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和好
争吵后的第二天清晨，萧烈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来了。
他劈柴、生火、和面、烙饼，动作比平时更轻，生怕吵醒还在睡觉的师兄。灶膛里的火映红了他的脸，将那张憨厚的面容照得有些发亮。锅里的饼滋滋地冒着热气，金黄色的饼皮上卧着一个溏心蛋，蛋液微微颤动，像一颗金色的宝石。
但他今天烙的不是普通的饼。
是心形的。
虽然形状不太规则——有的左边大右边小，有的上边长下边短，有的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但他很认真，每一张饼都用心地捏成了心形。面粉沾在他手上、脸上、衣服上，整个人像从面粉堆里滚过一圈。
苏小小起床上厕所的时候路过厨房，看到萧烈在捏心形饼，整个人都愣住了。
“萧烈师兄，你在做什么？”
“烙饼。”萧烈头都没抬，专注地给饼做最后的整形。
“我知道是烙饼。我是问，你为什么把饼做成心形？”
萧烈的手顿了一下。
“因为……”他想了想，老实地说，“苏小小，你上次不是说，喜欢一个人要让他感受到你的心意吗？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会烙饼。所以我把饼做成心形，师兄吃了就能感受到我的心意了。”
苏小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萧烈那张认真的脸，看着灶台上那几张歪歪扭扭的心形饼，鼻子有点酸。
“萧烈师兄。”她说。
“嗯？”
“你一定会成功的。”
萧烈咧嘴笑了：“借你吉言。”
苏小小转身走了。她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边的朝霞，眼眶红红的。
李长安从破铜烂铁堆里探出头来，看到她红着眼眶，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没什么。”苏小小擦了擦眼角，“就是觉得，萧烈师兄人真好。”
李长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是啊。”
赵小胖从厨房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半个馒头，看着灶台上那些心形饼，难得地没有伸手去拿。
“这是给二师兄的。”他说，“不能吃。”
然后他转身走了。
心形饼烙好了，粥也熬好了。萧烈把饼和粥放在托盘上，端到顾清舟房间门口。
门已经被李长安修好了，比原来更结实。萧烈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师兄，早饭好了。”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
“进来。”
萧烈推门进去，看到顾清舟已经起了，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的脸色还是比平时白一些，眼睛下面的青黑淡了一点，但依然很明显。
萧烈把托盘放在桌上，退到一边，像往常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师兄。
“师兄，今天烙了心形饼。”他说，“虽然不太好看，但是很用心。”
顾清舟低头看着桌上那张歪歪扭扭的心形饼，沉默了一瞬。
“你做的？”
“嗯。”萧烈点头，“我捏了很久。”
顾清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饼放进嘴里。
饼很香，外酥里软，和往常一样好吃。
但他吃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味道，是心意。
“好吃吗？”萧烈问。
“还行。”
萧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我明天继续烙心形饼。”
顾清舟低下头，继续吃饼。
但他的耳尖，红了。
吃完早饭，萧烈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洗。
顾清舟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演武场上，将那些歪斜的木人桩照得一清二楚。
他在想昨天的事。
想萧烈踹开他房门时的样子，想萧烈对他吼的那些话，想萧烈说“你不是一个人”时那双通红的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吼过了。
不，是从来没有。
在顾家，没有人敢吼他——不是因为他厉害，而是因为没有人屑于吼他。一个废物，不值得浪费口水。
在听雨楼，没有人敢吼他——因为他是楼主，是掌控一切的人。
在落霞峰，也没有人敢吼他——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需要安静，需要照顾，需要被小心翼翼地对待。
只有萧烈。
只有这个傻子，会踹他的门，会吼他，会逼他吃饭，会逼他睡觉，会逼他不要一个人扛。
因为他把顾清舟当成了自己人。
不是“楼主”，不是“二师兄”，不是“病秧子”，不是“废物”。
而是萧烈在乎的人。
顾清舟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手指上沾了一点面粉——是刚才吃饼时沾上的。萧烈烙的饼，面粉总是放得很多，饼皮酥脆，但容易掉渣。
他没有擦掉。
“师兄。”
萧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洗完碗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水。
“喝点水，暖暖胃。”
顾清舟接过碗，抿了一口。
“萧烈。”他忽然开口。
“嗯？”
“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是我不好。”萧烈抢着说，“我不该吼师兄，不该踹师兄的门，不该对师兄大声说话。师兄你身体不好，我不该让你生气。”
顾清舟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你没有错。”他说。
萧烈愣了一下。
“你吼我，是因为担心我。你踹门，是因为我不开门。你大声说话，是因为我不听。”顾清舟的声音很平静，“错的是我。”
萧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习惯了一个人扛。”顾清舟说，“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人帮我。没有人可以帮我。我只能靠自己。”
“但我忘了，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着萧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现在有你了。”
萧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师兄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嘴角那个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师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
顾清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喝水。
“嗯。”
萧烈笑了。
他走过去，在顾清舟旁边坐下，两人并肩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
“师兄。”萧烈说。
“嗯？”
“以后，你有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我虽然笨，但我会听。”
“好。”
“以后，你累了，我背你。”
“好。”
“以后，你饿了，我给你烙饼。”
“好。”
“以后，你冷了，我给你烧热水。”
“好。”
顾清舟说一个“好”，萧烈笑一下。
说一个“好”，笑一下。
说一个“好”，笑一下。
到最后，顾清舟都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了。
“你笑什么？”他问。
“高兴。”萧烈说，“师兄愿意让我照顾你，我高兴。”
顾清舟看着他，看着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暖洋洋的。
他劈柴、生火、和面、烙饼，动作比平时更轻，生怕吵醒还在睡觉的师兄。灶膛里的火映红了他的脸，将那张憨厚的面容照得有些发亮。锅里的饼滋滋地冒着热气，金黄色的饼皮上卧着一个溏心蛋，蛋液微微颤动，像一颗金色的宝石。
但他今天烙的不是普通的饼。
是心形的。
虽然形状不太规则——有的左边大右边小，有的上边长下边短，有的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但他很认真，每一张饼都用心地捏成了心形。面粉沾在他手上、脸上、衣服上，整个人像从面粉堆里滚过一圈。
苏小小起床上厕所的时候路过厨房，看到萧烈在捏心形饼，整个人都愣住了。
“萧烈师兄，你在做什么？”
“烙饼。”萧烈头都没抬，专注地给饼做最后的整形。
“我知道是烙饼。我是问，你为什么把饼做成心形？”
萧烈的手顿了一下。
“因为……”他想了想，老实地说，“苏小小，你上次不是说，喜欢一个人要让他感受到你的心意吗？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会烙饼。所以我把饼做成心形，师兄吃了就能感受到我的心意了。”
苏小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萧烈那张认真的脸，看着灶台上那几张歪歪扭扭的心形饼，鼻子有点酸。
“萧烈师兄。”她说。
“嗯？”
“你一定会成功的。”
萧烈咧嘴笑了：“借你吉言。”
苏小小转身走了。她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边的朝霞，眼眶红红的。
李长安从破铜烂铁堆里探出头来，看到她红着眼眶，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没什么。”苏小小擦了擦眼角，“就是觉得，萧烈师兄人真好。”
李长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是啊。”
赵小胖从厨房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半个馒头，看着灶台上那些心形饼，难得地没有伸手去拿。
“这是给二师兄的。”他说，“不能吃。”
然后他转身走了。
心形饼烙好了，粥也熬好了。萧烈把饼和粥放在托盘上，端到顾清舟房间门口。
门已经被李长安修好了，比原来更结实。萧烈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师兄，早饭好了。”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
“进来。”
萧烈推门进去，看到顾清舟已经起了，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的脸色还是比平时白一些，眼睛下面的青黑淡了一点，但依然很明显。
萧烈把托盘放在桌上，退到一边，像往常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师兄。
“师兄，今天烙了心形饼。”他说，“虽然不太好看，但是很用心。”
顾清舟低头看着桌上那张歪歪扭扭的心形饼，沉默了一瞬。
“你做的？”
“嗯。”萧烈点头，“我捏了很久。”
顾清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饼放进嘴里。
饼很香，外酥里软，和往常一样好吃。
但他吃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味道，是心意。
“好吃吗？”萧烈问。
“还行。”
萧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我明天继续烙心形饼。”
顾清舟低下头，继续吃饼。
但他的耳尖，红了。
吃完早饭，萧烈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洗。
顾清舟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演武场上，将那些歪斜的木人桩照得一清二楚。
他在想昨天的事。
想萧烈踹开他房门时的样子，想萧烈对他吼的那些话，想萧烈说“你不是一个人”时那双通红的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吼过了。
不，是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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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雨楼，没有人敢吼他——因为他是楼主，是掌控一切的人。
在落霞峰，也没有人敢吼他——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需要安静，需要照顾，需要被小心翼翼地对待。
只有萧烈。
只有这个傻子，会踹他的门，会吼他，会逼他吃饭，会逼他睡觉，会逼他不要一个人扛。
因为他把顾清舟当成了自己人。
不是“楼主”，不是“二师兄”，不是“病秧子”，不是“废物”。
而是萧烈在乎的人。
顾清舟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手指上沾了一点面粉——是刚才吃饼时沾上的。萧烈烙的饼，面粉总是放得很多，饼皮酥脆，但容易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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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萧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洗完碗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水。
“喝点水，暖暖胃。”
顾清舟接过碗，抿了一口。
“萧烈。”他忽然开口。
“嗯？”
“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是我不好。”萧烈抢着说，“我不该吼师兄，不该踹师兄的门，不该对师兄大声说话。师兄你身体不好，我不该让你生气。”
顾清舟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你没有错。”他说。
萧烈愣了一下。
“你吼我，是因为担心我。你踹门，是因为我不开门。你大声说话，是因为我不听。”顾清舟的声音很平静，“错的是我。”
萧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习惯了一个人扛。”顾清舟说，“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人帮我。没有人可以帮我。我只能靠自己。”
“但我忘了，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着萧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现在有你了。”
萧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师兄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嘴角那个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师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
顾清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喝水。
“嗯。”
萧烈笑了。
他走过去，在顾清舟旁边坐下，两人并肩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
“师兄。”萧烈说。
“嗯？”
“以后，你有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我虽然笨，但我会听。”
“好。”
“以后，你累了，我背你。”
“好。”
“以后，你饿了，我给你烙饼。”
“好。”
“以后，你冷了，我给你烧热水。”
“好。”
顾清舟说一个“好”，萧烈笑一下。
说一个“好”，笑一下。
说一个“好”，笑一下。
到最后，顾清舟都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了。
“你笑什么？”他问。
“高兴。”萧烈说，“师兄愿意让我照顾你，我高兴。”
顾清舟看着他，看着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