲门，声音不大，但很沉。
里面没有回应。
“师兄，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们谈谈。”
还是没有回应。
萧烈深吸一口气，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门。
门板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苏小小吓得跳了起来，李长安手里的锤子又掉了，赵小胖嘴里的半个馒头差点喷出来。
顾清舟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表情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他的脸色很差，比平时更白，眼睛下面的青黑更重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师兄。”萧烈走进去，站在他面前，“你一天一夜没吃饭了。”
“不饿。”顾清舟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
“不饿也要吃。”萧烈把一碗粥端到他面前，“喝粥。”
“放下。”
“你先喝。”
“我说放下。”
“你先喝。”
顾清舟抬起头，看着萧烈。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耐烦。
“萧烈，我现在不想吃东西。”他的声音很冷，“出去。”
萧烈没有出去。
他蹲下来，和顾清舟平视，认真地说：“师兄，你一天一夜没吃饭，一天一夜没睡觉。你的身体会垮的。”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你不清楚。”萧烈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每次都说不清楚，但每次都透支自己。上次在秘境里，你为了救我透支了灵力，差点昏过去。上上次在落霞峰，你为了对付那些黑衣人透支了灵力，在床上躺了三天。上上上次……”
“够了。”顾清舟打断他，“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萧烈站起来，声音更大了一些，“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你现在一个人扛着，算什么意思？”
顾清舟看着他，眼神更冷了。
“萧烈，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不懂你的计划？不懂你的布局？不懂你为什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萧烈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在折磨自己！”
“我没有。”
“你有！你觉得玄冥跑了是你的错，你觉得那两个人的死是你的错，你觉得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是你的错！”萧烈的声音在颤抖，“但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做了所有人做不到的事！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
顾清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书页。
他看着萧烈，看着那双写满焦急和心疼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不懂。”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不懂失去是什么感觉。”
“我不懂？”萧烈的声音忽然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可怕，“师兄，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我是被遗弃的。我唯一的亲人是我师父，他去年死了。你说我不懂失去？”
顾清舟沉默了。
他看着萧烈，看着那张被痛苦和愤怒扭曲的脸，第一次意识到——他从来没有问过萧烈的过去。
他只知道萧烈是从村里来的，只知道萧烈是战神的后裔，只知道萧烈被老猎人养大。但他从来不知道，萧烈失去过什么，承受过什么，背负过什么。
“萧烈。”他开口。
“你别说话。”萧烈打断他，“听我说。”
顾清舟闭上嘴。
“师兄，我知道你很厉害。你比所有人都厉害。你可以操控灵石市场，可以覆灭一个家族，可以对抗玄冥。但你不可以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师父，有大师兄，有小小，有小胖。你有落霞峰。”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让我们帮你？”
顾清舟沉默了。
他看着萧烈，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愤怒和心疼而扭曲的脸。
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习惯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
“习惯可以改。”萧烈蹲下来，握住他的手，“从今天开始，改。”
顾清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萧烈的手很大，很暖，粗糙而有力。
和他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他轻声说。
萧烈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萧烈看着他，眼眶红了。
“师兄，你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了。”
“好。”
“不许再不吃饭。”
“好。”
“不许再不睡觉。”
“好。”
“不许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好。”
萧烈说一句，顾清舟答一句“好”。每一句“好”都说得很快，快到像是怕萧烈继续说下去。
萧烈终于笑了。
他站起来，把粥碗端到顾清舟面前。
“喝粥。”
顾清舟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粥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慢，很认真。
萧烈看着他喝粥，嘴角弯了起来。
“师兄，好喝吗？”
“还行。”
萧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转身走出房间，去给师兄烙饼。
苏小小站在院子里，看着萧烈走进厨房的背影，又看了看顾清舟房间那扇被踹坏的门，嘴角抽了抽。
“这门……谁修？”
李长安举起手：“我、我修。”
苏小小点了点头。
“辛苦大师兄了。”
李长安憨厚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锤子和钉子，开始修门。
赵小胖坐在门槛上，继续吃他的馒头。
阳光照在落霞峰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很平静。
但苏小小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萧烈师兄敢跟二师兄吵架了。
二师兄也愿意听萧烈师兄的话了。
这是好事。
她笑了笑，转身去画阵了。
他没有出来吃饭，没有出来喝水，没有出来见任何人。萧烈端去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摆在门口，从热变凉，从凉变冷，从冷变硬。苏小小在门外喊了无数次，里面只传来一句“我没事”，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李长安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手里的锤子不知道该往哪儿敲。赵小胖难得地没有吃东西，坐在门槛上，看着顾清舟那扇紧闭的门发呆。沈老头躺在屋顶上，手里拿着酒葫芦，但没有喝，只是看着天边的云彩出神。
萧烈站在顾清舟房间门口，看着地上那几碗已经冷透了的粥和饼，攥紧了拳头。
他忍了一天。
第二天，他忍不住了。
“师兄，开门。”他敲门，声音不大，但很沉。
里面没有回应。
“师兄，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们谈谈。”
还是没有回应。
萧烈深吸一口气，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门。
门板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苏小小吓得跳了起来，李长安手里的锤子又掉了，赵小胖嘴里的半个馒头差点喷出来。
顾清舟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表情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他的脸色很差，比平时更白，眼睛下面的青黑更重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师兄。”萧烈走进去，站在他面前，“你一天一夜没吃饭了。”
“不饿。”顾清舟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
“不饿也要吃。”萧烈把一碗粥端到他面前，“喝粥。”
“放下。”
“你先喝。”
“我说放下。”
“你先喝。”
顾清舟抬起头，看着萧烈。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耐烦。
“萧烈，我现在不想吃东西。”他的声音很冷，“出去。”
萧烈没有出去。
他蹲下来，和顾清舟平视，认真地说：“师兄，你一天一夜没吃饭，一天一夜没睡觉。你的身体会垮的。”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你不清楚。”萧烈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每次都说不清楚，但每次都透支自己。上次在秘境里，你为了救我透支了灵力，差点昏过去。上上次在落霞峰，你为了对付那些黑衣人透支了灵力，在床上躺了三天。上上上次……”
“够了。”顾清舟打断他，“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萧烈站起来，声音更大了一些，“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你现在一个人扛着，算什么意思？”
顾清舟看着他，眼神更冷了。
“萧烈，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不懂你的计划？不懂你的布局？不懂你为什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萧烈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在折磨自己！”
“我没有。”
“你有！你觉得玄冥跑了是你的错，你觉得那两个人的死是你的错，你觉得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是你的错！”萧烈的声音在颤抖，“但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做了所有人做不到的事！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
顾清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书页。
他看着萧烈，看着那双写满焦急和心疼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不懂。”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不懂失去是什么感觉。”
“我不懂？”萧烈的声音忽然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可怕，“师兄，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我是被遗弃的。我唯一的亲人是我师父，他去年死了。你说我不懂失去？”
顾清舟沉默了。
他看着萧烈，看着那张被痛苦和愤怒扭曲的脸，第一次意识到——他从来没有问过萧烈的过去。
他只知道萧烈是从村里来的，只知道萧烈是战神的后裔，只知道萧烈被老猎人养大。但他从来不知道，萧烈失去过什么，承受过什么，背负过什么。
“萧烈。”他开口。
“你别说话。”萧烈打断他，“听我说。”
顾清舟闭上嘴。
“师兄，我知道你很厉害。你比所有人都厉害。你可以操控灵石市场，可以覆灭一个家族，可以对抗玄冥。但你不可以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师父，有大师兄，有小小，有小胖。你有落霞峰。”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让我们帮你？”
顾清舟沉默了。
他看着萧烈，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愤怒和心疼而扭曲的脸。
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习惯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
“习惯可以改。”萧烈蹲下来，握住他的手，“从今天开始，改。”
顾清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萧烈的手很大，很暖，粗糙而有力。
和他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他轻声说。
萧烈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萧烈看着他，眼眶红了。
“师兄，你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了。”
“好。”
“不许再不吃饭。”
“好。”
“不许再不睡觉。”
“好。”
“不许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好。”
萧烈说一句，顾清舟答一句“好”。每一句“好”都说得很快，快到像是怕萧烈继续说下去。
萧烈终于笑了。
他站起来，把粥碗端到顾清舟面前。
“喝粥。”
顾清舟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粥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慢，很认真。
萧烈看着他喝粥，嘴角弯了起来。
“师兄，好喝吗？”
“还行。”
萧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转身走出房间，去给师兄烙饼。
苏小小站在院子里，看着萧烈走进厨房的背影，又看了看顾清舟房间那扇被踹坏的门，嘴角抽了抽。
“这门……谁修？”
李长安举起手：“我、我修。”
苏小小点了点头。
“辛苦大师兄了。”
李长安憨厚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锤子和钉子，开始修门。
赵小胖坐在门槛上，继续吃他的馒头。
阳光照在落霞峰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很平静。
但苏小小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萧烈师兄敢跟二师兄吵架了。
二师兄也愿意听萧烈师兄的话了。
这是好事。
她笑了笑，转身去画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