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陈深的表情难看极了。

——为什么?

因为他把刘荣的电话切了啊!

刘荣笑眯眯地说道:“深哥,我劝你……今天你最好还是按我的剧本来!要不然啊……”

徐文蕊终于开始害怕了,

她尖叫一声,“刘荣!你想干什么?”

刘荣表情狰狞,“我想干什么?”

“我踏马只想活下去!”

“可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踏马想让老子死!”

“老子不想死!”

“所以——”

“还是你们去死吧!!!”

刘荣话音刚落——

“砰”一声巨响,三零二的门,被人暴力踹开。

白沅芝和随小姐被几个壮汉拎了出来。

陈深和徐文蕊见了白沅芝,愣住。

但,他俩并没有开口询问白沅芝为什么在这。

因为刘荣已经开了口,但他问的是随小姐,“你宾果啊?点解坏我大事?”

白沅芝能感觉得到,随小姐也很害怕——她面色煞白,手心有汗,整个人微微颤抖。

但随小姐还是鼓起勇气回答了刘荣的问话,“我、我是万美影业的职员,我、我是宾果……与你无关。我BOSS是陈总,陈总没让我回答你的话,那我就可以不答。”

白沅芝心里一动。

她低着头,体质着绝对低调,没敢看向随小姐。

但她听得懂随小姐的用意——我不想解释我为什么会和白沅芝在一起,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那就去问陈深吧!

可以预见的是,

随小姐回答了刘荣的问题,却什么也没说,反而还点明了她的立场——她是陈深的职员,她应当受到陈深的庇佑。

不过,白沅芝很肯定,随小姐一定不是陈深的人。

那——

随小姐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谁会这样……追在她身后,一直想要保护她???

“哇!看不出来哦,原来你对你BOSS这么忠心?”刘荣讥讽道。

随小姐看起来害怕得快要碎了,“我、我……”

陈深盯着随小姐,终于开了口,“你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随小姐哭丧着脸回答,“BOSS,我是华哥的助手随喜。兰兰……兰兰明天要试镜,华哥让我找个清净的地方让兰兰先练习一下……”

“我想起片场有地方可以练习,就想着先过来打点一下。没想到刚到门口就遇上了珍珍(李咏珍),珍珍看上了七号房,谁知七号房里,这位小姐已经在里面了……”说着,随小姐指了指白沅芝。

“珍珍很生气,把我和这位小姐一起赶走了。”

“我就想,既然珍珍看上了七号房,那也没什么关系……我再找个空房间就行了。”

“然后我看上了三号房,我刚走进三号房,就听到明太带着人来了……我、我有点害怕,不敢出去,这位小姐也害怕,所以我们就一起呆在三号房……”随小姐解释道。

白沅芝虽然一直没吭声,

但她还真有点儿害怕,陈深会像打电话给安东尼求证徐文蕊所说的那样,直接打电话给华哥求证随小姐说的话……

但,陈深并没有这么做。

一来呢,华哥、兰兰、珍珍都是他手下的人,他知道;

二来呢,这个名叫随喜的女职员,无意中带离了白沅芝,倒是让他和儿子避免了一场不可调和的争端。

他心里是庆幸的。

“知道了,”陈深不耐烦地朝随小姐摆手,“你先带着明太和白小姐离开!”

随小姐牵住白沅芝的手,正准备走——

刘荣一挥手,

几个壮汉就拦住了女人们的去路。

陈深面色一变,却强行镇定,“阿荣,让她们先走一步……都是女人,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主,反而碍事。”

“你放心啦,有我在这里,我会陪你好好谈一谈。”

“没有女人在场,我们兄弟才可以聊得痛快些!”陈深笑道。

刘荣笑道:“深哥,人多热闹一点嘛!”

“对了,”刘荣转头问手下,“……陈少呢?”

壮汉朝着刘荣点点头,又道:“把陈硕基带上来!”

陈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刘荣,你什么意思?”

很快,被五花大绑着的陈硕基,被几个壮汉押了上来。

陈深急道:“硕基,你怎么样了?”

“爹地,我没事,”陈硕基刚说了这么一句,就一眼看到白沅芝,顿时瞪圆了眼睛,“阿芝!你怎么会在这?!”

陈深害怕儿子误会自己,连忙解释,“阿芝是被你荣叔请来的……但又阴差阳错被我们公司的小姐带离了……阿芝,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沅芝皱眉,“我刚出学校,就被人用手帕捂晕了,醒来才知道自己被掳到这里。然后这位姐姐和李咏珍吵了起来,我就离开了……你们的恩怨,为什么要涉及到我啊!”

陈硕基立刻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他想要挣脱身旁壮汉的钳制,走到白沅芝身边去。

可壮汉不让。

陈硕基惊疑不定,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终,陈硕基的目光落在刘荣身上!

他瞳孔地震,“姨丈!你……”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但很快,陈硕基又意识到,此明之轩、非彼明之轩,而是……真明之轩的替身——刘荣!

陈硕基深呼吸,喊了一声荣叔,又道:“白沅芝是无辜的,我爹地公司的小姐也是无辜的,荣叔你放她们走吧!有什么事,我和我爹地留下来,我们一起谈。”

陈深连忙说道:“阿荣,硕基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你知道的,他没管过公司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刘荣暴喝道:“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他可真是太烦躁了!

明竞行就有这样的魄力——老头只需要简简单单地跟他说一句想报复陈深,他刘荣就像条狗一样,必须服从主人的号令。

他也想学明竞行,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将陈深、徐文蕊玩弄于股掌之上……

但为什么他精心设计的所有计谋……全都无效?

既然他所有想要遮掩的东西已经全部曝光了……

那还藏着掖着干啥?

刘荣说道:“深哥,我现在的处境,你是清楚的。”

“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就不装了——有人要你的命,开价……五百万。”刘荣狮子大开口,“这样吧,你觉得你出多少买命钱,能我好做点,你只管开口。”

“毕竟我和你兄弟一场,也跟文蕊做了十几年夫妻,这点情份是有的。”

“深哥你说是吧?”刘荣说道。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寂静。

陈深面色惨白,“系死老嘢(译:明竞行)还是那只奀仔(译:明家耀)出的价?”

“系死老嘢定还是死奀仔,对你们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深哥你说,是吧?”刘荣说道。

平时飞扬跋扈惯了的徐文蕊,意识到此时已是生死攸关的时候,她一收平时的嚣张,怯生生地说道:“荣哥啊,那我们出六百万买命啦……你先放我们走,然后深哥开支票给你。”

刘荣哈哈大笑了起来,“文蕊,你真系可爱!好像在市场买菜一样讨价还价……但是呢,你只是一个女人……还是让深哥来做主啦。”

陈深想了想,正色对刘荣说道:“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你先放了硕基,让他回去拿了我的支票簿回来,我开支票给你,你兑了支票以后再放了我们。”

“至于支票金额嘛——我可以开一千万给你。”陈深说道。

刘荣听到“一千万”,顿时怦然心动。

这岂不比明竞行的一百万更香?!

陈深又道:“如果你不想再呆在港城,我也可以派人送你去湾岛,或者东南亚。”

“至于死老嘢那边,你无须惦记。我做生意不如他,但这些事……可能你也只能找我。”

“阿荣,我是把你当成亲兄弟看待的。”陈深竭力想要稳住刘荣。

只是——

陈深说得越详细、越是从保护刘荣的角度出发……

刘荣就越清醒。

他突然意识到陈深说得很对——明家在港城做的正经生意,所以看似开出了小气吧啦的一百万,但明竞行的诚信度,可比陈深强多了!

再说了,他都已经干出了绑架挟持的事儿,如果今天让陈深活着离开片场,明天他刘荣是怎么死的……都很难说。

这么一想,刘荣的脑瓜子清醒了些。

“深哥,就按你说得做。”刘荣说道。

陈深松了一口气。

他正准备让儿子赶紧离开这儿时——

刘荣又开了口,“但是啊,我也不能轻易用放硕基离开。万一这是个金蝉脱窍之计呢?所以啊,这样吧深哥,这里是三楼,你先把徐文蕊扔下去——”

“你说什么?”徐文蕊被吓一跳!

刘荣笑眯眯地安慰徐文蕊,“放心啦文蕊,三楼也不是很高,死不了人的!”

陈深反对,“阿荣啊,我们已经讲好了,那一千万是我们一家三口的保命钱,既然这样……我不可能让文蕊受伤。”

徐文蕊也说道:“对啊,你要扔,就把白沅芝扔下去好了!”

刘荣笑了,“我扔白沅芝干什么?她只是陈硕基的女友,就算她死了,陈硕基也可以再找一个女友的嘛!”

“这样吧深哥,如果你舍不得把文蕊从三楼扔下去,那……把硕基从三楼扔下去也可以的。年轻人嘛,身体始终是好一点的,恢复能力也强。”

陈深、徐文蕊和陈硕基惊呆了。

刘荣催促他们,“你们快点,我只等你们三分钟……三分钟一过,那还是算了,我把你们估全都从三楼扔下去,然后直接去拿那五百万不好吗?”

陈深急了,“阿荣,你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

徐文蕊也急得团团转,“你为什么一定要搞我们啊!废物!你有本事你就去搞那个死老嘢啊!”

陈硕基,“白沅芝是无辜的,荣叔啊你放了她吧……”

刘荣看着腕表,一字一句地说道:“时间——到!”

他朝着壮汉们挥挥手。

很快,陈家一家三口,包括白沅芝和随小姐……一共五人,全都被壮汉们押到了走廊上的栏杆旁。

白沅芝看着三楼之下的水泥地面,说不害怕是假的。

——片场里的三楼,大约是应拍摄的需要,楼层特别高,目测至少也有十五六米那么高。

摔下去……

要是命好,下半|身先着地的话,估计最好的情况就是瘫痪、或者终身植物人;

要是命不好,上半|身先着地……那估计就嘎了。

正当她被吓得不轻,心想要怎么才能保命的时候——

徐文蕊哭了,“阿荣,你住手!我跳!我自己跳下去!你就当……就当是深哥把我扔下去的好了!”

她转头对陈深说道:“深哥,要是我残了瘫了,你可一直要救我治我啊!要是我……命不好,死了,那你就答应我,这辈子永远也别再找别的女人了好不好?”

陈深被吓一跳,“文蕊!你别这样……你别——”

晚了。

原本被壮汉钳制住的徐文蕊,哭着一口咬在壮汉的手上,迫使对方松了手。

然后,徐文蕊头也不回地跳出了栏杆。

一秒钟后——

“砰”一声肉|体|撞击水泥地面的沉闷声音响起,

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白沅芝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甚至不相信, 嚣张跋扈的徐文蕊,居然肯为了陈深而主动跳楼!

理智告诉她:要是不相信,可以伸头出去看看,

可白沅芝不敢。

不光白沅芝不敢看,

陈深也不敢看。

他颤着嗓子问道:“阿崽,文、文蕊呢?”

陈硕基呆若木鸡, 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刘荣倒是愣愣地朝着楼下看了一眼,又愣愣地说道:“她……跳了。”

“她真的跳了下去……”

“真的吗?”

“她真的跳下去了!”刘荣开始自问自答。

陈深怒了,发疯似地挣脱了身边壮汉的钳制,冲到刘荣身边,一拳击倒了刘荣,“你明知道她蠢, 你还那样忽悠她!你是不是真的想死啊!”

趁陈深和刘荣打成一团,

白沅芝也学着刚才徐文蕊的样子, 一口咬在身边壮汉的手上!

那壮汉惨叫了一声,

白沅芝又狠狠地一脚踩在壮汉的脚面上,

壮汉又惨叫了一声……

白沅芝转头就跑!

身畔的随小姐也照做。

似乎陈硕基和陈深也适时发起了反击。

一个喊, “刘荣你有本事冲着我来!”

一个吼, “阿芝你快走——别回头!”

就这样, 白沅芝与随小姐一前一后地逃,

慌不择路!

但很快, 壮汉就追了来。

白沅芝并不知道随小姐做了什么……可能是随小姐跑得太慢还是怎么了,总之,白沅芝跑得太快,随小姐和追来的壮汉最终都没了踪迹。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