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爱意

婚礼倒计时第十一天,傅斯衍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写了一封信。不是给陆辞野的,是给十年后的陆辞野的。信纸是深蓝色的,边缘烫着金色的星星,是他专门让人定制的。笔是黑色的墨水笔,笔尖很细,写出来的字迹清秀而有力。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从下午三点写到晚上七点。中间陆辞野来敲了三次门,他都没开。第一次,他说“别进来”。第二次,他说“等一下”。第三次,他没说话,只是把门开了一条缝,从缝里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陆辞野的脸,然后又把门关上了。

陆辞野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等了一会儿,门没再开。他把牛奶放在门口的矮柜上,转身走了。

晚上七点,傅斯衍终于出来了。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信封。信封上没有收件人,没有寄件人,只有两颗金色的星星,一大一小,贴在一起。

陆辞野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走过来。傅斯衍在他面前站定,把信封递给他。

“陆辞野。”

“嗯。”

“这是给十年后的你的。”

“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因为十年后的你,不是现在的你。十年后的你,可能忘了现在的你是什么样的。忘了你会给我做煎蛋,忘了你会帮我选衣服,忘了你会在我睡着之后说‘我爱你’。”他顿了顿,“所以写下来。让他知道,十年前的他,有多爱我。”

陆辞野接过信封,低头看着那两颗星星。然后他抬头看着傅斯衍:“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十年后的我,不会忘。不会忘了给你做煎蛋,不会忘了帮你选衣服,不会忘了在你睡着之后说‘我爱你’。因为——”他抬手擦过傅斯衍眼角,“因为现在记住了。记住了,就不会忘。”

傅斯衍盯着他,眼泪涌上来,但他笑了,笑得比窗外的灯光更亮。他扑上去抱住陆辞野:“陆辞野,你太会了!”

晚上,两人在露台上吃晚餐。傅斯衍开了一瓶香槟,倒了两杯。一杯递给陆辞野,一杯自己拿着。他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边的星星。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写那封信的时候,哭了。”

“嗯。”

“不是哭了一次,是哭了三次。第一次,写到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第二次,写到你第一次给我做煎蛋的时候。第三次,写到——”他顿了顿,“写到我们老了以后。”

陆辞野放下酒杯,看着他:“老了以后怎么了?”

“老了以后,你还会给我做煎蛋吗?”

“会。”

“你还会帮我选衣服吗?”

“会。”

“你还会在我睡着之后说‘我爱你’吗?”

“会。”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轻轻揉了揉:“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写的那封信,不是给十年后的我的。是给现在的我的。因为现在的我,需要知道——你有多爱我。”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

“有多爱?”

“爱到——写信给十年后的人。爱到——哭三次。爱到——”他低头,额头抵着他额头,“爱到,想把你写进我的骨头里。”

傅斯衍盯着他,眼泪又涌上来,但他笑了,笑得比满天的星星更亮。他伸手环住陆辞野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嘴唇,不是吻,是贴着。两个人就这么贴着,谁也没动。窗外的星光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银白色的纱。

过了很久,傅斯衍的声音响起,低低的,贴着陆辞野的嘴唇:“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好日子。特别好。”

“为什么?”

“因为今天,我写了一封信。因为你说,你不会忘。因为你说,要把我写进骨头里。因为——”他顿了顿,“你在。”

陆辞野弯了嘴角,低头吻住他。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陆辞野的背上。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那封信我写了四个小时。写了删,删了写。写了八千字,删到三千字。删完又加,加完又删。最后定了三千字。三千字,写不完我们的故事。但够让十年后的你,想起现在的我。”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三千字,写不完我们的故事。一万字也写不完。十万字也写不完。因为我们的故事,每天都在继续。今天写了,明天还有。明天写了,后天还有。一直写,一直有。写到老了,写不动了。那时候,就不用写了。因为那时候,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分不清了。就不用写了。”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第二天早上,傅斯衍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深蓝色的信封。和昨晚他给陆辞野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信封上的两颗星星位置不同——他给陆辞野的那封,大星星在左,小星星在右。这封,大星星在右,小星星在左。

他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深蓝色的信纸,折成三折。展开,是陆辞野的字迹,笔迹锋利,像刀刻的。

“傅斯衍:

你给十年后的我写了一封信。我给十年前的你写一封。

十年前的你,在夜宴上捏碎了一个人的腕骨。十年前的你,站在血泊里,眼神淡得像在看空气。十年前的你,不知道我会出现。但我出现了。我站在楼梯上,看着你,心跳漏了三拍。

十年前的你,不知道我会爱上你。但我爱上了。从你捏碎那只手的那一刻,就爱上了。

十年前的你,不知道我们会结婚。但我们会。从夜宴到海岛,从禁锢到交付,从傅斯衍和陆辞野,到炽野囚宠。

十年前的你,不知道十年后的你会是什么样。但我知道。十年后的你,还会给我做煎蛋。还会帮我选衣服。还会在我睡着之后说‘我爱你’。还会——爱我。

因为现在的我,记住了。记住了,就不会忘。

——十年前的陆辞野”

傅斯衍盯着那封信,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信纸上,把“十年前的陆辞野”那几个字晕开了。他抬起头,陆辞野靠在门框上,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

“醒了?”

“嗯。”

“哭了?”

“没哭。”

“那信纸上是什么?”

“是——”他擦了擦眼泪,“是牛奶。你洒的。”

陆辞野弯了嘴角,走过来,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傅斯衍扑上去抱住他,脸埋进他颈窝。

“陆辞野。”

“嗯。”

“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你睡着之后。”

“你不是说你昨晚睡觉了吗?”

“睡了。但醒了。你趴在我胸口画圈,画到一半停住了。我问你怎么了,你说梦话。你说——‘陆辞野,给我写信’。”

傅斯衍的脸红了:“我说梦话了?”

“嗯。”

“说了什么?”

“你说,‘陆辞野,给我写信。写十年前的你。写夜宴,写血泊,写心跳漏了三拍。写——你爱我。’”

傅斯衍把脸埋进他胸口:“太丢人了。”

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轻轻揉了揉:“不丢人。可爱。”

窗外阳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画着画着,手指停住了。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收到的最好的一封信。”

“为什么?”

“因为是你写的。因为你说,十年前的你,不知道我会出现。但你出现了。因为你说,从捏碎那只手的那一刻,就爱上了。因为你说——”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现在的你,记住了。记住了,就不会忘。”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抬手擦过他眼角:“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收到那封信的时候,眼睛红了。鼻尖红了。信纸湿了。你扑过来抱住我,脸埋在我颈窝,叫我‘陆辞野’。那一刻,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傅斯衍盯着他,眼泪又涌上来,但他笑了,笑得比窗外的阳光更亮。他伸手环住陆辞野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嘴唇,这一次不是贴着,是吻。是那种带着眼泪咸味的、带着晨光暖意的、带着十年承诺的吻。

窗外,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阳光越来越亮,星星慢慢隐去。但它们还在,只是白天看不见。晚上,它们会再亮起来。就像他们的爱,白天看不见,但一直在。晚上,会亮起来。比星星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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