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说着,陈硕基俊脸微红,“虽然我很中意她。”

徐文蕊瞠目结舌。

她被气得不轻,

可是——

确如陈硕基所言,

她只是陈深的姨妹,只是陈硕基的姨妈,

她没有资格管那么多。

徐文蕊被气得,踩着七寸高跟鞋恨恨地走了。

金属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所发出的咚咚声,炸得人脑门生疼。

但谢天谢地的是,

那女人走了。

这世界就清静了下来。

陈硕基松了口气。

他曲指为拳,抵住下巴,歪着头开始回味刚才白沅芝的举动。

她就像头生机勃勃的小老虎,在捕猎的时候被根枯枝绊倒,摔了个四仰八叉以后,还以为没人发现,正准备假装无事发生一般爬起来时,却发现——他已经原原本本地将她摔跌的过程给看了个清楚明白。

啊,她是真的好生气,又很羞愧。

于是她气呼呼地跑了……

陈硕基轻笑。

他想,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白沅芝给阿耀的CALL机留言:

【遇到变态了, 好烦】

转念一想,阿耀自己也有一堆烂摊子要面对,

她何必烦他呢?

何况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于是白沅芝又赶紧打电话去CALL台, 取消了上一条留言。

五分钟后,她收到了阿耀的复CALL:

【是出了什么事吗?我看到你留言,但CALL台又说你撤回了】

白沅芝抚额。

她想来想去, 也不知道要怎么补救才好。

偏偏阿耀还担心起来了。

一刻钟后,他再次通过CALL台留言给她:

【有事吗?我可以打你值班房电话吗?】

白沅芝深呼吸——

赶紧留言:

【只是想问你几时有空,又怕打扰你】

几分钟后,阿耀回复了:

【这个月确实有点忙,下个月月初回来见你】

白沅芝读取完留言之后,觉得有点奇怪。

——见面就见面, 阿耀为什么要说“回来”?

从青衣到九龙也就二十几公里远。

他真的忙成这样吗?

连二十公里都没办法回来?

不过, 她好像也没什么立场要求他。

她不是他的谁,

大家又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对吧?

白沅芝有点讪讪的。

很快, 阿耀又留了一条CALL:

【下周去见你】

白沅芝的面颊猛然通红。

但她想了想,还是回了一个CALL:

【下周没空要备考, 下个月见】

她相信, 如果他有时间的话, 是肯定会过来找她的。

既然他一直没来,就证明他是真的很忙。

她没必要让他改变原有的计划。

很快, 阿耀又留了言:【好,下月见】

白沅芝这才松了口气。

但——

很快,就有人打内线电话给她了。

“白沅芝——”年轻男人的尾调高高扬起,显露出他的愉快心情。

白沅芝被吓得差点儿跳起来,“陈硕基?”

话筒里传了一声淡淡的嗯。

也不知为什么,

白沅芝竟然可以感觉到——那个死变态好像在笑?!

“我在上班, 请你不要用内线电话打给我,我不方便在上班时间讲私人电话的。”说完,白沅芝毫不犹豫地收了线。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白沅芝盯着电话看了一会儿,心想,这回总不能还是陈硕基打来的吧?

于是她接了。

结果,

这通电话还真是陈硕基打来的!

“白沅芝,你可不可以冷静一点?”陈硕基的声音确实带着笑意,“……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用酒店的内线电话打给你吗?”

白沅芝咬住下唇。

陈硕基含笑说道:“我现在是碧澜庭酒店松鹤楼的尊贵客人,我不能要求你为我提供服务吗?”

白沅芝深呼吸。

“陈生您好,”白沅芝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不要生气,她用平平淡淡地语调说道,“您现在拨打的是九楼的客服电话,很抱歉让您久等了,我会马上CALL同事去为您做客房服务的。”

说完,白沅芝挂掉了电话。

为避免纠缠,她索性把这件事交代给阿喜,让阿喜去通知十七楼的客服,然后避开了。

接下来——

陈硕基应该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每一通电话都要求找白沅芝。

可白沅芝就是不接电话。

她是保洁员,又不是服务员,没有跟客人沟通的义务。

阿喜一脸为难。

最终,阿喜再次跑来找白沅芝,“阿芝,去接电话啊!”

“我上班不接私人电话。”白沅芝义正严辞地拒绝。

阿喜表情复杂,“是人事部打来的!”

白沅芝:……

于是她急匆匆往值班房走。

还没接到电话呢,

白沅芝就听到工友珍妮花在一旁阴阳怪气,“嗬,我们这些老资历啊做了几年工也不见哪个有钱人指名道姓地要求提供服务!也不知某人是哪里来的运气,不是跟这个有钱人谈恋爱,就是跟那个有钱人拍拖……哎!看来,还是人家有手段啊!”

白沅芝瞪了珍妮花一眼,接起了电话,“你好,我是白沅芝。”

电话是人事部那位特别亲切的随小姐打来的。

“阿芝啊是这么回事,松鹤楼有位住客给酒店的纠察组打了电话,说希望你能去十七楼为他服务……请注意,这并不是临时借调,而是长期的服务,请问你接受吗?”

顿了顿,随小姐又小小声说道:“如果不想接受的话,也可以直说,不用想太多的。”

白沅芝毫不犹豫地说道:“不接受。”

随小姐松了口气,又问,“如果你不想接受,最好给我一个理由……嗯,随便找一个就行。”

白沅芝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我恐高!”

随小姐憋住了笑。

片刻过后,随小姐大约是止住了笑意,又问白沅芝,“阿芝啊,你也知道的,我虽然在人事部做事,但我来到碧澜庭酒店的时间比你还短……如果你不愿意调去十七楼的话,那么你可不可能向我推荐一下,你觉得哪位同事比较合适去呢?”

白沅芝拿着电话,看向了坐在一旁正红着眼、用嫉妒的目光盯着她不放的珍妮花。

“珍妮花喽!”白沅芝说道。

珍妮花无缘无故被点了名,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她直起腰杆儿,紧张又带着点神经质地小小声问白沅芝,“你做咩啊点解叫我名?(译:你干什么啊为什么要叫我的名字)”

随小姐立刻说道:“好的阿芝小姐,多谢你。如果珍妮花在的话,那麻烦你把电话交给她。”

白沅芝虽然觉得随小姐喊自己“阿芝小姐”……有点怪怪的,

但就目前而言,她更讨厌珍妮花。

所以她也没跟随小姐计较,直接把电话递给珍妮花,“呐,人事部专员找你。”

珍妮花很慌,接过电话以后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声如蚊蚋般说了声你好。

电话那头的随小姐之前和白沅芝说话时,简直就是温柔小意;

这会儿对着珍妮花,声音很大,语气也很凶,

连站在一旁的白沅芝也听得清清楚楚:

“珍妮花是吧?一会儿下楼到人事部找我,然后拿着调令去十七楼。从现在起,你就是十七楼贵宾陈生的专属客服。要牢记‘顾客就是上帝’这句话,不要惹陈生生气知道吗?”

珍妮花呆住。

随小姐凶巴巴地吼道:“珍妮花你是不是聋了,我说话你没听到???”

吓得珍妮花急忙答道:“听到了听到了。”

“砰!”随小姐重重地挂上了电话。

珍妮花被吓得闭上眼,还缩了缩脖子。

放下电话后,阿喜好奇地问珍妮花,“人事部的人找你干嘛?”

珍妮花愣愣地答道:“……她说,要调我去十七楼。”

阿喜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哇!这么好?十七楼只有四间房,而且长租只有陈生一个人哦,听说他特别大方,小费给得很足。真是羡慕你啊珍妮花,苟富贵,勿相忘啊!”

珍妮花依旧愣愣的。

她再蠢,也知道这个名额是因为白沅芝不要,才轮到她的。

准确说来,甚至是因为白沅芝向人事部举荐了她,她才有资格被调去十七楼的。

可是,白沅芝为什么不肯去呢?

要知道,十七楼一共四间房,陈生就长租了两间,另外两间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放出去……

九楼却有六间房,而且全都是长租,

就算是瞎子傻子也知道,肯定是去十七楼更轻松了,

那白沅芝为什么不去?

随小姐又打了个电话过来催珍妮花赶紧下楼去拿调令,还说十七岁的陈生正在等客服……

珍妮花只好匆匆下了楼。

不过,她在楼梯口那儿遇到了白沅芝。

白沅芝面无表情地对她说,“恭喜你愿望成真!好好享受和有钱人谈恋爱的日子吧!”

珍妮花打量着白沅芝,表情复杂。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既盼着能有机会攀个高枝,又盘算着——就算攀不上高枝,能多捞点小费也行啊!

可是,这么好的事,为什么白沅芝不肯去呢?

珍妮花忐忑不安。

很快,珍妮花就知道为什么白沅芝不肯来了。

因为那位英俊又多金的陈硕基陈生,穿了件浴袍还将领口敞得老大,露出精致的锁骨,他笑容满面地站在房间门口,似乎是在迎接谁。

一见到珍妮花,他面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脸还拉得老长,表情阴沉地问道:“我不是点名让白沅芝来的吗?怎么是你?”

珍妮花只得讪讪地答道:“陈生,白沅芝她……她恐高。”

陈硕基冷笑,“她恐高?”

珍妮花点点头。

陈硕基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恐高?”

珍妮花:……

她和陈生的对话,仅到此为止。

因为——

陈生开始不停地给她找事做。

他砸碎了一瓶洋酒,

珍妮花擦地、扫地、拖地、吸尘……

好不容易才收拾好,

他又“失手”洒了一碗汤。

珍妮花只得继续打扫,

可她刚刚才收拾好,

他又双叒叕打碎了这个或者那个……

一直到深夜,陈硕基睡下了,

被累了个半死的珍妮花才得到片刻的安宁。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嘴贱惹白沅芝,为什么平时要和白沅芝做对!为什么……

可谁知道白沅芝的人缘为什么那么好嘛!

珍妮花悔不当初。

第二天,她抹掉眼泪跑去找白沅芝,“白沅芝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抢这份工作,我还给你吧!”

为了说服白沅芝,珍妮花还撒谎,“陈生点名要你去哦,你去啦!他人很大方的,给很多小费的……而且他人很好的……”

白沅芝嗤笑。

——陈硕基人很好?

这个珍妮花,她要不要听听她在说什么啊!

白沅芝冷冷地拒绝了她,“不去!”

珍妮花:……

“你去啦!”珍妮花急得不行,“最多我向你道歉嘛!而且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再也不说你闲话了。”

然后——

珍妮花突然脸色一变,结结巴巴地来了一句,“啊陈、陈生……早上好!”

白沅芝本来懒得理会珍妮花的。

但听到珍妮花似乎在跟谁打招呼,想着九楼确实有个住户姓程,白沅芝便也转过头,准备向客人问好,

结果她回头一看,

——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的陈硕基,正懒洋洋地坐在轮椅上,还笑眯眯地看着她。

陈硕基没有理会珍妮花的问好,

但他很温和很开心地向白沅芝打招呼,“早上好啊阿芝。”

白沅芝:???

珍妮花:!!!

白沅芝忍不住问道:“陈硕基,你来九楼干什么?”

陈硕基笑道:“我和程天赐换了房啊,现在我住九楼,他住十七楼。”

白沅芝扶额,“你是不是有病?”

陈硕基很开心地承认了,“是啊!”

珍妮花目瞪口呆。

(珍妮花:他俩果然有猫腻!为什么白沅芝对陈生态度那么差?又为什么陈生对白沅芝的态度那么好?他甚至坦承他有病,苍天啊!)

自从陈硕基搬到九楼以后, 白沅芝开始苦不堪言。

只要她当值,

这家伙就二十四小时无限召唤她。

就比如——

“阿芝,我不小心洒了一杯水, 请你过来帮我处理一下。”

白沅芝带着清洁小车去了他房间,

他砰一声关上门,拿出一个小蛋糕, 双手捧上,笑眯眯地说道:“尤福记的芝士酸酪蛋糕,试试?”

白沅芝面无表情地问他,“陈生,请问是哪里需要洒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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