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因为——

陈深出来盖章定论,“乖崽,你妈咪说的……是真的!”

这段时间陈深和徐文蕊一直陪着陈硕基躲在米国,

甚至回港城以后,也不敢让陈硕基知道真相……

就是因为二人之间对此存有异议。

徐文蕊早就已经受够了!

她就是要公开所有的关系,

她要拨乱反正,

她要光明正大的做陈深的太太、当陈硕基的妈咪!

可陈深不同意。

——陈家前两代的名声都不太好听。

轮到他当上家主时,才勉强洗白。

倘若徐家姐妹易嫁这事大白于天下,

那么陈家经营半生才累积起来的些许好名声,又会烟消云散!

到时候,轻则引起公司股价震荡,重则……有可能会影响到万美影业即将推出的贺岁片,继而产生多米诺效应,令陈氏日渐式微。

但现在——

既然徐文蕊都已经将真相爆出来,

那再隐瞒下去也是无益。

目前,就只有陈家徐家联合起来,全力对抗明氏!

陈深对陈硕基说道:“乖崽,以前呢……我和你妈咪也都是年轻人,那时候我们也只能听长辈的话。长辈要我们怎么样,我们只能怎么样。”

“我和你妈咪……确实两情相悦,但明老爷子却执意要你妈咪嫁进明家,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说到这儿,陈深很顾及陈硕基的感受,于是装模作样地哄骗儿子,

“所以乖崽啊,你的爹地妈咪已经吃过这样的苦,才会下定决心正面面对你和白小姐的感情问题……”

被无端端点名的白沅芝:???

陈硕基颤声问道:“如果她才是我的妈咪,那徐文荔……”

陈深答道:“徐文荔其实是你表弟的妈咪。”

陈硕基又问,“那她怎么肯的?”

陈深苦笑,“她当然也不肯……我们是在她不知情的前提下,低调公布了我和她的婚讯。又在她死后,假装捏造她已经生病多年的事实。”

陈硕基目瞪口呆。

在他的记忆中,他的母亲徐文荔死于难产。

——她倒也不是一生下他就死了,而是在生他的时候身体受到损害,缠绵病榻三年后,才不幸撒手人寰的。

所以???

陈硕基追问,“那……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深叹气,“她为救你而死。”

陈硕基倒抽一口凉气,“啊?”

陈深用最简洁的语言,说出当年明、陈、徐家的年轻一代的感情纠葛,以及年长一辈之间的利益算计。

这下子,

就连躲在三零二房间里的白沅芝也目瞪口呆地吃到第一手的瓜!

不得不说,

这豪门瓜啊,就是比市井平民家的瓜更炸裂些!

白沅芝本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吃瓜群众,脑子也被这炸裂的内容给轰得嗡嗡作响。

陈硕基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父亲的说法,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

“你们说的……都不是真的!”

“我爹地光明磊落,绝不可能让一个未成年少女怀孕生子!”

“我妈咪……我妈咪是徐文荔!她是一个又善良又很会读书的徐文荔!”

这件事,严重影响到陈硕基的三观。

——之前他一直以为妈咪走得早,陈深再也没有娶继妻,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陈硕基的继承权。

所以陈硕基是感激父亲的,且他还很共情父亲,被小姨徐文蕊给莫名纠缠住。

于是,很多时候陈深交女友的时候,陈硕基还会帮着打掩护,不让徐文蕊知道。

可是现在——

陈深和徐文蕊都说,他们才是他的亲生父母???

那么,那些年陈深睡过的女人和交往过的女友又算什么!

还有徐文蕊,

之前陈硕基一直在心中暗暗可怜着表弟,觉得表弟有个那样的妈,真是可怜啊……

他万万没想到,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海量的情绪翻涌,令陈硕基越来越崩溃。

他哽咽了一声,

转身就跑!

徐文蕊尖叫,“硕基!”

她想去追,

然而陈深低喝道:“你站住!”

徐文蕊含泪说道:“深哥,我怕硕基出事啊……”

陈深冷冷地说道:“如果你真怕他出事,刚才又何必要讲出来?”

徐文蕊梗着脖子问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既然是真的,又为什么不可以说?”

“难道只要我不说,外面的人就不知道真相了吗?”

“深哥啊,你不要再自欺欺人!”

“那个死奀仔(译:臭小子)根本没给我们留半分体面!佢老窦(译:他老爸)一死,就即刻登报报丧,完全不顾刘荣下不下得来台……深哥啊,阿荣始终都扮佢老窦十几年,佢真是一点面子情都不给!而且佢还将埋在青山墓园里的徐文荔迁坟,让徐文荔和明之轩合葬!”

“深哥,就算我不说,这件事就能永远隐瞒下去的!”

“外人一早就已经知道了!”徐文蕊生气地说道。

白沅芝大吃一惊!

哎哟我去,

——陈深诱坚又女,徐家姐妹易嫁,明家真假少爷风波!

有钱人可真会玩。

这时——

陈深突然喃喃自语,“刘荣……阿荣……”

半晌,他突然转头问徐文蕊,“今天你怎么会来这里?”

徐文蕊一听,想起刚才捉奸拿双的场面,眼圈一红,委屈得不得了,“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

“你快讲啊!”陈深急道,“你个傻婆!你知不知道,我们全都上当了!!!”

陈深是被妻儿赶来捉奸的场面给吓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这会儿,徐文蕊嘴里说出“刘荣”二字以后,

陈深越想越觉得不对:

——白沅芝前脚失踪,刘荣后脚打电话给他、说要送他一份大礼,让他今晚好好享受???

——他赶到“老地方”以后,发现等待他的女人竟然是李咏珍?李咏珍算个屁啊……平时陈深根本看不上这女的。但陈深还是比较相信刘荣在女人这方面的审美,于是认为李咏珍有什么过人之处,于是半信半疑地按受了。可直到完了事儿,他也不觉得李咏珍有什么过人之处。

——再结合徐文蕊带着陈硕基来捉奸时,似乎在踹门之前吼过一句“你爹正在睡你的女朋友”这句话……

顷刻间,陈深只觉得冷汗涔涔。

如果等在这房间里的女人,真是白沅芝……那又会发生什么事?

——这还用问吗?他那个被保护得天真又单纯的傻儿子肯定会被气得发狂啊!

——徐文蕊也会被气得发癫!

再想想刚才李咏珍被打得满脸满身都是血的惨状……

一时间,陈深竟然不敢细想,

到时候他一家三口会闹成什么样子!

“你快说啊!”陈深冲着徐文蕊大吼,“到底是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徐文蕊被吓一跳,连忙开始回想,“当时我回到家,突然有人给我打电话……应该是楚楚打给我的吧!”

陈深皱眉问道:“哪个楚楚?”

徐文蕊答道:“安东尼的女朋友啊!”

陈深一听,就知道其中有猫腻。

——安东尼是个商业奇才,平时只替陈深打理明面上的生意。

陈深非常信任安东尼,

但在片场的拍摄房里玩女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陈深根本不会让安东尼知道,他的女友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何更况……

陈深表情阴沉,直接拿出大哥大打电话给安东尼。

半分钟以后,电话接通了。

“安东尼啊,不好意思这么晚还吵到你,”陈深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有件紧急事情,想要请问一句——你的女友楚楚,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几秒钟以后——

陈深的声音陡然提升三度,“你说什么?你目前单身……最近一年你没有谈过女友,而且你也从来都没有和一个叫楚楚的女仔交往过?”

陈深深呼吸——

“安东尼,那么你的上一任女友叫什么名字?你们什么时候拍拖的,又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陈深继续追问。

两分钟以后,陈深淡淡地说道:“没事……好的,我知道,不好意思啊安东尼,打扰你休息了,再见。”

陈深收好大哥大,一字一句地对徐文蕊说道:“安东尼的前女友叫娜莎,是个毛妹……她不会讲粤语和国语,只会讲斯拉夫语和英文。一年前安东尼和她分了手,分手原因是娜莎要回国。从那时到现在,安东尼没有交过女友。”

徐文蕊震惊地张大了嘴,“可是、可是……”

可那个女人打电话向她通风报信时,确实说她是安东尼的女友,不忍心看到男友的BOSS父子因为白沅芝的缘故而关系破裂……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要这样耍人啊!

“深哥,”徐文蕊叫嚷起来,“肯定是安东尼有问题……”

“闭嘴吧蠢货!”陈深预感到危险近在咫尺,焦急地怒骂,“走,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啊!”

此时——

就连躲在三零二房间里的白沅芝也觉得浑身泛冷。

她不自觉握住随小姐的手。

随小姐轻轻地拍了拍白沅芝的手背,示意她别害怕。

外头的走廊上,

陈深牵住徐文蕊的手,想要马上离开。

但,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响起,“深哥,文蕊,来都来了……又何必着急走呢?”

这不声不响出现的男声,令白沅芝被吓一跳!

随小姐也攥紧了握住白沅芝的手……

很快,

陈深便说道:“阿荣?是你在搞鬼?”

徐文蕊也叫嚷起来,“刘荣?你怎么在这里!”

刘荣笑笑,“文蕊,这里是片场,我在这里……当然是在做导演啊!”

徐文蕊天真又愚蠢地问道:“你在帮深哥拍戏啊?”

刘荣笑道:“是啊!”

徐文蕊又问,“你拍的什么戏?”

陈深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是的,正是因为徐文蕊过于愚蠢,陈深才能轻易哄骗这位千金小姐失了身,还未成年就生下了他的孩子。

也是因为她太愚蠢,所以事发后,当明竞行执意要求让徐文蕊嫁进明家时,陈深才没有反对。

在他看来,

在米国哥大读法学、并且还在继续读博的徐文荔,才是他理想中的妻子。

——徐文荔是庶房出身,性格更加温柔小意,且她智商高,学历很有含金量,实在很适合娶回来当他的太太镇宅。

另一边,刘荣已经很和气地与徐文蕊拉起了家常,“……文蕊啊,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啦!奀仔(指明家耀)对我赶尽杀绝,我已经是走投无路了,只能留在这儿讨口饭吃嘛!”

“最近呢我导演的这场戏,叫做‘父子争妻反目成仇,小姨亲妈血溅三尺’……”

“这个故事非常之精彩,讲的是一个爸爸睡了儿子的最心爱的女人,被儿子的小姨知道了以后,姨母气得一刀杀了那个女人,儿子有多中意那个女仔,就有多恨他的父亲和小姨,小姨为了安抚儿子,跑过去抱住那个儿子,儿子一时生气,夺走了小姨手里的刀……父亲以为儿子想行凶,连忙过去制止。然后在一片混乱之中,这一家三口……全都死绝啦!”

“文蕊,你觉得这个故事拍出来,会不会爆红啊?”刘荣哑着嗓子问道。

徐文蕊就算再蠢,这会儿也明白了。

“啊!原来是你!”徐文蕊指着刘荣,生气地说道,“是你,让人冒充安东尼的女友给我打电话,把我和硕基引到这里来的!”

刘荣鼓掌,“哇哦,文蕊啊,你真是叻(译:聪明,这里有讥讽的意思)……但是现在我遇到一个难题,不知要怎么解决哦,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想个办法解决一下呢?”

徐文蕊结结巴巴地问道:“什、什么啊!”

刘荣一字一句地说道:“身为一个导演,如果手下的演员完全不听指挥,就是不肯按照导演安排好的剧本来演戏的话……你说说,我这个导演要怎么办啊?我本来只想导一个家庭伦常狗血大戏的,但是大家都不配合的话,不如换个剧本,我们来拍**团灭戏?听讲沙湾那边的海水里有食人鱼……”

陈深打断了刘荣的话,“阿荣啊,我知道最近的事……对你来说,确实有点不利。你放心啦,我和文蕊,也算是你多年的朋友了。朋友有难朋友帮嘛,我们会帮你的!”

刘荣笑道:“真的吗深哥?”

陈深打起了哈哈,“当然啦!只是我们刚回港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这样吧,我和文蕊先走一步,等我们处理完手头事,再约你出来饮茶啦!”

说着,他示意徐文蕊跟上他,然后转身想要离开。

晚了。

刘荣一挥手,他的手下便拦住了陈深和徐文蕊。

陈深脸色骤变,“阿荣?”

刘荣笑道:“深哥,我出事的时候,你和文蕊都不在港城,当时我很害怕又很担心,拼命地给你打电话、也给文蕊打电话……为什么一直打不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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