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极致亲密

婚礼倒计时第十四天,傅斯衍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陆辞野站在悬崖边,穿着那套黑色和深蓝色的礼服,面前是莫妮卡搭建的星星拱门,白色玫瑰在风中轻轻摇晃。

台下坐着五百位宾客,美国总统、英国首相、暗界分支头目、傅氏的员工——所有人都在鼓掌。他转身看着陆辞野,陆辞野也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没有平日的冷淡,只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然后他低头,想吻他,却吻了个空。陆辞野不见了,悬崖边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猛地睁开眼。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陆辞野的背上。陆辞野趴在他胸口,呼吸均匀,手臂箍着他的腰,腿压在他小腿上,像只八爪鱼。傅斯衍的心跳从慌乱慢慢平复,低头在陆辞野发顶落下一个吻。很轻,但陆辞野还是醒了。

“怎么了?”

“做噩梦了。”

“什么梦?”

“梦到在婚礼上,我要吻你的时候,你不见了。”

陆辞野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吗?”

“为什么?”

“因为不想让你做噩梦。”他抬手擦过傅斯衍眼角,“你梦到我走了,我就回来。你梦到我消失了,我就出现。你梦到我——”他顿了顿,“不要你了,我就把你抱得更紧。”

傅斯衍盯着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这一次不是趴在他胸口,是面对面,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睫毛几乎扫过睫毛。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刚才做噩梦的时候,我心跳停了。”

“停了?”

“停了。然后跳得特别快。快到我觉得心脏要炸了。”

“那现在呢?”

“现在——”他拉起陆辞野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摸。”

陆辞野感觉到掌心下的心跳,又快又重。“还在快。”

“嗯。因为你。因为你在。因为你把我抱紧了。”

陆辞野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温柔,不是试探,不是交付。是确认。确认他在,确认他不会走,确认这具身体、这颗心、这个人,都是他的。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傅斯衍的手从陆辞野的后脑滑到后背,从后背滑到腰侧。指尖触到那道旧伤疤——肋骨断过三根的位置。他的手指停在那里,轻轻摩挲。

“陆辞野。”

“嗯。”他的嘴唇还贴着傅斯衍的唇角,声音闷闷的。

“你知道吗,你身上的每一道疤,我都亲过了。左肩的枪伤,右腿的刀伤,肋骨的位置,腰侧的擦痕。都亲过了。但今天想再亲一遍。”

“为什么?”

“因为今天,我想记住。不是记住它们在哪,是记住它们的感觉。记住它们在我嘴唇下的温度,记住它们在我舌尖上的触感,记住它们——是你的一部分。”

陆辞野翻身躺平,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亲吧。”

傅斯衍俯身,从锁骨开始。嘴唇贴上那道最浅的疤——是小时候在孤儿院留下的,陆辞野说过,那时候他才八岁,被大孩子推倒,磕在石阶上。傅斯衍的舌尖扫过那道疤,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凸起,像一道被时间磨平的山脊。陆辞野的呼吸重了一分。

往下,胸口。那道疤是十五岁留下的,第一次杀人,对方的刀划过他的胸膛,差一点就刺进心脏。傅斯衍的嘴唇贴上去,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听那道疤下面的心跳。

再往下,肋骨。三根肋骨断过的位置,痕迹已经很淡了,但傅斯衍记得。他闭着眼都能找到,因为那是他亲过最多次的地方。舌尖描摹着肋骨的轮廓,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每一寸都不放过。陆辞野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继续往下,腰侧。那道擦伤是刺客留下的,子弹擦过皮肤,只破了点皮,但陆辞野心疼了很久。傅斯衍的嘴唇贴上去,轻轻咬了一下,不重,但留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傅斯衍。”

“嗯。”

“你在干什么?”

“标记。你标记过我。我也要标记你。”

陆辞野弯了嘴角,由着他亲。傅斯衍的嘴唇从腰侧移到髋骨,从髋骨移到小腹。每经过一个地方,都要停下来,用舌尖描摹皮肤的纹路。陆辞野的呼吸越来越重,手从枕边移到傅斯衍的后脑,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傅斯衍。”

“嗯。”

“够了。”

“不够。你身上的疤,一道都不会放过。”

陆辞野没再说话。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照出那道修长的、布满痕迹的身体。傅斯衍的嘴唇从腹肌滑到腿侧,从腿侧滑到膝盖,从膝盖滑到脚踝。那里有一道很小的疤,是训练时留下的,陆辞野自己都忘了。但傅斯衍记得。他亲过那道疤,在海岛的飞机上,在浴室的灯光下,在无数个夜晚。

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月光落在那张脸上,照出那双幽深的、带着暗涌的眼睛。

“亲完了?”

“亲完了。”

“记住了?”

“记住了。每一道。”

陆辞野伸手把他拉上来,翻身压在身下。月光落在两人身上,照出两道交叠的影子。窗外的虫鸣此起彼伏,像在为这个夜晚伴奏。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亲我疤的时候,我心跳特别快。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你在。你在,那些疤就不疼了。你在,那些过去就不重要了。你在——”他低头,额头抵着他额头,“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傅斯衍盯着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嘴唇,不是吻,是贴着。两个人就这么贴着,谁也没动。窗外的虫鸣还在继续,月光还在流淌。

过了很久,傅斯衍的声音响起,低低的,贴着陆辞野的嘴唇:“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好日子。特别好。”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亲了你的疤。因为你说了那些话。因为你让我知道——你的过去,也是我的。你的伤,也是我的。你的疤,也是我的。”

陆辞野弯了嘴角,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温柔,不是试探,不是确认。是融合。他把自己的呼吸、心跳、体温,全部灌进那个吻里。傅斯衍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感觉到他的手指插进自己发间,力道不重,但收得很紧。舌尖交缠,呼吸交融,两个人的体温在月光下慢慢升高。

吻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床头,久到窗外的虫鸣从热闹归于寂静。陆辞野松开他,额头抵着他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喘。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还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说的那些——我的过去是你的、我的伤是你的、我的疤是你的——都是对的。但有一点不对。”

“哪一点?”

“你的未来,也是我的。”他抬手擦过傅斯衍眼角,“你的笑,你的泪,你的心跳,你的呼吸——都是我的。”

傅斯衍盯着他,眼泪涌上来,但他笑了,笑得比窗外的月光更亮。他翻身把陆辞野压在身下,居高临下看着他。

“陆辞野。”

“嗯。”

“今晚,让我来。”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弯了嘴角:“好。”

傅斯衍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节奏——不急不慢,像潮水,一下一下,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陆辞野的手指攥紧床单,指节泛白。傅斯衍的嘴唇从他唇边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喉结,从喉结滑到锁骨。每落下一个吻,他都要抬头看一眼陆辞野的表情——确认他喜欢,确认他没推开自己。

陆辞野由着他看,甚至在傅斯衍又一次抬头时,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继续。”

傅斯衍弯起嘴角,继续往下吻。月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从床头移到床尾。窗外的虫鸣从寂静重新变得热闹,像是在为这个夜晚重新开始伴奏。

过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整张床,久到窗外的虫鸣从热闹归于寂静,又从寂静重新变得热闹。傅斯衍趴在陆辞野胸口,脸贴着他的心跳。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手指插在他发间,轻轻按揉着头皮。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刚才亲你疤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在想,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做噩梦。梦见你走了,梦见你消失了,梦见你不要我了。然后惊醒,一个人躺在床上,心跳很快,但没有人帮我摸。没有人说‘你梦到我走了,我就回来’。”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现在呢?”

“现在不做噩梦了。因为你在。因为你说你会回来。因为你知道怎么让我相信——你不会走。”

陆辞野弯了嘴角,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说得对。你不会做噩梦了。因为我在。我会回来。我会让你相信——我不会走。”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海浪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傅斯衍在海岛录的,他说以后睡不着就听这个。哗啦,哗啦,一下一下。

但今晚不用听海浪声了,因为陆辞野在。他在,就是最好的安眠药。

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

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床头,久到窗外的虫鸣从热闹归于寂静。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